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緋色花月(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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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之前還沒想出其中的關鍵,汪隼現在至少是有了些奇特的想法,而這些想法正確與否就需要靠證據去檢驗。

在晚上隊裏換班的時候,汪隼找到了從李子安家那邊回來的同事。

“關於李子安,方便聊聊嗎?”

面對這樣的要求,同事只是猶豫了一瞬就同意了。

“你想問什麽就直接問吧,只不過我知道的東西肯定會比你想象中的更少!”

同事這無異於潑冷水的話讓汪隼只能無奈笑著。

“李子安這段時間有和陌生人接觸嗎?有沒有什麽人去過他家裏?他有沒有往外丟過什麽奇怪的東西?”

同事:“在醫院不算的話,我只能說沒有,他這個人都沒什麽朋友的,下班之後他也是一直窩在家裏,根本沒有上班之外的外出活動!”

“除了昨天晚上他好像從車上往江裏扔了東西,我們沒有發現他扔過什麽奇怪的東西,你不知道,因為秦隊的要求,他每天早上丟的垃圾我們都要去翻一遍,但都確確實實只是雜物而已,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發現!”

在這裏頓了一下,同事的目光掃到汪隼那沒有太多表情的臉上,問:“怎麽?你懷疑李子安在這之前把證據處理掉了?”

汪隼沒有點頭和搖頭,只是微微笑著面對同事的詢問,“你覺得呢?”

“我覺得不該這麽想!假設我是李子安,如果是紙質材料的話,我寧願在浴室裏一把火燒了,然後把灰燼沖進下水道,如果是一些小物件,我也可以砸碎了沖到下水道裏去,那些東西都會隨著水流淌走,絕對不會被找到的!”

挑眉,汪隼露出古怪的笑容。

“你還真是熟練啊!”

同事也不尷尬,還笑出聲,“哈哈~男人嘛,沒辦法!”

等了汪隼幾秒鐘,同事問:“這樣就行了嗎?”

汪隼輕輕地點了下頭,“差不多吧!”

“行吧,那就這樣。”

說完,感覺自己沒辦法幫到汪隼,同事伸手表示歉意地在他肩上拍了拍,正要走,卻又被汪隼擡手攔住。

“等下,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轉頭掃向汪隼的側臉,同事眼中有些不解。

“你問吧。”

汪隼:“你確定李子安這段時間裏除了醫院和家裏,沒有去過任何奇怪的地方嗎?”

和汪隼對視,深切感知到他眼中的認真,同事重重地點下頭,“這一點我和其他幾個人敢打包票,李子安全天候都在我們的監控之中,哪怕他在醫院裏的時候,我們也有人在遠處盯著他!”

“好吧,謝謝了!”

——既然李子安沒有去過其他地方,那就只可能是醫院了!

汪隼有種感覺,李子安並沒有將和陳松釋一塊取得的關於趙岑就的材料全部銷毀,對他來說,這些東西絕對有讓他冒這個險的價值!

“如果是在醫院的話……”

想了一下,汪隼聯系上傅機。

“傅隊,可以申請搜查李子安在醫院的辦公室嗎?”

被問這個問題,傅機停頓了好幾秒,然後話音中不乏無奈地說:“你不知道嗎?我們去搜李子安家的時候,已經讓人搜了李子安的辦公室,沒有發現可疑的東西!”

汪隼聽得一怔,然後嘴裏沒忍住嘟囔了聲,“這樣……沒有聽你說過啊……”

冷笑,音調向上拉高好幾層的傅機回問:“你確定,我沒說過嗎?”

那詭異的停頓讓汪隼不由心裏“咯噔”一聲,要是自己說沒有肯定會倒黴吧,於是只能苦笑,“嗯,你這樣一說,我好像想起來確實說過哈……”

呵呵一聲像是在說“算你識相”,將這茬扔到一邊,傅機又問:“還有什麽要說的嗎?沒有我就掛了。”

“等下!”

事情還沒說完,汪隼喊住他,接著說:“李子安的老家父母那邊有派人過去看看嗎?”

傅機:“不太清楚,好像老秦派人過去了,我回頭問問。怎麽,你又懷疑到他們身上了?”

有點傅機這話語氣有點調笑的感覺,汪隼趕緊解釋說:“不是懷疑他們,我只是感覺李子安有可能把一些東西藏回老家了!”

“什麽東西?”

——怎麽就追問起來了?

汪隼:“我也不太確定,只是感覺李子安不會那麽簡單就把和陳松釋一塊獲得的試驗數據給處理掉,而且最原始的音頻他也不會直接銷毀的!”

“謔~”

發出這種感覺有意思的聲音,傅機停頓幾秒鐘,顯然思考了什麽,然後問:“在你心裏,你是怎麽定性李子安殺趙岑就這件事的?”

沒有回答,汪隼還反問傅機,“傅隊,你和李子安似乎關系還不錯吧,那你又是怎麽認知李子安這個人的?”

“這個嘛……”

或許是考量了遣詞造句的問題,傅機這時候的停頓明顯比之前長了很多。

“我之前跟你提過一嘴吧,李子安是個非常符號化的人,他比我們想的更加尖銳、理想、極端,也更加危險,在我看來,很多用來衡量普通人的標準都不適合用來衡量他這個人!”

傅隊對李子安的這種認知還是很準確的,至少汪隼是這麽認為的。

“我也差不多吧,李子安在很多地方確實非常極端,他屬於那種存在迫切的實現感的人,當事情的發展明顯開始偏離他的預見和理想時,他就會走向極端!”

幾乎是一瞬間就抓住了汪隼這番話的重點,傅機說:“所以,你覺得他殺了趙岑就是因為趙岑就和他心裏的預見、理想存在差異,並且無法逆轉?”

汪隼:“傅隊,如果你極力想挽救一個人,但不管你怎麽做,這個人就是要變的越來越不堪,你會怎麽樣?”

這話不知從何說起,傅機沈默了。

汪隼繼續說:“如果有這種想法的是普通人,而且他們想要挽救的人與自己實際關系不是太大,那他們可能會在心裏勸解自己,說這個人已經無可救藥了,還是乘早放棄他,再去挽救其他還能挽救的人吧,然後就真的將目光轉向下一個。”

“但有這種極端傾向的人不一樣,他們不會允許自己放過這個對象,而當渴望的心理長時間遭遇挫折之後,他們就會極端到產生把這個對象毀滅的想法,只有當將這個對象的存在抹滅,他們才會有所釋懷!”

汪隼說完了,傅機半天沒聲音,兩人就這樣沈默了好一會兒。

許就,傅機開口:“這又是你老師孫教授教你的?”

竟然被傅機一下猜出來自己詢問過老師,汪隼不由尷尬起來。

“也,也不全是。我確實問過老師,但後面的話多數是我自己的感覺!”

“也許吧。”

——你根本就沒信我吧!

怎麽聽都能從傅機這話中聽出一種敷衍味道,汪隼也是一下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你老師的分析多半有道理,但你也別什麽都去找你老師幫你分析,別總是把別人的想法轉變成自己的想法,這樣不好!”

這像是說教吧,但隱隱有那麽一點變了味道的意思。

汪隼的語氣玩味起來。

“傅隊,你這話什麽意思?”

“呵呵,沒什麽意思,你感覺不行就當沒聽見吧!”

傅機一向不太喜歡打哈哈,尤其是在面對汪隼的時候,他說話可不需要顧忌太多。

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做法讓汪隼也是啞口無言。

“對了,如果李子安老家那邊沒什麽問題,你下一步有什麽想法嗎?準備怎麽做?”

“其實,這個我也還沒想清楚……也許我們再等等看,說不定等等李子安就自己暴露出問題來……也不對,不能等了……”

這種不幹不脆的回答讓傅機也是一陣頭大。

“你這家夥……行吧,那就先這樣了,我這邊還有事,掛了。”

“好。”

和傅機通話結束,放下手機的汪隼莫名嘆了口氣,也不怪傅機會有點不耐煩的意思,畢竟他說了這麽多也只是猜測啊,感覺啊,懷疑啊,證據呢?

“沒有證據就一切都行不通,可偏偏事件中間的時間太長了……”

醫院不準備再去了,汪隼先回家,結果在路上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一個男人的聲音發出詢問:“餵,是汪隼先生嗎?”

汪隼點點頭,“對呀,我是汪隼,你是哪位?”

男人:“汪先生,我是信豐快遞的快遞員,我手上有你的快遞,我現在已經到你家門口了,你方便來簽收一下嗎?”

這話聽得汪隼也是一頭霧水。

快遞?他印象根本沒有這回事啊!

“沒搞錯嗎?你確定是寄給我的嗎?我不知道有快遞這回事啊!”

快遞員也懵了,他看了看快遞袋子上的標簽,“你是汪隼先生吧!”

汪隼:“我是啊!”

快遞員:“那這是你的電話吧?”

汪隼表情僵硬了幾秒鐘,這不是廢話嗎?

“是啊,是我的電話!”

快遞員:“那就沒搞錯,是你的快遞!我現在已經在你家門口了,你方便盡快回來拿嗎?”

忍不住咋舌一聲,汪隼無語了,都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是不是我的,你死命讓我回來簽收是想幹嘛?

“嘖,這樣吧,能麻煩你看一下寄件人的姓名、聯系方式,還有地址嗎?”

或許是覺得汪隼的要求太多了,快遞員言語中開始透露出不耐煩的意味,“收件人叫熊天愛,聯系電話是XXX,地址是冬青市坪林區河谷壩小區。好了,你還是快點回來簽收吧,我手上還有不少快遞要去送,如果你覺得這是寄錯了,那我就幫你退回去算了,這樣行了吧?”

按理說收到這種莫名其妙的快遞還是直接退回去比較好,但看到自己這邊也快到家了,汪隼還是決定看看這個快遞是啥玩意兒。

“這樣吧,我已經在回去的路上,很快就到了,等我看看那東西再做決定,行嗎?”

快遞員:“好吧,你快點哈!”

汪隼:“好的。”

這邊電話一掛,汪隼馬上按照快遞員剛才報的號碼打過去,結果是“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

——什麽鬼?

雖說對自己的記憶力不是太有自信,但汪隼也不覺得是自己記錯了,無奈只能重新輸一邊,再打,還是空號。

“冬青市的小區……為什麽又是冬青市?”

多半是從611案開始吧,汪隼在潛意識裏就對冬青市沒什麽好感了,這回又來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快遞,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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