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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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來要為了自己的性命忍辱負重,不得安寧,左林就覺得心臟要痛得炸開了。

他絕不能成為慕容勝的累贅,絕不能讓慕容勝為著一個早已不存在的人委曲求全。

說好的要保護他,卻一次次地成為他的累贅,讓他不停地受苦。左林恨這樣無能的自己,偏偏現在的自己什麽都做不了,只能靜靜躺著等死。

“你想要變得強大?”黑暗中,一道聲音響起,溫柔而帶著誘惑。

左林睜大眼睛,發現自己浮在空中,周圍空無一物。

“你是誰?”他問。

“我是誰?我是你,左林,我是你。”

“不是!”左林大聲否認。

“我是你,所以我知道你想變強大,你想保護他,保護你心中唯一想保護的人,慕容勝。”

左林驚恐地看著四周,試圖找出那個說話的人,但是周圍卻連一個影子都沒有。

“不用找了,我說過,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左林,你想要獲得更強大的力量嗎?一種足以保護慕容勝的力量。”

“你想要幹什麽?!”

“我想要幫你,幫你把這些害你們的人全都殺光,幫你保護慕容勝,甚至幫你做任何事,只要你一聲令下。”

“不!我不想要這樣……”

“你難道不想保護慕容勝嗎?你難道要看著他為了早就死去的你被人騙得團團轉卻還要為他們盡心盡力嗎?你難道想看著他一直這麽累地活著嗎?你不是說過要一直保護他的嗎?你……”

“別說了!”左林大聲道,他的聲音變得沙啞可怕,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一點點地變透明,他開始變得恐懼。

“你要死了。”那道聲音說,“你死了之後,慕容勝便要開始他悲慘的一生。”

“不!!!!”左林大喊,刺眼的光芒從他身上發出,而後,一瞬間便消失了。

整個空間重新墮入黑暗之中。

冰冷昏暗的地牢中,空氣變得愈加壓抑,在最裏面的那個牢房裏,被關在裏面奄奄一息的少年,突然睜開了雙眼,猩紅的眼睛透出的寒意令人膽顫。

“碰!”牢房裏爆發巨大的響聲,被吵醒的獄卒神色恐慌地從裏面跑出來,邊走便大喊:“大事不好了,有人越獄了!!”

“發生了什麽事?”黑衣護衛趕了過來,往裏看了看,如果他沒記錯,這間牢房裏今天剛關進去一個很重要的犯人。

“越獄了,最裏面那間的犯人,很可怕……”獄卒還未說完,便被一刀刺穿了心臟,那個他口中的犯人,拿著刀,已經站在他身後了。

獄卒戛然住口,臉上是驚恐而痛苦的神色。

他的身後,是已經完全變了樣子的左林,原本幼小消瘦的身軀此刻變得十分龐大,他的眼睛冒著紅光,握刀的手青筋凸起,顯得十分可怖。

他抽刀,獄卒倒在了地上。

黑衣護衛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整個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左林的刀又迅速刺了過來。黑衣護衛的身體被刺穿,他還來不及弄明白發生了什麽,整個人就沒了呼吸。

左林照樣把刀抽回來,撥開屍體,站在牢房大門中央,他的身後,鮮血一片,屍橫遍野。從牢房冒出的大火,劈裏啪啦地燒著。

冰冷的夜風肆虐地吹著,刀鋒的鮮血帶著溫度滴落在雪地上。

哀嚎聲從牢房向四周擴散。

慕容勝猛然從床上坐起,他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彼時,外面已經亂作一團了,一片的哭喊聲,以及,漫天的火光。

他來不及細想,隨便抓了件厚重的鬥篷披在身上便往外走。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幹什麽,他只知道,自己要往那個方向去,東廂房,那裏,離火光很遠的地方。

越靠近東廂房,慕容勝的那種不安愈加強烈。

終於站在東廂房的大門,他卻膽怯了,不敢推門。只是心裏有種聲音催促著他,慕容勝推開門,入目,一片血光。

所有的婢女,仆人,都被利器所傷,他們的鮮血染紅了整個院子的雪地,他們的屍體躺在雪地上,石板上,樹叢裏。

“啊!救我,救我!”尖叫聲從房間裏傳出來,緊接著,披頭散發的婦人只穿著白色的中衣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她的身後,高大的男人,不,已經不能用人來形容了,那就是一個怪物,他的身形比常人要大上兩倍。

那女人看見了慕容勝,毫不猶豫地往他這邊跑過來,邊走邊尖叫喊救命。

她走近了慕容勝才發現,原來是張姨娘,曾經在他面前傷人面不改色的女人,如今卻跑著過來向他求救。

慕容勝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正在他猶豫時,後張姨娘終於靠近了他,就在她的手馬上要抓到他時,長刀貫穿了她的身體。

鮮血濺到慕容勝的臉上,帶著溫度。

慕容勝楞了,他看到站在不遠處的那個“怪物”,那張熟悉的臉,還有剛才扔刀的姿勢和招數,那是左林沒錯。

這屠了一院人的怪物竟然就是他的擔心得睡不著的朋友。

慕容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左林,看到慕容勝的那一眼,讓人畏懼的猩紅慢慢從眼睛裏褪去,目光重新變得溫柔而篤定。

與此同時,他的體型慢慢恢覆,臉上身上的青筋也消散了。

他終於又變回了一個十四歲的少年,只是,身體消耗太大,他連站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的身體,順著風,輕飄飄地倒在了地上。

28 政變(上)

慕容勝顫顫巍巍地走過去,左林只穿一件破爛的單衣,露出臉和手腳,上面布滿了紫色的癲痕,如血管一般,盤根錯節,十分可怖。

可是少年臉色卻安靜,透著點疲憊。紫色的癲痕正在慢慢地消退。

慕容勝不知道他怎麽了,但是目前毫無生氣地躺在他面前的就是左林無疑。他彎腰抱起地上的人,小心翼翼的,仿佛一個不小心就要把懷中的人兒給捏碎了。

此時,整個院子安靜得只能聽到外面的救火聲。慕容勝想了想,在走之前,在東廂房放了一把火,把那痕跡都燒得幹幹凈凈的。

那是一個火光漫天,充斥著鮮血和慘叫的夜晚,很多年後,慕容勝再回憶起來,仍舊覺得心不住地顫抖。

他忘不了那天晚上左林皮膚上紫色的癲痕,那是噩夢的開始,但同時也是他人生的開始。

那天晚上的事情太過詭異,慕容集瞞下了所有事。外人只知道,很多人葬身在那場突發的大火中,就連大公子慕容達和他的生母張姨娘也未能幸免。

此事之後,維谷莊的局勢頓時產生了很大的變化。

大公子身亡,二公子殘廢,慕容氏較年長且懂事的公子中就只剩下慕容勝了。

偏偏慕容勝是個不受父親寵愛、母親也離世的主。

而慕容集,在一夜之間痛失愛妾和長子,已經好久沒有見客了。

外人都道他可憐,重情義,只有慕容勝知道,他每日都呆在大殿中氣得摔杯子。

“一群廢物,竟然連兇手的蹤跡都找不到!”慕容集氣道。

行兇者手段殘忍,又想毀屍滅跡,最重要的是,慕容集無法容忍一個人在他家院子裏殺人放火,肆意妄為之後就毫無蹤跡了。這就意味著,整個元央院包括他自己都置身在那人帶來的危險和恐懼之中。

為此,慕容集不惜出動所有暗衛去調查這件事。

但是此事毫無進展,慕容勝每日來請安總能聽到慕容集氣急敗壞的罵聲。

久而久之,這事就成了慕容集的一塊心病,臥榻之上,怎容他人安眠?

諸事不順,他的脾氣愈發暴躁,常常一個不順心就處殺人命。維谷莊中,人人自危。

正因如此,慕容勝漸漸地有了自己的勢力,只是他在外人的眼中,依舊過得慘兮兮的,甚至不及已經殘廢的慕容廣。

第二年春天時,左林的傷口已經完全好了,只是他變得越發沈默,總是一個人坐著,平時也只有慕容勝能跟他說上兩句。

他依舊寸步不離地跟著慕容勝,只是越來越懼怕站在光亮的地方。

那晚在他臉上出現的紫色癲痕,消退之後留下了淡淡的痕跡,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慕容勝一直想問他關於那天晚上的事情,他為什麽會變成那個樣子。

只是他一開口,左林便說:“三公子莫問這事了,因為屬下也不清楚,但屬下永遠都不會傷害三公子的。”

慕容勝當然相信他,若他要傷害他,在那晚,慕容勝就已經死了。

那晚無論對誰來說,都是一段痛苦的記憶,最好永遠都不要提起。

“那,阿林,你教我學刀吧。”慕容勝認真道,“這樣就算你不在我身邊,遇到危險,即使我不能救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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