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說呢？要不是爺爺告訴我，現在我還蒙在鼓裏呢！”

她嘟著嘴，很是委屈的樣子。

裴嬰正在糾結著到底要不要把那書法也帶過去，路上閑著練練。平陵若涵一進來，他把手中的書都扔了。

依舊是不緊不慢地說：“我就是出去幾日，你不用擔心。”

“哪裏是幾日，我聽說你可是要去好些日子的。你這是第一次出遠門，要是遇上什麽危險可怎麽辦啊？”平淩若涵越想越急，直接說，“不行，我實在不放心，要不讓我跟著你去吧？”

裴嬰失笑，說：“若是遇上危險，我帶著你有何用？我還怕你受傷了，你別擔心，乖乖在家裏等我。阿七他會保護我的。”

“阿七也跟著去？”

“自然了，他畢竟是我的貼身護衛。”

“他能行嗎？”平陵若涵質疑道。

她話音剛落，嗡的一生，一柄劍插在她腳邊，還微微透著寒氣。她嚇了一跳，轉身便看見阿七飛快地跳著進來，伸手拔起她腳邊的劍，送入劍鞘。

“我當然行，比他們好用多了。”阿七自信道。

平淩若涵被嚇得不敢說話。

“阿七，別嚇著她了，她就是擔心我。”裴嬰嗔怪道，又對平陵若涵說：“若涵，你放心吧，等我回來給你帶好玩的東西。”

平淩若涵還想說什麽，可是裴嬰三兩下把她請了出去。而她也確實是被阿七嚇到了，恍恍惚惚地回了家。

次日，裴嬰就帶著行李和阿七出發了。兩人騎了上好的馬匹，呼嘯著從街上跑過，嚇得行人慌忙退讓，只留下兩人爽朗的笑聲。

“阿嬰，我跟你說，江湖俠士都是這樣的，輕劍快馬，快意恩仇！”阿七爽朗道，現在他這“阿嬰”也愈發叫得順口了，只是在別人面前，他還是得叫裴嬰少主。

“我真懷疑你之前便是那江湖俠士，不然你怎會懂這麽多？怎麽與那書上的俠士這麽像呢？”裴嬰說。

“如你所說，那我便是那江湖俠士吧，現在我正帶著你闖蕩江湖呢，阿嬰，你可害怕？”

“我不怕，我只怕江湖被我們攪得腥風血雨。”

“哈哈哈......”

兩人邊趕路邊說笑，不一會便出了都城，往南邊去了。

現在正是夏天，路上樹木繁茂，幸得如此，他們趕起路來才不至於太熱。晚上，便來到了中途一個小城，城裏人頭攢動，來來往往的都是路過此地打尖的人。

阿七帶著他，走到一家看起來不錯的客棧，熟練地跟掌櫃的定房間。

“兩間上房。”阿七一只手靠在桌面上，打量著這客棧裏面的環境。

掌櫃瞧了瞧，略帶歉意地說：“不好意思，這位客官，只剩一間上房了。”

阿七也沒在意，轉而道：“那就一間上房，一件中房，另外給我們整一桌菜。”

“好嘞！”掌櫃麻利地結算。

之後，小二手腳麻利地過來帶他們過去吃飯。

裴嬰坐在亂哄哄的大堂裏，感覺一切都很新奇。他不是沒有出來吃過飯，只是他去的都是都城有名的菜館，坐的也都是用簾子隔開的雅座，像今天這樣如同普通人或是俠客一樣坐在路上一個小鎮的不知名客棧大堂中喝酒吃飯，他還是頭一遭。

酒先上來了，阿七馬上給他倒了一杯，遞給他說：“這裏的酒比不上府裏的，你就先將就一下吧。”

裴嬰卻視若珍寶一樣細細品嘗那酒，確實不如府裏的佳釀，但卻別有一番味道，凜冽得讓人心生敬意，讓人拋卻一切束縛。

“真是好酒！”裴嬰嘆道。

“難得啊。”阿七看著他，又給他斟滿了一杯。

“阿七，你早該帶我出來了，原來這裏竟是這番景象，我真是從未見過。”裴嬰說。

“我早說了，可是你答應來著。”

“是，怪我，怪我！”裴嬰說著，自罰了三杯，沒一會便醉醺醺的了。阿七卻越喝眼睛越明亮，仿佛這酒是提神醒腦的利器。

菜上來了，裴嬰也沒吃多少，便醉得不行了。這酒喝著沒什麽感覺，可是後勁大，阿七也是沒想到，在裴嬰這裏，這酒的後勁會這麽快就來。

170 冥想

第二日醒來，雖然頭痛欲裂，裴嬰仍舊出了門，兩人一路向南，在山間往來，領略上丘奇景，在城裏住下，體驗民間生活。

裴嬰倒不怎麽想去哪裏、怎麽去、那裏有什麽好玩的......這些阿七都提前給他安排好了，他根本就不用費心。如此游歷了兩個多月，兩人才計劃歸程。

這兩個多月，他們也跑遍了大半個上丘，也玩夠了，在回來的路上，兩人倒也不著急。

路過南音寺，阿七突發奇想，想體驗一下齋戒的生活，便跟寺廟裏的師父商量了下，兩人在寺廟裏住了下來。

“你當真要當和尚了？”裴嬰笑問。

“怎麽會？”阿七說，“只是從未體驗過這樣的生活，體驗一下也是好的，說不定等我老了，就找個寺廟或者就在寺廟旁過隱居山林的生活，挺好的。”

裴嬰點點頭，兩人把行李搬進屋裏，寺廟環境不比客棧，需兩人住一間廂房，別的廂房需留給附近過來上香的貴客聽經用。

寺廟的師父為人倒是和藹，派了個小師父過來照應著他們。平常吃**細慣了，出門在外，阿七也是盡量撿好的趁著他，裴嬰第一次吃這寺廟裏的齋飯時，只覺得難以下咽。

“你不吃可不行，要餓的。”阿七小聲說。

他剛說完，那師父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面前，指了指墻上貼著的紙，卻一句話也不說，眼神有些不和善。

兩人往墻上望去，只見上面寫著：食不言，坐如鐘。旁邊還有一幅字，赫然是食存五觀：

計功多少，量彼來處。

忖己德行，全缺應供。

防心離過，貪等為宗。

正事良藥，為療形枯。

為成道業，因受此食。

阿七看罷，肅然起敬，馬上埋頭吃飯。裴嬰卻看著那幅字，認真研究起來。他的儀態本來就好，光是這麽坐在那裏便是一道風景了。

他跟這齋堂中其他人比起來，高下立見了。阿七看著他，自覺地放慢了速度。那師父不知什麽時候走開了。

像是悟透了什麽，裴嬰低了頭，慢條斯理地吃著碗中的齋飯。他還是吃不慣，可是他不再抗拒，並且嘗試接受著這飯。

阿七早就把自己拿的那份吃完了，見裴嬰那裏還剩很多，伸手，把他實在吃不完的直接端了過來，笑笑，全吃下了。

寺廟的規矩，不允許剩飯，否則便是不尊敬糧食。阿七可不願他家少主背負這個罪名，只好自己拿過來吃掉了。

吃完飯，兩人在寺廟裏閑逛起來。

南音寺是遠近聞名的大寺，香火極旺，平日裏人流就已經很多了，若是遇上了節日，就更是車水馬龍的。

不過到了晚上，白天忙碌了一天的寺廟此刻安靜了下來，夕陽的餘暉灑在光滑的琉璃瓦上，大殿旁邊火紅的楓葉隨著晚風輕輕擺動，有的直接飄飄搖搖地落了下來。

阿七撿起一枚楓葉，仔細看了看，遞給了裴嬰，說：“阿嬰，這張葉子你收好了，這可是整個寺廟裏最好看的楓葉，你再找不到一張一模一樣的了。”

裴嬰被他逗得一下子沒忍住，笑了出來，說：“世上本就沒有完全相同的兩片葉子，你真是會糊弄人。”

“我可不是糊弄你，我是認真的。”阿七說，神情確實認真。

裴嬰無奈搖搖頭，說：“我知道了，我會好好收著的。”他接過那片楓葉，小心地放好。

“說起來，這應該是我送你的第一件禮物吧？”阿七問。

裴嬰搖搖頭，否認。阿七送的第一件禮物，裴嬰瞬間就想到了他醒來的那天，在桃花林裏，折了一枝頂好看的桃花，遞給自己。

那才是阿七送他的第一件禮物，一枝整片桃花林中最好看的桃花。

“竟然不是嗎？我之前有送過你什麽嗎？”阿七問。、

裴嬰只搖頭，並不說話。

漸漸地，阿七也不問了，兩人走了一圈，算是消食了，便打道回府，剛走到住處門口，便看到了照應他們的小師父。

小師父見兩人終於回來了，松了一口氣，說：“兩位施主，你們總算是回來，快些過來吧，要開始打坐冥想了。”

“打坐冥想？”阿七再要問詳細些，那小師父匆匆往前走了，經堂就在住處的不遠處，上個臺階就到了。

經堂中央有兩個門，兩個佛門弟子站在兩邊，一些跟他們一樣的施主從兩邊進去。

門口旁邊便是兩個小隔間，小師父直接把兩人帶到隔間旁，分別遞給兩人一套衣服，跟小師父身上穿的衣服樣式相同，只是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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