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綠原蕩魂(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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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刑偵大隊,汪隼和趙向陽就像剛才說的,直接開車去尚昌市經開區找被害人蔣旺泉的妻子馮秋。

“我總感覺這案子很不正常,兇手到現在已經殺了四個人,到底是什麽理由會讓他(她)這麽有計劃的殺人呢?”

正看著窗外被白雪覆蓋的景物向身後刷過去,聽到趙向陽這話的汪隼冷笑了一聲,說:“有什麽理由都不奇怪!我們這邊半年前破了一起很離奇的連環殺人案,說起來這起案子開頭也是在你們冬青市的,不過是冬青市河谷區的!”

開車的趙向陽楞了一下,然後快速瞥了汪隼一眼,“學弟呀,我怎麽感覺你這話有點不懷好意的味道啊?”

“呃……”

一怔,一臉尬笑的汪隼直擺手。

“沒有,沒這回事!那個,別跑偏了!”

臉上那種不信任的味道非常明顯,趙向陽又多盯了汪隼一眼,這才放過這一茬。

“那起連環殺人案和這次的還有那麽點相似,兇手用麻醉劑將被害人麻醉之後,用刀把被害人分解成12塊,最後兇手落網,問他為什麽殺人,他硬說理由是要報覆社會,問他為什麽要把屍體分解成12塊,他說這樣比較痛快,這怎麽說?”

“甚至到最後被問煩了,還說你管我為什麽,該判就判,該槍斃就槍斃,哪來這麽多廢話!都這樣了,你說還有什麽不可能?”

“不應該吧?”

發出如此驚訝的聲音,趙向陽臉上的表情就如同寫滿了“難以置信”四個字。

“這樣你們還把案子給結了?是不是……嘖!”

知道這家夥在質疑什麽,汪隼解釋說:“要件已經齊全了,他承認人是他殺的,兇器也都在他交代的地方找到了,當然就這麽結案了!哪怕他從頭到尾一句話都不說,這案子也還是這麽回事,所以我們就幹脆當作沒問過他動機,管他是為什麽,總之是他殺的人這絕對沒錯!”

汪隼已經這樣說了,趙向陽在程序上就不好再說些什麽,如果這案子是落到他們手上,遇到這種情況,他們也只會這麽幹。

“話是這麽說,但你們就不感覺很可疑嗎?這件事背後肯定不是這麽簡單吧!”

汪隼嘴角往下掉了不少。

“當然感覺可疑了,我現在都還感覺很可疑呢,但只是感覺有什麽,沒有任何線索、沒有任何調查方向,還能怎麽辦?”

趙向陽沈默了,或許是已經體會到汪隼的心塞感吧!

過了幾分鐘,他又問:“那個人已經執行死刑了吧?”

汪隼點頭,“嗯。”

趙向陽:“等待執行死刑的過程中,他就沒有再說什麽嗎?”

汪隼:“沒有!他可能壓根就不怕死吧,或者說早就不想活了,庭審的時候聽到被宣判死刑,他還笑了,只是那笑容有點紮眼就是了……”

說著,汪隼不由回憶起那天的庭審現場,或許劉國棟那時的笑容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吧!

那是一種什麽感覺呢?

至少沒有任何痛苦。

一時不知道這話該如何往下接,趙向陽專心開了會車,然後說:“我倒是還沒遇見過這麽極端的犯人,那些被判了死刑的犯人不管剛進來的時候多麽強硬,最後聽到宣布被判死的結果,多數都是連站都站不穩的。”

“我印象最深的是去年經手的一起殺人案,一個失足女招嫖的時候被嫖客殺了,腦袋都被鐵錘砸爛了,後來那個嫖客被抓到了,一個四十多歲的木匠。”

“剛進來的時候那家夥別提有多囂張了,問他為什麽殺人,他不解釋就算了,還大言不慚地說殺一個失足女算什麽,如果不是因為被抓了,他肯定還要多殺幾個,後來被判了,沒得說,死刑立即執行。這家夥當時就嚇傻了,跪在地上一個勁地說不想死,還不服上訴,結果當然是駁回,維持原判。”

“後面他就什麽都往外說,連自己什麽時候偷了鄰居家橘子這種事都說出來了,再問他為什麽要殺失足女,他才說是因為他前妻就是幹這一行,但結婚之前沒告訴他,他感覺自己被侮辱了,就開始仇視那些女足女,這回嫖完了,因為人家抱怨了幾句他不行,給的錢又少,他一氣之下就下了殺手!不過,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用,該執行還是要執行!”

正好聊到這,汪隼突然想起來之前在那個論壇上看到過的一個帖子,就心血來潮地對趙向陽問了句,“師兄,你是怎麽看待死刑的呢?之前不是有一陣子出現了要求廢除死刑,說死刑不夠人道主義之類的說法嗎?”

聽到這話,趙向陽頓時笑了,那笑容中滿是調笑的味道。

“師弟,你這個問題是不是跑偏了?”

汪隼笑笑,“隨便聊聊嘛!”

趙向陽:“隨便聊聊也行,我也不怕別人說什麽。我的個人觀點是死刑絕對不可能、也不可以廢除,把絞刑中止,改為註射和槍決就已經夠人道了,對於那些窮兇極惡的不法分子,還要怎麽人道?”

汪隼點頭。

“我也是這樣認為的,死刑的威懾力在社會維穩過程中是不可或缺的,如果隨隨便便就把死刑從《刑法》中移除了,國家肯定要出大亂子!”

趙向陽笑著說:“老祖宗說不見棺材不落淚,這可不是空穴來風,哪怕是終身監禁都沒死刑來得這麽有力量!不過,現在死刑的判處也在不斷收緊,直接判死得越來越少了,一方面是為了防止出現像建國初期那樣無法挽回的冤假錯案,另一方面也是在順應這種人道主義需求的潮流吧!”

說到這裏,點到為止的兩人就不再往下說了,一個繼續專心開車,一個將目光轉向窗外。

“對了,還有大概多久能到?”

“最少應該還要一個多小時吧!”

“真是有夠久的。”

“哈哈,還好吧。”

……

“師弟,醒醒,我們到了!”

一個多小時後,趙向陽叫醒了在副駕駛上睡著的汪隼。

“啊?到了?”

汪隼有些迷糊地睜開眼,從車上下來,然後還打了個哈欠。

替他把車門關上,看他這樣子也只能笑笑,趙向陽問:“看你這樣子,昨天晚上是不是沒休息好?”

汪隼撓了撓頭,那場噩夢的情形又在眼前浮現,只感覺有些頭痛了,“確實是起得太早了一點……好了,別問了,咱們去被害人家看看吧。”

明顯感覺到汪隼在有意回避這個話題,不好深究的趙向陽只能不再詢問,兩人一塊過去。

“你好,你是馮秋女士嗎?”

在蔡國福給的地址,他們看到一個中年女人在門口掃地,於是趙向陽迎上去。

轉頭來看著兩人,女人將笤帚靠到一邊的墻上,說:“我不是馮秋,我是她姐姐馮春,請問你們有什麽事嗎?”

趙向陽跟著就亮出自己的警官證。

“我是冬青市坪林區刑偵大隊的趙向陽,是想來跟馮秋女士了解下她丈夫報備失蹤前後的細節。”

確定汪隼和趙向陽的身份,馮春安心許多,跟著就說:“如果可以的話,你們直接問我,好嗎?”

——為什麽要提出這種請求?

汪隼和趙向陽一時都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馮春繼續說:“我妹妹她從小身子骨就弱,現在知道了旺泉的死訊,就更是不行,已經病了快有十多天了,可以的話,我不希望你們再打擾她休息!而且,關於那時候的事情,她也都跟我說過,你們從她那裏聽到和從我這裏也沒什麽區別。”

——如果是這樣,那就沒辦法了。

在趙向陽看過來眼神詢問意見的時候,雖然有些不情願,但汪隼除了點頭也沒有好辦法。

兩人跟著馮春進去,隨後開始詢問。

趙向陽:“在失蹤的當天,家裏有發現什麽不一樣的情況嗎?”

馮春:“我妹妹她說並沒有,家裏一切都是和平常一樣的。”

趙向陽:“在失蹤發生之前的那段時間,蔣旺泉先生行為上有沒有出現什麽異常?有沒有說過像是自己得罪了某些人,可能有危險之類的話?”

馮春:“她說沒有,一切都跟平常一樣,所以她當時才搞不清楚為什麽旺泉會失蹤!”

這一來一回的對話讓汪隼有點想翻白眼,為什麽他感覺這些話莫名的耳熟呢?

趙向陽:“關於蔣旺泉先生被殺這件事,她心裏有懷疑的對象嗎?”

馮春:“有哇,但你們的同事調查過,說並沒有證據能指控那些人,還說這不一定是有預謀的犯罪,興許是單純的激情殺人事件。”

——那些人怎麽能這麽隨便地就對死者家屬說出這種判斷呢?這種沒有證據的事情,頂多心裏想想就該打住吧!

汪隼也是不知道該怎麽吐槽尚昌市經開區公安局的那些人啦!

趙向陽:“馮女士,我現在可以非常負責任地告訴你,這案子的性質已經確定下來了,就是蓄意謀殺,所以我們現在才需要找到更多存在可能性的線索。”

馮春一臉嚴肅地點著頭,看樣子已經接受了趙向陽的說辭。

趙向陽還想開口繼續往下問,汪隼就搶在他前面拋出一個問題來。

“馮春女士,你知道蔣旺泉先生有沒有什麽興趣愛好嗎?”

“唉,這個……”

馮春雖說是馮秋的姐姐,但和蔣旺泉終究不是生活在一個屋檐下,所以這種問題真是一下把她難到了。

“這種事也跟案件有關系嗎?”

汪隼深有其事地點頭,“未必無關。”

“是這樣嗎?”

馮春一臉為難,然後說:“我印象中旺泉好像挺喜歡看足球的,除了這個還有沒有其他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汪隼借著這個機會更進一步。

“能讓我們跟馮秋女士聊嗎?或者你代替我們問這個問題,可以嗎?”

“師弟你……”

沒想到汪隼還執著見到馮秋這件事,感覺不妥的趙向陽本想阻止一下,但被汪隼的眼神給按了下去。

保護心理過於強烈,馮春跟著說:“我不是說了我妹妹她不太方便……”

但她沒說完,就被汪隼打斷了。

“這很重要!有些東西可能非要從她那邊得到回答才能看出問題!”

汪隼眼中透露出的執著讓馮春動搖了,就在這時候,裏面房間裏出來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小女孩。

“姨,媽媽問是有警察叔叔來家裏了嗎?”

這個小女孩就是蔣旺泉和馮秋的女兒,蔣晗。

馮春對她點頭。

“晗晗,你媽媽有說什麽嗎?”

蔣晗點頭。

“媽媽說她想跟警察叔叔談談。”

“好吧!”

馮秋自己都這樣要求了,嘆了口氣的馮春自然不好再反對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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