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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八章那才是你親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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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佳重新躺在溫暖的床上,眼睛卻看著大開的窗戶:“哥,你和姐姐怎麽了?”

自她有記憶起,哥哥和姐姐就一直水火不容,哥哥不善爭辯,可打起架來一點也不留情,兩人一天三頓的打架比吃飯還準時,時不時還要加上一頓宵夜,姐姐從來都是一副囂張狂妄的欠抽樣子沒事找事,從未見過像今天這般落荒而逃。

楚航幫她拉被子的手一頓,嘴角扯出一抹笑,似嘲非嘲:“我跟她,能有什麽事?”

聲音很平靜,路佳卻輕易發現那雙原本溫柔的眼鋪了碎冰,輕輕一動,仿佛就能紮進人心,又冷又疼。

“哥……”路佳拉住他的手,明顯是不相信。

自家姐姐也算是難得的美女一枚,遠遠看著還有點霸氣女神的範兒,可一見到哥哥,就自動化身潑婦,各種挑釁嘲諷全開,女神包袱掉了一大片。

沒理由見到哥哥不上來調戲嘲諷,反而轉身就跑啊。

“你去過A市的老宅嗎?”楚航拿過一旁的水壺給路佳到了一杯水。

“去過。”路佳接過水杯:“那裏都荒蕪了,院子的葡萄藤下都是雜草,以前你經常坐的石凳都全是灰。”

路佳想起前段時間看到的老宅,心底覆雜無比,那裏是他們年少的回憶,多少時光和歲月是在那裏流淌過的,可再次回去,只能看到一個荒蕪的老宅,以前的笑語歡聲都消逝了。

那天她並沒有推開門去看小時候的房間,害怕裏面滿是蜘蛛網墻壁,更害怕看到被塵土封藏的全家照。

路佳深吸一口氣,想要把心底的覆雜壓下去。腦海中卻驀地閃過那滿是荒草的小土坡,那在寒風中孤獨挺立的墳塋。

“哥,我們家葡萄藤下的……”墳塋兩個字想要脫口而出,路佳頓了頓,改口到:“那個小土坡是怎麽回事?”

周嬸一口咬定是那是她哥哥的墳塋,姐姐也默認了哥哥的離世,曾經她也相信那裏埋著自己的哥哥,可現在楚航卻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

既然哥哥還活著,既然楚航還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那葡萄藤下的小土坡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母親和姐姐每年都會去祭奠?

楚航垂下眸,路佳在那一剎那看到了他眼底那一抹深刻的痛楚:“那是你姐恨了我一輩子的原因。”

楚航一直是自律而隱忍的,如果不是非常了解他的人,甚至不太容易看出他的情緒,可現在他眼中含著的痛楚幾乎化為實質,那麽明顯,那麽鮮明!毫不掩飾,幾乎直擊靈魂!

“那裏面……”

真的埋了一個人嗎?

路佳想要追問,可接觸到楚航那毫不掩飾的悲傷,那痛徹心扉的情緒,幾乎脫口而出的話還是沒能問下去。

“小佳。”楚航擡起頭看她,仿佛連周圍的空氣都被悲傷渲染,痛苦像是有顏色的染料一點點氤氳開來,楚航擡起手附在路佳的額頭:“那裏面的人才是你哥哥,你親哥哥!”

楚航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撕心裂肺的痛,就連觸碰她前額的手指都帶著徹骨的涼。

“親哥哥?”路佳瞪大眼睛看他,震驚過後就是一片恍惚的迷茫。

自她有記憶以來,見到的就只有楚航,記憶裏的哥哥也只有楚航。

當楚航再次出現,卻已經變成了楚家的長孫,楚航是楚家的孩子,身上流著的是楚家的血脈,楚航不是她的親哥哥。

那時候她也無數次想起過身邊親戚朋友關於老媽生龍鳳胎的無數個小故事,這些小故事在楚航表明自己是楚家血脈的時候,就被路佳自動歸為了謊言。

可卻沒有想過自己真的有一個親哥哥!當年老媽生下的確確實實是龍鳳胎,姐姐真的有一個雙胞胎哥哥,那些親戚朋友們口中關於龍鳳胎的小故事都是真的!

“那個人才是你真正的哥哥。”楚航收回手,可路佳仍是能感到額頭殘留的冰涼溫度。

“他不在了?”路佳對楚航口中的親哥哥沒有任何記憶,可想起老宅中那孤寂的墳塋,心底仍是沈重無比。

“嗯。”楚航低低的嗯了一聲,僅僅是一個字,卻像是用盡了全身的氣力。

“什麽時候?”路佳問。

遍尋腦海中的記憶,她找到的關於‘哥哥’這兩個字的回憶都只和楚航相關,她從不知道自己竟然還有另外一哥哥。

她居然還有另一個哥哥,在她還未來得及記住的時候,去已經去世。路佳無法形容自己此刻覆雜無比的心情。

只是腦海中不斷的晃過那長滿荒草的墳塋,那孤寂冷清的樣子,心底很沈很重。

“你三歲的時候。”楚航聲音像是在擦在磨刀石上,帶著粗糲和沈重。

楚航別過頭,眼眶像是被灼燒一般,帶著火辣辣的疼痛。

三歲的時候?

路佳下意識的算著,路原比她大五歲,那和路原一起出生的親哥哥自然也是大她五歲的,也就是說她的親哥哥在去世的時候只有八歲。

還是一個孩子。

“他是不是叫路斌?”路佳突然想起自己小學的時候,偶然間翻出的那些舊物件,那一沓沓筆跡工整的作業本,上面寫的是路斌兩個字。

楚航在他們家用的一直是路航這個名字,對於路斌這兩個字,她是陌生而好奇的。

猶記得當初她拿出作業本時,家裏瞬間凝滯的氣氛,老媽轉身離去的悲傷背影,姐姐看向楚航那仇視無比的眼神,以及楚航默不作聲扒飯的情形。

最後只有父親揉了揉自己的頭,說那是她哥哥的名字,以前叫路斌,後來才改叫路航。

那時候的她天真的信了,只記得那天哥哥和姐姐打的架尤其慘烈,把家裏架得高高的葡萄架都弄散了。

原來那不是改名,或者說不僅僅是改名!是她的哥哥換了人,而她無知無覺。

“是。”楚航閉上眼,聲音像是在胸腔中震顫,帶著無法比擬的沈痛。

路佳看著楚航,心情也跟著更加沈重起來。

原來那葡萄藤下埋葬的真是她的哥哥,她的親哥哥!所以當初周嬸才會說裏面的人是她哥,所以母親和姐姐才會在每一年的忌日去祭拜。

那墳塋應該是十年前才移過去的,否則小時候她天天在葡萄藤下玩耍,又怎麽會沒有發現。

每一年老媽和姐姐都會來祭拜,可卻從來沒有告訴她,她甚至從不知道自己還有另外一個哥哥。

“跟我說說他吧。”路佳在床頭坐好,突然很想知道一點關於親哥哥的事情,即使她沒有任何印象,即使她沒有任何記憶。

“他……”楚航頓了頓,腦海中浮現起當初路斌那囂張狂妄無比的小模樣,那讓人又愛又恨的小樣子。

那時候楚父下調基層歷練,帶著楚母和三個孩子一起隨軍,就這樣認識了也一樣在A市軍區隨軍的路家兄妹幾個。

“他是一個很囂張的人,上樹掏鳥窩,彈弓打窗戶,在天橋上潑洗腳水,沒有什麽是他不敢做的。”楚航坐在床邊,一件件說著路斌的事,目光變得無比幽遠。

八歲的小男孩正是調皮搗蛋的年紀,和年紀相仿的同齡人在一起,自然幹不出什麽好事,楚航一件件說著,明明都是讓人恨得牙癢癢的事情,可嘴角卻分明勾著一抹向往。

路佳靜靜的聽著,心中忍不住感慨,真是難以想象那麽工整的字跡是從這麽一個混世魔王手中寫出來的。

“他很疼你,那時候只要你一哭,要星星要月亮他都願意給你摘來。”楚航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梳妝臺上,桌上一面漆黑的鏡子灼灼反射著亮光。

“記得有一次你喜歡月牙形的玩具,看到月牙就咯咯笑,你哥就摔了媽的梳妝鏡,硬是磨成一個彎月的樣子,把院子裏的陽光反射到房間內,你高興的撲了一個下午,他就這麽舉著那個破鏡子逗了你一個下午,當然最後是被爸狠揍了一頓。”

路斌當年是十裏八屯出了名的妹控,別說是有人敢欺負路佳,就是那人不懷好意多看一眼,他都能把人揍得哭爹喊娘的。

楚航又陸陸續續說了不少路斌的事情,路佳始終靜靜的聽著,心底一點點湧出的是覆雜莫名的感覺。

帶著沈重帶著悲傷,卻也帶著一種感激,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在她還沒有記憶的時候,曾經有人這麽寵愛這麽縱容她。

“你不想知道他是怎麽死的嗎?”說了良久之後,楚航在接過路佳喝光水的空杯子時問到。

“他不是病死的嗎?”路佳在心底嘆息,當初和蕭陌去A市的時候,在老宅那裏曾經撞見過周嬸,周嬸提過哥哥是病死的。

“不,他是自殺的。”楚航搖了搖頭,眼底的悲傷再次翻滾,可他卻沒有避開,反而任由那一股悲慟席卷。

“自殺?”路佳不敢相信:“為什麽?”

從楚航的描述中可以看出,路斌就是一個沒心沒肺的妹控,這樣樂觀無比,甚至積極制造各種麻煩的小魔王怎麽會想不開自殺?再者一個八歲的孩子,能有多大的心結被逼到自殺?

路佳想到自家姐姐和楚航一直充滿整個童年不死不休的爭吵和亂鬥,想到之前楚航說的—這是你姐恨了我一輩子的原因。

心底驀地湧起不好的預感,難道路斌的自殺和楚航有關?

而此刻,在路原的別墅內,蕭陌和路原相對坐著,大廳內站著不少人,卻靜得只能聽到屋外呼嘯的北風。

“你真的決定了嗎?”路原看著客廳內已經到齊的人員,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永辰實驗室的暴露是遲早的事,作為嘉園公司的實際經營人,沒有人比她更清楚永辰實驗室的研發力量,蕭陌從未想過用永辰實驗室研發武器,可不能改變的是永辰實驗室中不少人依舊不死心,尤其是從LU組織中退下來的瘋狂科學家。

蕭陌回國太久,晉揚雖然常年在國外,卻也鎮不住永辰實驗室那些瘋狂的實驗者,再加上蕭陌漸漸把工作重心轉回國內,M國中又有無數想要趁機渾水摸魚挑撥離間的勢力,永辰實驗室失控是遲早的事情。

只是路原沒有想到會來得這麽快,這麽猛烈,快到她幾乎措手不及。

快到上一刻蕭陌還在和她商量怎麽把路佳接回來,下一刻就已經訂好了飛往M國的機票。

蕭陌眼神幽暗,卻平靜無波,顯然是早就預料到了這樣的情況。

“是時候了。”蕭陌說到:“永辰已經沒有留下的意義了。”

東西他已經拿到了,永辰實驗室也該走到盡頭了。

雖然他曾經拿實驗室的存在去威脅陳老和楚老爺子等人,卻從來沒有想過真的讓實驗室威脅到先輩們用鮮血換來的和平。

他費盡心血救下那些曾經惡貫滿盈的LU組織罪犯,不過是有所求罷了。

如今東西已經到手,這個由他一手建立起來的恐怖威脅就由他毀掉吧。

“真的要毀掉永辰嗎?沒有別的辦法嗎?”路原追問。

對於永辰實驗室,她沒有半分不舍!

永辰的科研力量十分強大,也一直是支撐嘉園公司創新的支柱,但這些都不能讓她產生半分不舍,她擔心的是蕭陌!

永辰自建立之日起,就聚集了太多LU組織的科研舊部,裏面的人表面上對蕭陌恭順無比,可那些從LU組織中退出來的人又怎麽可能真正臣服?不過是借著蕭陌的手蟄伏下來,伺機東山再起罷了。

蕭陌容著這些人,也不過是為了想要拿到東西而已,與其說永辰實驗室是蕭陌的實驗室,更不如說雙方只是合作關系。

蕭陌在借著對方拿到東西的同時,永辰實驗室也在不斷發展壯大,就像一個不斷汲取能量的核武器。

要毀掉這樣一個高速運轉失控中的核武器談何容易?

蕭陌搖了搖頭:“要是我能想到其它的辦法,會走這一步嗎?”

那些人本來就是瘋子,他當初收留他們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那你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路原看著仍然淡定無比在一旁的蕭陌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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