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緋色花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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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幾乎沒有獲得任何有價值的情報,但好消息也很快傳來,李勁松的護理員找到了,已經帶回到醫院來,而主管醫生也正常來上班了,傅機就馬上去李子安醫生的辦公室和他見面。

“李子安醫生,沒錯吧?”

面前的男人穿著白色襯衣,黑色長褲,頭發梳得整齊,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一絲不茍、嚴謹,而且凈白臉孔、纖細的眉目也傳達出一種書生氣。

“沒錯,我就是李子安!”

不廢話,傅機直接切入正題。

“李醫生,你可能還不知道,你負責的病人李勁松被發現已經墮樓身亡了!”

“墮樓……怎麽可能?”

聽到這消息的李子安顯得非常驚訝,好一會兒他才緩過來,然後對傅機問:“具體什麽情況?”

兩只手碰在一起,十根指頭非常有規律地相互碰撞,傅機目光凝在李子安臉上,緩緩說:“從這棟樓天臺上掉下去了,正好掉到了這棟樓與邊上那棟的夾縫裏,有自己失足掉落的可能,但還不能排除是他殺的可能性。”

“這不可能!”

李子安提出質疑,“天臺的門是鎖上的,鑰匙也是由院長保管著的,李勁松不可能自己跑到天臺上去!”

“謔,還有這事?”

因為並不是第一時間趕到,傅機並不清楚天臺上的門是怎麽回事,於是把這事記起來,回頭去找羅民生和秦鋒求證。

李子安點著頭,繼續說:“醫院裏比較容易發出事故的地方都是被上了鎖的,你也知道,這裏的病人多數都不是很正常,而這些地方的鑰匙也都是被院長親自保管,如果沒有院長開門,病人不可能自己跑上去!”

——嗯?潑臟水?

李子安這明顯帶有指向性的話讓汪隼不由目光一變,對於這種言辭他幾乎是形成了逆向思維的習慣,因為人幾乎不會去無端對另外一人表達出攻擊的企圖。

“怎麽,你覺得院長有很大嫌疑?”

傅機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目光中也多出些味道。

這才發現自己說了些什麽,李子安趕忙擺手、搖頭,“我沒有這意思,我只是就事論事而已,這件事你去問病院裏的任何一個醫生,我敢保證他們都會給你這樣的回答!”

不置可否,傅機重新將對話的主動權握在手中。

“李醫生,李勁松病情如何?在事故發生之前,他的精神狀態怎麽樣?”

“這個請等下。”

聊到病情,只見李子安從座位上起身,到一邊櫃子裏翻了翻,很快就拿出來一個文件袋子。

文件袋子遞給傅機,李子安說:“這是李勁松的病情診斷報告書,你可以先看看。”

接過來後就將袋子打開,傅機取出裏頭並不算是太厚的一沓紙,翻閱起來。

李勁松,男,31歲,於立海市中心醫院確診為精神分裂癥(未定型),已產生嚴重認知、語言、行為障礙,藥物治療與刺激治療並未取得成效,癥狀有加重趨勢……

李勁松,男,35歲,因其患有重度精神分裂癥而允許收容,入院檢查結果:病患患有重度精神分裂癥,語言、認知等能力嚴重障礙,屬於特別看護對象……

李勁松,男,36歲,311號病患,特別看護對象,年度檢查結果:藥物治療與輔助治療未取得成效,病患病癥加重,完全喪失語言能力,生理活動紊亂,認知能力異化,行為不可控……

李勁松,男,37歲,311號病患,特別看護對象,年度檢查結果:幹預與藥物輔助療法取得一定成效,病患生理活動恢覆正常,認知能力與言語能力並未好轉,幹預療法的副作用明顯,行為更加不可控……

傅機在看的時候,邊上一副好奇樣子的汪隼一直在往上面瞟,而註意到這一點的他看完了就把文件遞給汪隼。

“李醫生,李勁松的認知障礙嚴重到了什麽地步?如果有人叫他從樓上跳下去,他可能會聽嗎?”

李子安想了想,說:“很有可能會!雖然之前采用的幹預療法對他的病癥有一定療效,但也僅僅是起到了阻止進一步惡化的作用,對認知能力的恢覆幾乎沒有效果。處於認知障礙的李勁松,辨識能力可能連個兩歲小孩都比不上!”

“我大概了解了。”

傅機這會兒已經沒有其他問題要問了,倒是汪隼對資料上的一點生出不小的疑惑。

“李醫生,我有點好奇,幹預療法的副作用是什麽?”

聽到這問題的傅機怪異地看了汪隼一眼,但也沒有阻止他發問的意思。

李子安看了看汪隼,又瞥了傅機一眼,見他不打算阻止汪隼,就只能回答,說:“副作用稍微有點多,包括讓患者出現乏力、頭暈、致幻等癥狀,而最明顯的就是,患者那方面會變成很沖動……不過,我敢保證,我們采用的療法都是良性、科學的,不會給患者造成傷害!”

後面的辯解聽著真是蒼白,有哪個醫生會對其他人說自己的療法會對病人有害?哪怕是他們認為中的科學療法,就真的不會有半點隱性的副作用嗎?

那些話汪隼壓根也沒聽,他在意的是李子安話裏的一個說法。

“那方面很沖動?到底是哪方面?”

“這……”

表情尷尬的李子安語言凝住,目光不時往傅機臉上瞟,實在是為難。

察覺到了李子安異狀的傅機果斷插入進來,擡手阻止了汪隼差點脫口而出的追問,“好了,到此為止,後面我再跟你解釋是怎麽回事!”

先把汪隼打發了,傅機後面的話對李子安說:“李醫生,我們暫時要了解的就這麽多,後面還有問題的話,我們會再來的!”

“好的好的!有需要的話,盡管來找我就是!”

李子安站起來送他們出辦公室,而他們的下一站就是負責看護李勁松的護理員,周洋之。

和李子安不同,周洋之是個很普通的女人,由於過於緊張,這個女人對傅機提問的回答就變得非常瑣碎、沒有條理,這一點讓傅機也是好一陣頭痛,而感覺沒什麽意思的汪隼給傅機打個手勢後就溜了出來。

“精神病患……語言、認知能力嚴重障礙……墮樓……實在是太像意外了!”

獨自在精神病院的大樓前踱步,汪隼腦子裏整理著案件的相關。

“不過,天臺的門是怎麽開的?如果鑰匙真的只有院長有,那這個院長就很有問題……但也不排除有人偷偷配了鑰匙,甚至是,撬鎖?”

“自殺和失足掉落的可能性……”

言語間,他走到了警車旁,擡頭往一側看過去,正對著兩棟樓之間的狹窄縫隙,一棟樓足足七層,而另一棟只有三層,卡在中間的屍體已經被弄走了,法醫隊還在兩邊頂上靠邊的位置勘察現場,下面也有封鎖線和警員站崗。

“認知障礙的人利用起來或許也會變得很簡單,把門打開,讓他自己走過去掉下去,並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所以,確定死亡時間之後,不在場證明很重要,很重要!”

目光從夾縫移開,突然闖入視野中的艷色瞬間捕獲了汪隼的註意力,視線下意識拉過去,那是生長在花壇中的一朵紅白互染的花。

“這是……”

這是一株只有半米不到的植物,歪斜地倒在生長著雜草的花壇裏,可就算是這樣將死未死的樣子,它還是開出一朵艷麗的花來,真是讓人不由驚嘆這種植物的生命力。

“這是什麽植物?”

“這是木芙蓉!”

當汪隼糾結時,一道熟悉的嗓音出現在背後,偏頭,就看到往自己邊上走過來的喬毅。

“木芙蓉?”

喬毅肯定了他的疑問。

“沒錯,就是木芙蓉,也可以叫芙蓉花,特征很明顯的,小枝、葉柄、花梗和花萼上都有這種星狀毛和直毛相混的細棉毛!”

說著的喬毅輕輕地擺弄著面前的植物,將那些特征指給汪隼看。

“還有這個,心形的葉片,六裂,裂片是三角形,鈍圓鋸齒狀,上面有星狀的細毛和半點,下面是細絨毛!”

“還真是這麽回事!”

為這一點感嘆的同時,對喬毅了解植物這事驚訝的汪隼對他投去質疑的目光。

“你怎麽這麽了解?沒聽說過啊!”

得意的嘴角向上勾起弧度,不排除惡搞的意思,只見喬毅很騷包地甩了下頭發,“實不相瞞,我一直都是個愛花的美男子!”

“嘔~打住!打住!我要吐了!”

身體往一側偏開的汪隼捂著嘴做出要嘔吐的姿勢,這讓深感受傷的喬毅翻了翻白眼。

“你這家夥還是這麽不識趣!”

得意地笑出聲,汪隼對他問:“怎麽,天臺上已經忙完了嗎?已經到了你都沒事幹的地步了?”

喬毅搖了搖頭,“當然不是,我是被秦隊派出來給大家解決早餐問題的,大家這麽早就過來了,吃了早餐的沒幾個吧!”

“還是秦隊靠譜!”

被喬毅的話搞得產生饑餓感的汪隼不由這樣說,他本來都把吃早餐的習慣戒了,但自從跟著傅機搞體質增強訓練,他又逐漸把吃早餐的習慣撿了起來,只是體力增強、精力更加旺盛的同時,他失眠的問題有點加重的趨勢,這一點他沒跟傅機提過。

“好了,不跟你廢話了,我先走了!”

“拜拜!”

目送喬毅從精神病院大門出去,汪隼的目光又回到木芙蓉上,他感覺這裏會生長出一朵花來真是奇妙,多半是什麽人不小心掉在這裏的種子生根發芽了吧!

鼻尖輕輕靠近木芙蓉嗅了嗅,但沒有聞到任何設想之中的香味,這讓汪隼不禁有點失望,一朵美艷的花卻沒有任何氣味,總會有點殘缺的感覺。

“這算是殘缺的美嗎?”

想起奇奇怪怪的事情,汪隼自己都笑了,當他直起身體時,背上卻突然出現一種怪異的感覺,讓他身體一下僵在原地——就像什麽炙熱的東西從身後落到自己脖子上,帶來刺痛感和灼熱感。

回個頭,身後只有醫院大樓,空無一人,但可能是眼花了,他好像看到一扇窗戶的窗簾抖了一下。

“錯覺嗎?怎麽感覺好像有人在看我?”

自己都感覺自己可能是太神經質了,汪隼將這件事拋到腦後,回到精神病院的主大樓裏。

“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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