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綠原蕩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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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罪語:秩序與光明帶來繁榮的火焰被高擎,聖潔天使獻於人間的美好讚禮染上墨色,災厄、痛苦肆虐大地,焦躁、狂熱、暴虐蔓延,被開啟的潘多拉魔盒在神之羽翼下虛掩。

2月,南國的立海市還在嚴冬的威懾下瑟瑟發抖,在降下這一年的第一場雪後,立海市的氣溫就持續走低,隱隱有奔向五年內最低溫的勢頭。

雪與寒風便像是一條條鎖鏈,將一個個家庭與外界徹底分割開,讓人們暫時將自己的視野只放在自己的小窩裏,但現在日益發達的信息通訊設施就強硬地將這從古時候傳承到現在的習慣推翻。

嘀嘀嘀——

某通訊軟件的消息提示音在光線昏暗的房間裏響起,一側床上卷在被子裏的身體緩緩伸出一只手,把放在一側的手機快速拉進被窩裏。

FIB調查員:有老哥出錢搞活動,你來不來?

被手機屏幕的光照到臉上,被窩裏的人不由瞇起眼睛,掃了一眼那熟悉ID發來的消息後,他活動了下手指,準備打字回覆,可由呼吸帶出的熱氣飛快讓手機冰冷的屏幕上結出一層水汽,他只能把手機屏幕往被子上蹭了蹭。

船長:我還在睡覺啊,等晚點再說行嗎?

發完這條消息,他把手機蓋著放下去,身體跟著蜷縮起來,有冷氣從被子與床的縫隙裏漏進來。

嘀嘀嘀——

FIB調查員:睡什麽覺?白給錢還不要,傻不傻呀!

看著這條消息楞了下,他回覆一句。

船長:給多少?怎麽個給法?

FIB調查員:幫推一篇新聞,推一天,按瀏覽量給,比均價高20個點。

“這是哪位呀,這麽傻有錢!”

這消息讓他樂了,這可還真是白給錢。

船長:成,這單我接了!我馬上起來。

發完這句話,他馬上把被子掀開,瞬間被冷意包圍讓他不由打了個寒顫,忍受著那冰冷感把衣服飛快往身上套,伸手開燈之後,把一側的電腦打開。

嘀嘀嘀——

FIB調查員:我已經把鏈接發老地方了,就看你今天能掙多少吧!

一邊等著電腦系統啟動,他一邊回覆。

船長:少說得掙他個幾千塊吧,你小子估摸著也沒少拿吧!

FIB調查員:彼此彼此啦!

船長:以後還有這種好事記得叫上我就行!

FIB調查員:當然,不說都吃一樣的,湯水最起碼給兄弟們留一口。

輕笑著,目光從手機屏幕移到電腦上,他點開了FIB調查員發過來的鏈接,那是一篇關於某個女藝人出軌的小道消息,這種沒營養的新聞網絡上真是要多少有多少,真實性對他來說根本無所謂,他只是賺這流量錢。

在一個聊天組裏喊了一聲,他把這篇新聞覆制過去。

船長:大夥都出來撿錢了!五個名額!發這玩意兒,一天之內按瀏覽量給你們分均價的50%。

這個價位也是相當誘人了,雖然現在才六點多,但聊天組裏還是飛快有人出來接單子。

水手:收到。

水怪:收到。

水王:收到。

……

當他表示名額已滿時,後面出來的人就只能說聲真倒黴,然後就不說話了。

不止是將這件事交給其他人幹,他也準備自己去幾個平臺投放這篇新聞來增加瀏覽量,於是習慣性地點開了一個收藏夾。

“我打開這個幹嘛……”

這是他往常接這種流量單子保存文章和信息的地方,放眼望去,半年多裏接過的單子都在這裏,不下五六百單。

這裏頭點擊率高的當然是那些極具反轉性的新聞,比如說XX女星玉女形象崩塌,被曝私生活混亂,還有一些社會性事件的反轉,比如說某女生被出租車司機強奸一案的反轉……

瀏覽完自己的“光輝歷史”,他心滿意足地將文件夾關掉,開始自己的工作。

對他來說,在網絡上操縱那群整天吃飽了撐得沒事幹的民眾真是再簡單不過了,因為那些人就像是白癡一樣,沒有任何主見,聽風就是雨,還總是喜歡自以為了不起地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對他人評頭論足。

要引導他們相互攻訐需要的只是看起來好像有那麽點道理的文字,以及幾張或有關或無關的圖片,他們或許有著篩選信息的需求,但本身沒有這樣的能力,他們也不懂得去求證信息的真實性,也可能單純就是懶得去求證,他們只是需要一個發洩自身暴虐的機會。

就像那句話,網絡上重拳出擊,現實中慫的一批!

不過,他並不反感這種狀態,正因為有了這些蠢得跟豬一樣,或許拿豬和他們比較都把豬給侮辱了的網絡暴民,他才有了現在的牟利手段。

“喲,這麽快就有回應了?”

自己都有些意外這評論出現的速度,雖說他是在頭部社交平臺投放這篇新聞,但投放這一行為的實現才不過幾分鐘前的事。

劍刃之王:我早就知道這娘們有多婊了!別看她平時裝得多清純,私底下鬼知道被多少男人上過!娛樂圈有多亂,還要人說嗎?

這種評論他也是見多了,會說出這種話的人直接打上“傻逼”的標簽都不過分,所以他只是笑笑。

更有意思的是,幾乎他每刷新一次網頁都能看到這條評論的點讚數量增長,而這也意味著他今天的收入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著。

“罵吧!在評論裏使勁罵吧!都給老子開心點!”

把頁面關掉的他正準備轉戰下一個平臺,但門口卻響起敲門聲,這讓他不禁有些奇怪。

“這麽一大早,誰呀?”

從貓眼往外看,門口站著一個穿羽絨服,白色口罩掛在一側耳朵上,長筒皮靴套著防雨雪鞋套,模樣還挺漂亮的年輕女人,她臉上、耳朵上都是被寒風吹拂留下的淺紅色,手裏還拎著一個似乎裝著外賣的袋子。

“什麽情況?”

不太明白,在女人再次敲門時,他把門打開。

“你好,你是劉承先生吧!這是你點的外賣!”

看到他,女人如此說著,便將手中的袋子遞給他。

沒有伸手去接,他有點懵。

“我沒點外賣呀!你搞錯了吧!”

“沒點嗎?”

女人也有點懵了,低頭看了看貼在袋子上的紙,“你是劉承先生對吧?你的號碼是XXX嗎?”

“我是劉承,那也是我的號碼,但我真的沒點啊!”

“這就奇怪了……”

女人如此說著,只見她掏出手機似乎準備和店鋪那邊確認,覺得自己沒有必要站在門口等她,劉承準備關門,但被女人阻止了。

“那個……可以讓我用下廁所嗎?我有點……”

似乎有些著急,放下手機的女人突然這樣說了句,讓劉承楞了一下,但他也沒想太多,點著頭就讓女人進來。

“廁所在裏面右手邊。”

說了這句後,關上門的劉承回到電腦前,本來是準備繼續工作的,但廁所那邊傳來的燈光讓他有些在意,於是他不時就往那邊張望一下。

“這還是這裏第一次進陌生的女人吧……還是這種挺漂亮的……”

嘴裏莫名其妙嘟囔了這句,他感覺略微有些奇妙。

正當他在腦補一些奇奇怪怪的畫面時,廁所那邊傳來女人的聲音。

“不好意思……那個,這裏,沒紙了……”

“噢?!”

心猛地跳了跳,他臉上表情都變得怪異起來。

趕忙從一側拿出一卷紙,他走到廁所門口。

“這,怎麽給你?”

話音落,裏面傳出鎖被打開的聲響和女人的話音。

“我把門打開,你遞進來吧,麻煩了……”

看著門被緩緩的縫隙,他用力地咽了口口水,心裏感覺不好,但將紙遞進去的時候,他的眼睛還是忍不住往不斷擴大的縫隙上瞟,他也不知道自己心裏到底期待著看到什麽東西。

很可惜,女人的手伸過來把紙接走,什麽都沒看到。

——算了,這樣也太禽獸了吧……

心裏自嘲了一句,他臉上露出尷尬的笑容,一個28歲還沒成家的男人午夜寂寞時的哀傷,誰懂?

“去做事吧,畢竟只有一天時間!”

就像要把亂七八糟的想法從腦海中驅逐出去,他使勁搖了搖頭,轉身就準備回到電腦邊上,但在他轉身的同時,廁所門的緩緩打開了,女人衣著完整地出現在那裏,戴著手套的兩手間握著一段繩子,正以無比冰寒的目光看著他的後背。

“嗯?”

轉身的瞬間感覺好像看到了什麽,他準備再轉過來,但遲鈍的身體並未跟上神經的指揮,下一刻,繩子猛地套到他的脖子上,強烈的窒息感驟然降臨。

“我……唔~”

兩只手落到套住脖子的繩子上想要拉扯,但這裏已經沒有他手指可以介入的空間,指尖僅僅是從繩子上剝離少許的纖維。

繩子套上劉承的頭,女人動作極為麻利地將繩子兩端一絞,後背貼到劉承的背後,弓曲身體將他的身體撐起,兩只手奮力拉扯著繩子的兩端。

——死!死!去死!

“唔~我~嗚嗚嗚——”

雙腿被撐起脫離地面,已然難以發力,擺動的雙臂想要攻擊女人,但女人的身體完全藏在他的背後,無法觸及,他就只能無力地擺動著自己的手臂,然後繼續使勁摳著幾乎嵌入咽喉的繩子。

身體劇烈扭曲著,兩只腳無意義蹬踢著,很快,劉承全身一個松勁,就再也沒有任何動作。

即便是這樣,女人依舊是保持著背負他,兩只手死命絞住繩子的姿勢,又過了好幾分鐘,沒力氣了,女人這才松開手,任由劉承的屍體滑落到地上。

一手撐著墻,口中瘋狂喘息著,看著倒在地上的劉承那死不瞑目的表情,女人露出猙獰的笑容,甚至是沒忍住低低笑出聲。

——這一切都是你罪有應得!

——你這種人渣,不配活著!

屋外的寒風依舊凜冽,吹拂過電線時還發出“嗚嗚”的聲響,白色的雪之下,就像是怨靈的嚎叫,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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