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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緋色花月(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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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試試看吧!”

棍子從肩上甩下來,對著陳松釋指了指,汪隼那一臉冷笑的樣子真是挑釁意味十足。

同樣是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陳松釋將手中拿著的匕首對汪隼晃了晃,而受到他這動作影響的汪隼下意識往那邊上面瞥了一眼。

只見陳松釋手腕猛地往一側一偏,由刀面反射出去的一抹月光掃到汪隼眼睛上,晃眼的感覺讓他不由把眼睛瞇起來,而陳松釋也在這時動起來。

“不好!”

瞇上眼的同時,危機感已經在汪隼心底掠出,身體跟著做出下意識的反應,他往後連退開。

陳松釋的動作非常快,腳下只是幾步就已經來到汪隼面前,兩只手推著的匕首直刺向他的胸口。

視野有所恢覆,註意到面前在不斷放大的身影,汪隼將棍子對著大概是影子頭部的位置甩過去,伴隨著低沈的揮舞聲,沒有出現打擊感,這讓汪隼不由心裏一抖。

“你太慢了!”

和陳松釋相比,汪隼確實還是弱了點,就在汪隼揮動棍子的時候,有所察覺的陳松釋就已經做出蹲身的動作,這一擊當然是從他頭上揮空了。

“死!”

刀尖已經送到汪隼面前,幾乎能看到伴隨著刀尖刺入鮮血流出的畫面,陳松釋臉上表情都變得嗜血起來,但讓他意外的是汪隼的身體突然開始往後仰了。

“唔~該死!”

因為後退的腳不小心撞到一邊的墓碑底下往前凸出的石臺上,汪隼立時失去了平衡,雖說這樣碰巧躲過了陳松釋的刀,但後背磕到墓碑棱角上的痛感也讓他都快痛的忍不住流淚。

太痛了!

被汪隼的腳絆了一下,這一回刺空的陳松釋往前踉蹌幾步,他也馬上取回平衡,轉身再度朝汪隼撲過來。

“去死吧你!”

看著倒在兩塊墓碑之間扭動身體的汪隼,陳松釋毫不猶豫將手中匕首舉起來,對著他紮下去。

風吹開了天空中的雲,月光此刻更加明亮,而借此看清了陳松釋動作的汪隼猛地將兩只手迎上去,頂住了他的手腕。

“去死!去死……”

自己處在上面壓著汪隼,肯定是自己發力優勢,非常清楚這一點,陳松釋就更加用力地往下壓,讓匕首更加靠近汪隼的胸口。

“唔~”

和陳松釋僵持著,汪隼的臉上開始慢慢漲紅,因為他是憋著一口氣在抵擋陳松釋的手,如果他這時候稍微舒氣松勁,這匕首絕對會一次捅進他的胸膛,那多半是活不成了。

越是清楚現在的狀況,汪隼就越是只能扛到底,但陳松釋在上面更好用力的現實還是讓匕首緩緩落下來。

“死!死!”

陳松釋嘴裏低吼著,滿是血腥的味道,手臂上和脖子上的血管都因為用力太猛地浮上來,月光下的淡青色像是一條條附在他身上的小蛇。

“去死!”

終於,汪隼扛不住了,胸腔中憋著的那口氣呼出來,手臂上的力氣也快速卸掉,但他身體也在這時偏向一邊,後背被墓碑棱角劃出血帶來痛感,萬幸的是陳松釋這一刺刺到地上,甚至是有幾枚火星濺起來。

“混蛋!”

因為用力太猛,匕首刺到地上的瞬間,陳松釋的手也被震得脫開,被匕首的刃劃傷,更加狂暴起來的他一只手猛地擒住汪隼的咽喉,用力把他死死按在地上,另一只手在地上摸索著把匕首撿起來。

被陳松釋扼住喉嚨,強烈的窒息感讓汪隼的雙手立時抓上陳松釋的手,奮力想讓他松開,但哪怕他的指甲狠狠抓進陳松釋的血肉中,陳松釋也沒有絲毫松勁,甚至是手越來越緊。

陳松釋的手已經摸到匕首,月光下已經能看到匕首刃上的冷光,求生欲讓汪隼動作幅度擴大,一只手反扼上陳松釋的脖子,膝蓋奮力頂上他的大腿,將他的身體往一邊的墓碑重重撞上去。

“唔~咳咳咳咳——”

總算是將陳松釋的手從脖子上弄下來,狼狽爬起來的汪隼嘴裏不停地幹咳著,說真的,他剛才差點就真的看到天堂了!

清楚地認知到自己似乎並不是陳松釋的對手,爬起來的汪隼手腳並用往一邊去,先要和這家夥拉開距離。

後背撞在墓碑棱角上也讓陳松釋一陣齜牙咧嘴,但他馬上將身體翻過來,匕首在他撞上墓碑時已經脫手掉落,他只能朝汪隼撲過去,用實打實的拳頭幹掉他。

兩只手護著頭,汪隼不斷扭動身體閃躲陳松釋的拳頭,只是這樣做的實際效果並不如想象中的那麽好,手臂上、臉上傳來的打擊感依舊那麽深重。

用拳頭打了一陣,打累了,陳松釋直接整個人騎在汪隼身上,兩只手落在他的脖子上,開始用力猛掐。

“唔~”

強烈窒息感讓汪隼猛地睜大眼睛,眼球幾乎都要從眼眶裏凸出來,汪隼的雙手拼命捶打陳松釋的手,甚至是在上頭抓出血痕,抓得流血,這也只是讓陳松釋更加瘋狂地用力。

看著汪隼那月光下不斷漲紅的臉,陳松釋臉上的戲謔與狂熱就像是被點燃的石油,燃燒出恐怖的火光。

“去死吧!去死!”

好像快要聽到了自己骨頭被捏碎的響聲,汪隼這時一只手悄然搭上陳松釋的脖子,將他的頭往自己身前快速拉過來,與此同時,積蓄力量的右手將手肘甩起來,重擊在他的太陽穴上,一下就把他打到一邊去。

“咳咳咳~唔嗚嗚嗚——”

掐在脖子上的手終於消失了,汪隼不由開始瘋狂吸氣,跟著還是幹咳和惡心感,但甩了甩腦袋的陳松釋很快恢覆過來,再度沖他撲過去。

將汪隼的身體坐住,為了防止再次被他打到頭,陳松釋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右手,另一只手又掐住了他的脖子,快速收力。

身體在地上扭動著,雙腳也在地上猛蹬,幾乎陷入絕境的汪隼這時有些後悔了,如果他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可以稍微緩緩,給傅機打個電話說明一下,現在的情況就可能不是這樣吧……

只可惜,世界上沒有後悔藥買,他只能為自己的疏漏和愚蠢埋單。

即將絕望時,唯一能動的一只手在身旁掃過,與手背相碰的物體讓他心裏升起一道求生的火焰,那是陳松釋掉的匕首!

手快速抓上去,跟著手臂甩動,匕首從側面刺到陳松釋的腰上。

“我……擦……”

劇烈的穿刺感讓陳松釋表情扭曲,但他對汪隼殺心已定,還是不依不饒地掐著他的脖子,於是汪隼手上將匕首拔出,再刺,拔出,再刺,甚至是在陳松釋體內轉到刀身,劇烈的疼痛感讓陳松釋不由身體一陣痙攣,手上終於是松勁了。

掙脫出來的右手握拳砸到陳松釋的臉上,將他身體砸到一邊去,汪隼這才從地上爬起來,面對著倒地用手捂著傷口的陳松釋,緊了緊被鮮血浸染的匕首。

“已經……咳咳……唔~已經……結束了,陳松釋!嗚咳咳……”

“咳咳——哈哈哈~”

陳松釋在笑著,月光下,汪隼看到他此時的笑臉比哭臉更加難看。

“只是你運氣好點……罷了!”

汪隼當然不會否認陳松釋的話,畢竟他中間一度都在後悔自己一個人過來。

“但……最後結果,是我贏了!”

冷笑不止,沒有回答他的話,陳松釋的身體緩緩伏下去,似乎是暈了。

戒備地盯了陳松釋一會兒,確定他應該是真的暈過去了,汪隼這才往羅民生那邊退過去,用手試了試他的脈搏,見他還沒死,不由松了口氣。

剛和陳松釋對話的時候,他就有點擔心羅民生會不會慢慢死去,好在這家夥的命比他想得還要硬,不然可真就麻煩了。

自己的手機多半是落在醫院什麽地方了,他只能去羅民生身上摸索一陣,成功在他衣服的口袋裏找到手機後,先打個120,然後給傅機那邊打一個過去。

“傅隊,我在林子園公墓,陳松釋和羅民生都在這裏!”

說完這句話,汪隼就掛掉了,哪怕傅機後面還有相當多問題沒問,他也懶得管。

看了一眼手機,莫名笑了一聲,汪隼把它扔回到羅民生身上。

站在那裏,感覺身體每一處都在痛,他不由齜牙,然後靠著一塊碑坐下去,嘴裏跟著也緩緩舒口氣。

李勁松和張秉剛的案子到此為止了,但這一切還沒有結束,因為還有殺掉趙岑就的那個人沒有落網,雖然他知道那個人是誰,但手頭上沒有任何可以指控他的證據。

“李子安……李子安……你跑不掉的!”

月光撒下,給重新恢覆安靜的林子園公墓都披上一層銀輝,在墓碑間扭曲的光影宛如從墓裏掙紮出來的幽靈,在虛空中飄蕩著。

汪隼擡起頭,直直地看著天空中的皓月,目光不由柔軟許多。

是誰今夜無眠?

是誰在寂寞陵園中聽著風聲?

是誰在光明與黑暗間掙紮後走上一條修羅之路?

人若死,一切便化作一抔黃土,一切恩怨是非就變得再無意義……

仰著頭失神一下,汪隼的頭緩緩低下來,然後手撐在墓碑上掙紮著站起來,他走到陳松釋邊上,跨過去,走到這一行墓碑的盡頭。

站在緊鄰的兩塊碑中間,汪隼俯下身,手搭在兩塊碑上頭,如同對戀人的輕輕耳語,他說:“爸、媽……好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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