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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章可以做傳家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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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漸寒,帝都郊區的半山腰上風尤其大,漫天的風聲卷著枯黃的草,落葉和著幹燥的塵土在空中飛揚。

蕭家老宅那翠綠的草地開始枯黃,在一片落葉塵土中,顯得有些寂寥。

在一片寂寥中,蕭家的大門開著,一輛白色的小車駛入。

車子全身都是白色的,如初冬新下的皚皚白雪,在寒風中似乎都泛著冷光。

車子還未停穩,老姚就迎了上來。

車門打開,一個身穿軍綠色衣服的年輕女子走下來。

白皙如雪的肌膚上是精致絕美的五官,紅潤的唇瓣如風前帶露的桃花,一雙含情的琥珀色眸子如冬日粼粼的湖水,清清冷冷中偏又都帶著動人的水光,一開一合帶著含而不露的威勢。

“大小姐!”老姚彎下去的腰更加低垂。

蕭文欣自小就聰明機敏,無論做什麽事都比別人漂亮幾分,在同齡人中更是卓然而立,這幾年的軍中歷練,使得那份光華更加凝練,眼底的銳利更加內斂。

蕭文欣淡淡的嗯了一聲,斯文優雅中帶著無法掩飾的矜貴:“奶奶怎麽樣?”

“醫生說是郁結於心。”老姚說到蕭老夫人,臉色微微一暗:“最近看了不少醫生,都只說用中藥調理。”

蕭老夫人的年紀太大了,身體的各個器官都衰竭了,那些醫生都不敢輕易開藥。

蕭文欣眼底閃過一抹擔憂:“帶我去看看。”

房間內,蕭老夫人半坐在床上,如枯樹一般的手捂著嘴,一聲聲壓抑的咳嗽在房間內回響。

“奶奶。”踏進房間的門口,蕭文欣的聲音就已經傳到床前。

蕭老夫人擡頭,看到是蕭文欣,那幹癟如老樹皮一樣的臉上頓時綻放出一抹希冀的光芒:“文欣……咳咳……文欣……”

蕭老夫人一急,咳嗽得更加厲害,蕭文欣快步過去,坐在床邊幫蕭老夫人順氣。

“你終於回來了。”蕭老夫人渾濁的眼都帶著光,像是枯樹在春風中有了生的希望。

“我回來了。”蕭文欣接過老姚遞來的水:“你先喝點水。”

蕭老夫人喝了水,總算是緩過一口氣:“我們蕭家的產業……”

蕭老夫人想起產業被蕭陌設計的事情,心頭一口氣又差點喘不過來。

“沒事沒事。”蕭文欣安慰:“錢財都是身外之物,都能掙回來的。”

蕭老夫人抓住她的手,那枯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手仿佛抓住的是最後的救命稻草,力道大得幾乎要揉碎蕭文欣的手腕:“文欣,我們家還有你,也只有你了!”

兒子蕭敬陽是扶不上墻的泥巴,孫子蕭文寶又還年少無知,蕭家如今能倚靠的只有蕭文欣了。

蕭文欣自小聰明懂事,做事果決利落從來不讓她操心,在這種風雨飄搖的特殊時期,能撐起蕭家的,也只有這一個孫女了。

“奶奶,你放心,該是我們家的,我不會讓別人白白奪走的。”蕭文欣輕輕拍著蕭老夫人的胸口保證到。

蕭老夫人漸漸平靜下來:“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你好好養病,蕭家一定會重新崛起,比之前更加輝煌。”蕭文欣的聲音不大,可每一句都擲地有聲。

蕭老夫人總算是放下一點心,順著蕭文欣的手躺回床上。

“你和楚大少怎麽樣了?”蕭老夫人非常擔心的問到:“有沒有受到這些事的影響?”

蕭家原本就開始衰落,跟楚家早就有了巨大的差距,如今連產業也失去,兩家之間更是有了天壤之別。

“你放心,楚航不是那樣的人。”蕭文欣眼底有些黯然。

這些年楚航對她不錯,可他對每個隊友都不錯,這種不錯幾乎是不分性別的。唯一欣慰的是,這些年中陪在楚航身邊的只有她一個女子。

蕭老夫人敏感的察覺到蕭文欣的異樣,頓時掙紮坐起來:“文欣,你一定要嫁給楚航啊,一定要嫁進楚家!”

蕭家早就勢弱,產業更是幾乎失去了,要是沒有一個強勢的外援扶持,幾乎不可能再有翻身之日。

“我會的。”蕭文欣握緊她的手保證到。

當年那不經意的一瞥,心早就遺落。無論是為了蕭家,還是為了自己,她都會全力一搏,楚航一定是她的丈夫!

“我上次見過楚航的母親,她對你的印象還是不錯的。”蕭老夫人說到:“你要好好抓住機會。”

抓住楚航的心很重要,可得到楚家的認可,尤其是楚家當家主母的認可更重要!

“我回來之前已經讓人先送了L國的頂級化妝品過去了。”蕭文欣說到:“逢年過節我也有送一些小禮品。”

“那就好,那就好,你做事,我總是比較能放心。”蕭老夫人籲了一口氣。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蕭老夫人仔細的把最近發生的事情跟蕭文欣說了一遍。

“你陳爺爺說以後再也不幫我們了。”蕭老夫人嘆息一聲,失去陳老的幫助,蕭家更是寸步難行。

“過幾天我找機會去拜訪一下他。”蕭文欣微微皺眉說到。

蕭老夫人沒抱多大的希望:“去吧,他以前最疼你,就算不願意幫我們,也總會提醒一些。”

蕭文欣點點頭,沈思了一會說到:“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要把我們家的名聲給重新立起來。”

在軍中很多不便,她也是最近才知道網上關於蕭家的罵戰,蕭家在經歷一些列的狗血事件之後,尤其是金十字會的捐款事件之後,名聲徹底的毀了。

“你有什麽想法嗎?”蕭老夫人點點頭,蕭家的名聲幾乎就跟一塊破抹布一樣,誰見到誰惡心,這樣的名聲蕭文欣根本不可能進楚家的門。

“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爬起來。”蕭文欣說到:“我聽說這兩天帝都有個慈善晚宴,上面會拍賣一些私藏品捐贈給金十字會。”

“你是說我們也去參加?”蕭老夫人很快意會過來。

“我們家不是有很多名器古玩嗎?我想拿出一部分參加。”蕭文欣說到。

蕭老爺子原配喜歡古玩字畫,當年蕭家鼎盛的時候,更是堆滿了各種奇珍異寶,蕭家雖然落敗,但各種古玩珍品還是不少的,拿出一部分義賣至少能挽回一些在金十字會丟掉的名聲。

“是個好辦法。”蕭老夫人點點頭:“但我覺得可以換個東西拍賣。”

“什麽東西?”

蕭老夫人那雙渾濁的眼睛微微瞇了瞇:“老宅!”

蕭文欣的眸子驀地一凝,很快反應過來:“你是說把蕭陌套進去?”

蕭家老宅在帝都半山腰上,雖然是這幾年重新翻修過,但很多的東西不免有些老舊,老一代的豪門都有自己的住宅肯定是不稀罕,新興的家族也更喜歡環河邊的風水,如果蕭家的老宅拍賣,最可能買下的就是蕭陌。

這是蕭陌成長的地方,是和蕭老爺子相依為命的地方,只要他有能力,有本事,就一定會買下。

“沒錯!”蕭老夫人點點頭:“要是到時候他真的買下來,也是白買!”

她就不信蕭陌敢在悠悠眾口面前,把她一個老太婆子趕出去!

這麽一轉手,他們什麽損失都沒有,捐款給金十字會的錢還有蕭陌幫掏了。

“是有一定的可行性,但還是比較冒險。”蕭文欣沈吟了一下,說到。

“放心吧,蕭家的老宅不會有人感興趣的。”蕭老夫人說到:“就算真的有人買了,也不要緊,反正這麽多年,我也住膩了。”

蕭文欣沈默了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

——

客廳內,路佳一手拿著金戒指一手拿著一塊軟和的白布拭擦。

“嫂子,這個是黃金,擦不出來的。”阿寧倒了一杯茶給她:“你要想讓它變亮,只能拿去洗。”

“不去。”路佳斷然拒絕。

金店有多黑她又不是不知道,以前大姨有個盤著金龍的戒指,拿去金店一洗,金龍的四只爪子全沒了。

“可這麽擦也什麽沒用啊。”阿寧湊過來看:“這不會是當年老大送你的吧?嘖嘖嘖,老大當年這品位得多俗啊,跟我媽似的,就那個黃金滾一圈就送人,敷衍,真是敷衍!”

路佳停下了擦拭的動作,瞇著眼睛看他:“是我爸留下的。”

“呵。”阿寧舌頭一打轉,很快行雲流水的銜接下去:“多看兩眼,還真是渾厚大氣,這造型根本不是現在能打造出來的,這種穩重端方不浮誇的戒指才能做傳家之寶。”

路佳:“……”

果然是物以類聚。

路佳又擦了擦,才把它放回一個精致無比的首飾盒內,小心翼翼的藏進電視櫃的最裏面。

阿寧抽著嘴角說到:“嫂子,雖然老大很窮一直吃軟飯,但他勉強時候能分得清輕重,不會把你那傳家寶賣掉的,你不用藏起來。”

路佳沒有理會他:“我是打算送給他。我爸給我們幾個兄妹打的戒指,就是為了讓我們送給另一半的。”

和蕭陌糾纏到現在,心中早就認定他是陪伴自己一生的人,這個戒指送給他,也是遲早的。

“那你還藏這麽好?”阿寧更加不解了。

路佳把東西理好,關上電視櫃的抽屜:“我要過幾天再送,準備到元旦了。”

“元旦送確實更有意義的。”阿寧深以為然:“嫂子高見!”

“什麽高見啊?”蕭陌下班推門進來,就聽到了阿寧的話。

阿寧忙坐回沙發上:“我什麽都不知道。”

蕭陌扯了扯領帶,漆黑的眸子落在路佳身上。

路佳拍拍手站起來,神秘一笑說到:“秘密。”

“還秘密?”蕭陌啞然失笑,也並沒有再追問。

換完鞋子,蕭陌把一張請柬扔在茶幾上:“明天晚上跟我一起去參加這個晚宴吧。”

“晚宴?”路佳拿起那燙金的請柬,打開一看,上面幾個碩大的字寫著:金十字會慈善晚宴。

“這是一個義賣晚宴。”蕭陌邊說邊往房間走,他在家不太喜歡穿襯衫西褲,平常一回家都會換上家居服。

“義賣?”路佳皺眉思索:“能賣什麽?”

“古玩字畫,藝術品都行。”阿寧雖然沒有真正去過這種晚宴,但也無數次聽到晉揚提起過:“或者你和老大一起畫幅畫?”

又有心意又有情誼,最重要的是不用掏錢,要是能畫個《盛世歡歌》還能順便把游戲和電影一起宣傳了,一舉多得啊!

畫畫?

她的畫畫水平還停留在幼兒園的抽象級別。

路佳果斷搖了搖頭:“不行,我的畫畫水平境界太高,我怕人民群眾欣賞不來。”

“或者把蕭陌那幾十箱的字帖賣了?”路佳拄著下巴思考:“一張賣一塊錢的話,都能賣個幾千塊吧。”

“現在紙張降價了。”阿寧十分嚴肅的說到:“收廢舊的阿姨今天路過我家的時候都說過了,只能三毛錢一斤,老大的那些,估計也就能賣個即使塊錢。”

天外飛來一件西裝罩住阿寧的頭,蕭陌已經換好衣服,從臥室走出來:“賣什麽賣?我們是去買東西!”

阿寧拉下那衣服:“這種宴會不是可以推掉的嗎?”

以前晉揚都是看心情去的。

路佳看到那燙金的‘金十字會’幾個大字,也忍不住跟著點頭,‘金十字會’舉辦的宴會呂會長一定會在的,聽小怪獸說,有他在的宴會都無比坑爹。

蕭陌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在沙發上坐下來:“這次不行。”

“為什麽?”路佳問。

“我收到消息,蕭家要把老宅拿出來拍賣。”蕭陌喝完水,低頭把被子放在茶幾上,低垂的眼簾看不出情緒。

蕭家老宅,那是蕭陌從小住到大的地方,是蕭陌唯一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路佳沒有再說話。

——

楚家大宅內,楚母十分開心的拆著一個又一個的禮品盒。

“這個牌子的潤膚乳我上次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文欣真是有心了。”楚母開心無比:“還有這個唇膏,我好多姐妹都說絕版了呢。”

楚父在一旁看報紙,聽到她不停的一驚一乍,不由得有些不滿:“你就不能安靜點嗎?就這幾個小瓶子,就這麽值得你高興?”

楚母當沒有聽到,興致絲毫不減,又在裏面找了找:“哎呀,這個包包不是麥迪亞在時裝周上的背的那個嗎?上面還有她的簽名!”

麥迪亞是頂級的服裝設計師,地位等同於向原在娛樂圈不可動搖的天神之位,最難得的是她設計出的作品都只做一件,所有的都是唯一。因此遠比任何品牌的服飾都更加昂貴,也更受人追捧。楚母也是麥迪亞的超級粉絲。

時裝發布會上,麥迪亞挎著這個包包閃亮登場,閃瞎了多少女人的雙眼,楚母見到的時候更是喜歡無比,可惜麥迪亞的作品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因此楚母也只能把雜志上的精美大圖剪下來收藏。

可沒想到蕭文欣竟然能把包包弄到手,而且上面還有麥迪亞的親筆簽名,楚母怎麽會不心花怒放!

別上包包,對著鏡子來回轉了好幾圈還不夠,硬是擠到楚父面前,一把扯下他的報紙。

“好不好看?”楚母挎著包包在楚父面前轉了好幾圈:“好看嗎?”

“好看。”楚父敷衍著把報紙拿回來,繼續看。

楚母又換了個姿勢,把包包垂在身側:“這樣呢?這樣好看還是剛剛那樣好看?”

楚父的報紙又被扯掉,聲音一下子就不耐煩了:“你消停點行嗎!跟沒見過名牌包一樣!沒見過世面嗎?”

“小輩有孝心,我喜歡怎麽了?”楚母也不樂意了。

“少收人家東西,沒得讓人誤會。”楚父扯開報紙說到。

“人家送給我,我喜歡收怎麽了?又不是你收受賄賂,你嚷嚷什麽啊!”楚母撇撇嘴:“有本事叫你兒子女兒也給我送,就是個麻包袋,我也能天天垮著出門!”

“你不就是想撮合航兒和蕭家那個丫頭嗎?”楚父放下報紙:“你那點心思,別以為我不知道。”

“我撮合怎麽了?航兒都三十了,難道還不該結婚嗎?”楚母不以為然。

楚父鄭重的說到:“咱爸不會讓航兒娶蕭家那丫頭的,你消停點吧。”

“憑什麽不能!現在都婚姻自由多少年了!他憑什麽還包辦婚姻!”楚母把手中的包包甩在沙發上,聲音滿滿都是憤怒:“那是我兒子!誰也不能逼他!只要航兒點頭,我就讓他娶!誰敢出聲,我撕了誰!”

楚父看到自家老婆激動憤怒的樣子,聲音也柔和下來,抱著她低聲哄著:“航兒也不是誰能勉強的,就讓他和爸兩個人商量吧,我們就不插手了,看開點。”

“看開點?”楚母一下子爆發了:“我看得還不夠開嗎?當年他讓航兒娶個傻子,我都沒吱聲!那是我兒子啊!我生的啊!”

楚母一雙眼憋得通紅,這個賢淑了一輩子的女人,不顧淑雅風度,喊得聲嘶力竭。

“好了好了。”楚父嘆息一聲:“當年也是航兒自己堅持要娶的,這個也不能怪咱爸。”

“航兒為楚家做的還不夠嗎?他自己欠的債,憑什麽要航兒去還!”楚母捂著臉低低嗚咽:“都過了這麽多年了,他還要航兒怎麽還?還要怎麽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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