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猩紅午夜(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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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刑偵大隊離開,汪隼感覺身體異常沈重,絲毫沒有大案告破後的輕松,邁開步子好像都要使出吃奶的力氣。

傅機之前的話一直在他腦海中重覆。

“你想說是不是太不負責了?汪隼,你別忘了,我們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執法者,按照法律標準行事的人,人心這東西不是我們可以左右的!”

“被法律驅使,無能為力的工具嗎?”

嘴裏不自覺地喃喃著,他有種想笑又笑不出來的悲哀,這話真是太諷刺了,卻讓他無從辯駁。

“什麽驅使、什麽工具啊?”

突然他邊上出來個人,一只手拍在他肩上時還這樣問一句。

瞥一眼,發現是那個要坑自己一頓飯的人——喬毅,汪隼真是想揍他一拳,帶他去富舍居搓一頓,汪隼怕是一年別想恢覆元氣了……

想到這件事上,汪隼突然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完犢子,喬毅給他的資料不見了!

懵了,他趕緊四處看看,結果發現資料袋真的不見了,不翼而飛啊!

“你在找啥?”

見汪隼這拍拍那摸摸的,喬毅挺好奇地看著他,然後神來之筆地問:“餵,別跟我說你把我給你資料弄沒了!”

被他一語中的,汪隼也是有點佩服他,這家夥也是夠厲害,竟然一下就猜了出來!

讓自己表情看起來正常一點,汪隼說:“恭喜你,你猜對了!噗——”

他剛說完,喬毅就一拳打到他胸口上,一點力氣都不留的,差點讓他把隔夜飯都吐出來,這家夥太狠了!

一只手抓住汪隼的衣領,幾乎要把他從地上提起來,喬毅怒氣沖沖地斥責起來:“你這混蛋,你以為我找那些資料容易嗎,說弄沒就給我弄沒了,快說,你剛才都給我死到什麽地方去了?”

被打一拳還沒緩過氣呢,汪隼喘了好幾口才能好好說話。

“我也沒去什麽地方,就是在會議室看了看,然後就被傅隊叫去審訊室了。”

“快走,去找,肯定是被你落在會議室了!”

也不管汪隼怎麽想,仗著自己比他高、力氣比他大,喬毅就直接把他拖走,跑得飛快。

可惜,汪隼並沒有把文件袋落在會議室,那裏沒有。

找了半天沒找到,喬毅真是氣得不行,“走!走!走!去審訊室!”

“好!好!好!”

這件事本就是自己的錯,沒話說,汪隼只能跟著喬毅一起去,結果被告知文件袋被交給傅隊了。

“傅隊現在在哪?”

“可能在他的辦公室吧!”

審訊室裏那個汪隼不熟的女警員是這樣說的,然後汪隼又被喬毅拖走,到了傅機辦公室門口。

站在汪隼邊上,喬毅倒不敲門,還一只手從背後推汪隼向前,“你來敲!”

在刑偵大隊,隊長秦鋒是比較好相處的,而副隊長傅機就真的算了,他已經不是好不好相處的問題,而是能不能相處!

且不說那對好似時刻都在盯人的死魚眼,還有太多時間過於嚴苛、尖銳的作風,單單他說話時那總是會讓人感覺刺耳的音調就讓許多下屬給他打上“處不來”的標簽,也就汪隼這種硬氣不起來的家夥還能忍受。

一直對傅機存有畏懼,所以喬毅不太願意跟他接觸。

被這一路推推搡搡的,汪隼有點不爽,怎麽敲個門也要他代勞,喬毅這家夥莫不是沒長手?

“自己敲!”

“你敲!”

“自己敲!”

“你敲!”

“我不敲!”

“你敲不敲?”

“我就不敲!”

“你……”

“你們在這幹嘛?”

兩人正吵著,傅機那神出鬼沒的嗓音突然在邊上出現,把他們兩個都嚇了一跳。

表情一凝,汪隼和喬毅轉過來面對傅機,面上帶著尷尬的笑。

喬毅先說話,“啊,原來是傅隊啊,汪隼正有點事找您呢!”

說著,他的手表示提醒地從後面往汪隼背上捶一拳,忘記減力道的拳頭差點把汪隼捶得吐血。

在汪隼劇烈咳嗽時,傅機的視線從喬毅臉上移過來,問:“有事找我?”

看著傅機,註意到他還是那副嘴角叼著煙的樣子,但腋下多夾了個文件袋,汪隼就基本確定這是自己掉的。

視線盯在文件袋上,點著頭的汪隼說:“傅隊,我掉了個文件袋,被交到你這裏了。”

一聽這話,傅機那對死魚眼在他和喬毅臉上掃一下,然後詭異地笑了,“喲,你說這是你掉的?有證據嗎?”

——你大爺!

汪隼都想揍他了,這家夥明擺著是沒事找事!

心裏有火氣還沒辦法宣洩,還只能尷尬笑笑,汪隼說:“傅隊,別開玩笑了,趕緊給我吧!”

說著,他就對傅機伸手,然後傅機就讓他大跌眼鏡地把煙灰抖在他手心裏,好在煙灰落下時已經快速冷卻,不然還燙手。

正宗的,你是我的煙灰,把你捧在手心裏!

呸!

“誰跟你開玩笑啊!”

傅機突然不笑了,說著嚴肅的話,真是倔強了起來,讓汪隼想吐血,這樣皮一下你很開心嗎?

沒義氣,二五仔,看出來傅機真是成心找汪隼的茬,喬毅就拍了一下汪隼肩膀,笑著說:“傅隊,我是被這小子拉來的,反正是他有事跟您說,我先走了!”

“嗯!”

傅機這家夥單純就是喜歡折騰汪隼,喬毅要走,他攔都不攔一下的。

被傅機放過,喬毅跑得比兔子還快,眨眼工夫就在樓道的拐角處消失不見。

吸一口煙,傅機從邊上推開門進去,“進來。”

其實不太想進傅機辦公室的,但想到文件袋還在他手上,汪隼也只能硬著頭皮跟進去。

在椅子上坐下,煙摁在煙灰缸裏,文件袋扔到桌上,傅機問:“這個文件袋是隊裏的東西,說吧,裏面有什麽?”

“這……”

汪隼很尷尬,關於那個男生,還有鴻業賓館302房的事情,他不太想告訴傅機,因為這些還都在迷霧之中,完全沒有依據。

其次,汪隼心裏也不是這樣想的,傅機這家夥一直在折騰他好不好?有這種線索他應該先告訴傅機嗎?怎麽可能,別開玩笑了,他情願告訴秦鋒都不告訴傅機!

見汪隼不說話,傅機皺眉,兩只本來就不大的眼睛還瞇得更小,透露出危險的光芒。

“不說話?你小子該不會是要從隊裏偷重要資料出去吧!”

說著,他把文件袋重新拿起來,還做出一副要打開來看的樣子。

這家夥夠狠,給汪隼扣帽子也是扣的大,從隊裏偷重要資料出去,這罪名可是要判刑的,汪隼可沒想年紀輕輕就進去吃牢飯。

“不是重要資料!”

“那是什麽?”

“這……”

心情比較狂躁,汪隼很難受,傅機這家夥為什麽非要追問呢,稍微給點信任不好嗎,大家同事一場,見面可是經常的,再說了,他看起來有半點不法分子的樣子嗎?

在他糾結的過程中,傅機又將文件袋扔回桌上,兩只眼睛盯著他,想看他接下來要怎麽辦。

被盯得上火,就在汪隼幾乎想一步上前,搶過來桌上的文件袋就跑時,傅機笑了,笑得讓汪隼感覺背上發毛。

“哈哈,好了,瞧把你嚇的,跟你開個玩笑!”

——笑你妹,我日你先人!

汪隼真是無語了,這貨到底是什麽扭曲的性格,這樣好玩嗎?

見汪隼無動於衷,傅機笑著問:“怎麽了,不要這個了?”

說著,他還把文件袋拿起來朝汪隼那邊遞過去,但那種玩味的神情讓汪隼感覺有點不對勁。

“拿去吧,雖然不知道裏面是什麽,但我不認為你這小子有瞎搞的膽子。”

——呸!他真是變著法地損我啊!

接過來文件袋,汪隼心裏稍微松了口氣,真是只有摸到實物才能讓他感覺到一點點的安穩。

“傅隊,那我先走了!”

“嗯,走吧,有事我會通知你的!”

對傅機點頭,汪隼轉身要走,這時候想起來那家夥抖下來的煙灰還在手心裏,就只能轉回來,然後把煙灰弄到桌上的煙灰缸裏。

“這回真的走了!”

“走吧!走吧!”

就像趕小雞一樣,傅機對汪隼直揮手,一副嫌棄得不行的樣子。

出了門,帶上門,確定傅機的目光已經無法直接盯在自己背上,汪隼松了口氣,肩上好似卸下千斤重擔,舒服多了!

資料已經拿回來,他接下來要做的事就是按照資料上的記錄去走訪那三個在302住過的人。

他記得很清楚,第一個叫張闖,就是立海市寧化區人,毫無疑問是第一個走訪人選,至於後面的兩個以後再安排時間。

華誼保潔公司,在寧化區還算是知名度比較高的一家公司,能在這裏當個客戶經理,這個張闖月收多半不會太低。

“先生您好,請問您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前臺的漂亮小姑娘這樣問他,臉上笑容很職業,和鴻業賓館的女櫃員一樣。

“我找你們客戶經理,張闖。”

聽到說張闖,小姑娘表情變了一點,笑得更燦爛,“哦,找張經理啊,請問您有預約嗎?”

——不愧是地方上的大公司,就喜歡玩這套!

心裏在吐槽,汪隼問她:“沒有預約就不能見嗎?”

小姑娘點頭,“沒錯,張經理每天業務很多的,沒有預約他排不出來時間。”

“好吧!”

人家小姑娘已經這樣說了,汪隼只能將殺手鐧祭出來,把自己的證件給她看。

“不好意思,我是立海市寧化區刑偵大隊的調查顧問,現在有與案件相關的事情想找你們張闖經理核實,還請讓他來和我面談。”

看到這個,小姑娘頓時慌了,看她這樣子就知道是剛參加工作,這種情況肯定是第一次遇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馬上聯系張經理!”

她立刻用前臺的電話進行聯系,然後就得到了帶汪隼去見張闖的指示。

“請跟我來,我帶您去見張經理!”

然後,汪隼就見到了張闖,一個長得有點胖的男人。

露出和善笑容,等汪隼進來,張闖馬上讓前臺的小姑娘回去,而他那身材還不錯的女秘書笑著給汪隼遞過來茶。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立海市寧化區刑偵大隊的調查顧問,汪隼,你就是張闖張經理吧!”

“沒錯、沒錯,我就是張闖!”

“張經理,百忙之中過來叨擾,先說聲抱歉!”

“不礙事、不礙事,反正我也挺閑的!”

聽到他說這話,汪隼真是不知道該從什麽地方開始吐槽,剛才前臺的小姑娘還說他很忙,要預約來著,也是夠了。

在張闖說話時,汪隼視線在這個辦公室裏掃一圈,看到放在高檔辦公桌上寫著“客戶經理張闖”的身份牌,還有和面前這人沒差的照片後,他才確定了張闖的身份。

不是來聊天的,在張闖請他坐下後,汪隼就直說了。

“張經理,我也不廢話,請你如實告訴我,這一個星期裏,你是不是在鴻業賓館302房住過?”

“啊!”

有點吃驚,很明顯他沒想到汪隼會知道得這麽清楚,表情有點難看的他目光總是往一邊的女秘書身上瞟,而女秘書的表情也很不自然,這讓汪隼心裏有了不妙的感覺,沒搞好這一趟白跑了!

鴻業賓館那邊的記錄顯示,有三個人在一個星期內住了302,兩個人住了三天,還有一個人只住了一天,如果是張闖住了一天,再加上他的女秘書,這是發生了啥不就很明顯了嗎?

在張闖尷尬地不知道說什麽時,汪隼主動問:“你在鴻業賓館住了多久?”

“一天,不對,就一晚上的事!”

張闖趕緊這樣說,很慌。

而聽到這話的汪隼已經想哭了,果然是這樣,這一趟註定不會有收獲了!

“我記得你家就在榕溪東路吧,為什麽要去賓館住呢?”

“這……我……我和老婆鬧了點矛盾……被她從家裏趕了出去……就……就只能在賓館對付一夜了!”

眼神游離、表情極不自然的張闖更尷尬了,女秘書也是相當尷尬,這很明顯是在瞎掰的話也讓汪隼沒辦法再繼續問這個問題。

“那之後呢,你晚上都是回家住嗎?”

“是啊,下班後就直接回家了!”

“好了,我想知道的就是這麽多,打擾了!”

說完,汪隼就在張闖和女秘書那怪異的目光中快速離開,他的目的只是確定張闖和611案件有沒有聯系,而張闖的私生活什麽的可不歸他管!

從華誼寶潔公司離開,他徑直回家躺著,心裏有點無語。

沒想到那個張闖跑到鴻業賓館開房只是為了跟女秘書幹那啥,真是應了句老話,有事秘書幹,沒事那啥的!

不過,這樣也好,已經排除掉這一個,接下來去找立海市封平區那個誰就行了!

心裏計劃著,一下子想起不起來第二個目標叫什麽名字,汪隼就把文件袋打開看,然後他徹底無語了。

這個竟然不是喬毅交給他的資料,而是611案吳仁濟的屍檢報告!

靠,這一瞬間他明白了傅機將資料交給自己時臉上玩味的神情是什麽意思,感情這家夥從頭到尾都是在玩他。

不過,他也發覺自己真是太蠢了,為什麽出門的時候不知道確認一下到底是不是呢,看到一模一樣的文件袋就傻乎乎地當成是真的,結果被人蒙了吧……

屍檢報告塞回去,文件袋也扔到一邊,汪隼感覺有點煩,想給個傅機電話,但摸出手機又突然不想打了,因為這時候給傅機打電話也沒用,還是回頭直接去找他要比較實際。

那三個人的事情先扔到一邊,汪隼準備把那個男生的下半身照片翻出來看看,這是第二出路,最好盡快搞清楚這個男生的真實身份,雖然也不知道最後到底有沒有用!

可摸出來的手機使勁摁了摁,屏幕卻始終不亮,好像是電量已經耗竭,沒辦法,他去拿來充電器插上,但半天還是沒反應!

“什麽鬼?充電器壞了?還是手機壞了?”

滿心都是“屋漏偏逢連夜雨”的悲哀,汪隼使勁折騰一番,然後發現,原來是停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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