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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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說什麽。”裴嬰說。

他話音剛落,整個人就陷入了天旋地轉和錐心刺骨的痛苦之中。恍惚間,他覺得整個世界都變了。

那種代替進去原主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他看見自己走在忘川的河邊,心裏既有對整個上丘一族的愧疚,也有對自己的失望和後悔,更有對平陵若涵的抱歉,五味雜陳,讓他不知道自己是走在人世間還是地獄裏。

他提著劍,跌跌撞撞地走在河邊,臉上看不出一點表情。

背後,顧信之慢慢地跟著他,亦步亦趨,始終保持著一個距離,不遠不近,不肯離去也不能靠近。

裴嬰明明知道他跟著自己,他想回頭叫他,跟他說:“顧信之,我們離開這裏吧,這裏太覆雜了,我應付不過來。”

可是他什麽也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倆一步一步地在河邊走。忘川河水在皎潔的月光下閃爍著晶亮的光芒,映得漫天星星都亮了。

裴嬰一身白衣,在亮晶晶的忘川河旁緩緩走動,他路過的地方,留下無限愁緒。那河水好像知道他的心情一樣,隨著他步伐輕輕蕩漾,蕩出絲絲愁緒。

白衣後面,一襲黑衣的顧信之緊緊跟著。這個場景持續了好久好久,裴嬰都不知道他們要到哪裏去,他只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伴隨著他們越走越遠,那種感覺就越來越強烈。

終於,裴嬰好像走到了他想要到達的地方一樣,他停了下來,轉身面向忘川河,看著波光粼粼的河水,眼神忘得很遠很遠。

顧信之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只能也停了下來,遠遠地看著他,不敢靠近。

裴嬰輕動嘴唇,不知道說了什麽,他俊美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顧信之疑惑又渴望地看著他。

在他揮起劍的那一刻,顧信之忽然想到了什麽,他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沖了過去。但還是晚了。

裴嬰舉劍,毫不猶豫,劍鋒劃過他潔白的脖子,留下殷紅的血痕。他像落葉一樣飄零下來,在顧信之靠近的那一剎那,墜入忘川河水中。

閃著亮光的河水迅速把他吞沒,只一瞬間,他便再也不見影子了。整個忘川河好像沒有發生過任何事一樣,依舊在月光下閃著晶亮的光。

顧信之趴在河水旁,還保持著撈他上來的姿勢。他眼睜睜地看著裴嬰消失在他的面前,連表情也來不及給。

淚水就那麽從眼眶洶湧而出,滴滴滴落在忘川河中,和那忘川水融在一起。如果,他敢靠近一點點,也許就能抓住他,阻止他了。

但是沒有如果了,他走了。

顧信之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他甚至想跳入這忘川之中,可他一想到裴嬰說過的話,他便只能趴在那河旁。

裴嬰驚訝地看著自己墜入河水中,原來原主的上一輩子就是這樣死的嗎?他在最後一刻,心裏依舊是亂如麻,不知所措。他對平陵若涵是抱歉的後悔的,他是上丘的罪人,他對阿七那種覆雜的感情,讓他永遠都無法帶著這樣的記憶茍且偷生下去。

他不想要這麽糾結這麽覆雜的記憶,他想也許喝了這忘川水便能忘掉這一切吧。但是卻不能洗刷他的罪孽,所以他只能以死來讓這一切在他這裏停止。

他死了,這些罪孽便由他帶著走了,這些仇恨便隨他而去了,那些悔恨也能夠停止了。

這是最好的選擇。

只是他自刎的那一刻,心依舊是千瘡百孔的。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人能懂他了,也沒有人能夠拯救他了。

那一刻才是真正的絕望。

那一刻,痛得裴嬰呼吸不過來。

裴嬰仿佛看見自己滿目蒼涼。

忘川水冰涼,奪走了所有溫度。

......

雖然他知道這些都已經發生過了,一切都是假的,卻也是真實的,但是顧信之依舊抑制不住地後悔。這種悔恨已經伴隨了他很多很多年,在那些不被原諒的歲月裏,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去的。

只是,當他再一次體驗到這種痛苦和絕望,他就再也無法忽視心底的那一點悔恨。

人生沒有辦法重來一次,他已經沒法重新定義自己做過的事情,只有不斷地挽回。

顧信之不知道,這一次,要持續多久。

......

“大人,周圍都是一樣的。”陸全希跳回來說。

自從在萬花谷中與裴嬰他們失散了之後,他們就掉入了一個未知的幻境之中。幸好丘平初在一切開始之前,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看來是我們這邊出了錯。”丘平初說。

“大人,這是怎麽回事啊?”陸全希不解地問。

丘平初看看四周,說:“原本這應該是一個可以把人拉進回憶的幻境,讓進入的人重新經歷一遍之前的人生,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們這邊出了差錯。”

“是大人之前做的那個嗎?”陸全希問。

在環境開始前,丘平初就躲在房間裏不知道搗鼓什麽,甚至還找他要奇奇怪怪的藥材。

丘平初略點頭,說:“目前也只有這樣的解釋了,之前我發現不對勁,確實是在做一些努力,只是沒想到還真的影響到了這個幻境。可是,莊夢的技術應該也沒有這麽差才對啊。”

“也許不是莊夢大師設計的呢?”陸全希說。按理說,莊夢應該包攬了萬花谷中所有幻境的設計,但這個幻境,無論是技術還是內容,都有失莊夢帝國第一幻術師的水準。

105 一起來挖筍啊

“那就沒錯了,應該是淩若涵的傑作。”丘平初說。面對這周圍一大片的竹林,他此刻更應該思考的是如何出去。

“對了,我讓你找的淩幽草呢?”

陸全希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說:“本來已經托裴兄去拿了的,但是他還沒回來,我們就進來這裏了,而且跟裴兄走散了。”

丘平初聽罷,搖頭嘆氣。

“這個很重要嗎?”陸全希問。

丘平初點頭,說:“重要,說不定是決定我們解開這幻境的關鍵。”

“啊?這怎麽辦?早知道我就應該直接跟他一起去拿的。”

“也罷,沒了這個,我們只能費點功夫了。”丘平初倒不怎麽氣餒,他擡頭看看天,遮天蔽日的茂盛竹子,讓人看得眼睛發花。

陸全希也學著他擡頭望天,半晌,他終於受不了,說:“這漫天都是竹子,能看出什麽來啊?”

“確實麻煩。”丘平初說了句。

“大人,你是不是找到點什麽了?”

“沒有,看一步走一步吧。”丘平初收回視線,隨意選了個方向,往前走。陸全希趕緊跟了上去。

兩人走了一天都沒走出這片竹林,反倒是越走越覺得這竹林越來越茂盛,倒像是他們越走越深似的。

一路上,丘平初也沒說什麽,陸全希也是那種聽命令不多言的人,他相信丘平初的判斷,是那種即使跟著他會死也會繼續跟下去的信任。

所以,走了這麽久,他們之間很少說話。

“阿希,”丘平初忽然問,“要不你給我講講過去的事情吧。”

陸全希楞了一下,想了想,說:“過去的事情?可是過去的事情大人你都知道啊,我也沒什麽可講的。”

丘平初搖搖頭,說:“不啊,肯定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比如你沒來密探司之前的事,我都是不知道的。”

“啊?那種事情啊,沒來密探司之前的事都不值一提,反正那都不算是人生。我的人生是從遇見大人開始的啊。”陸全希無比懷念地說。

在他遇到丘平初之前,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像現在這樣堂堂正正地活著。但是還好,他遇到了,陸全希看著前面比自己還要小的背影,突然覺得很心安。

對於他來說,丘平初是一個比自己還要重要的存在,只要他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而那些不堪的過去,根本不值得與他相提並論。

“我之前聽過一點點。”丘平初說,“關於你的事,真的很難想象啊,你居然真的會過來我這裏。”丘平初認真地說。

“因為當時我覺得大人最好了。”陸全希說。

當時有很多的候選人,但是丘平初還是一眼就看中了他,以當時陸全希的能力,他完全可以選擇更有前景的上司,但是,他沒有。既然丘平初選了他,他就會忠心耿耿地跟著他。

他沒有選錯,或許丘平初不是最有權力的,但卻是對他最好的。身處那樣的位置,中間有太多彎彎繞繞的骯臟東西了。陸全希自問在自己的前半生已經見過夠多的汙穢了,但依舊被大周朝中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惡心到。

“真的不說說以前的事情嗎?”丘平初問。

陸全希覺得奇怪,平時的丘平初是不會這麽對無關案件的問題窮追不舍的。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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