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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見到蕓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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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叔嘆氣也不怕青子衿知道,“哎呀,我家公子這麽多年身邊都沒個女人,夫人和老爺擔心他……”

“擔心你家公子喜歡男人?”

青子衿無語,那謝君越怎麽看都不是斷袖,這福叔老頭也是瞎操心。

福叔有些尷尬,這青子衿咋什麽話都敢說。

“青姑娘,總之我家公子可是萬裏挑一的好對象,你可別……”

“等等福叔,你是怕你家公子娶不到媳婦?若是擔心此事我倒有個法子。”

福叔挑眉,“啥法子?”

還別說,他還真擔心他家公子不娶媳婦,這從前他家公子就不喜和女人接觸,可如今卻和這青子衿走的如此近,看來有戲。

“我有幾個老主顧都是媒婆,我賣肉的時候和她們說道說道,你家公子身份高貴,想嫁給他的姑娘從這排到城門口了,放心,保證你家公子娶得到媳婦。”

福叔冷哼,“這一般姑娘我家公子可看不上。”

“看不上?”

青子衿故作為難摸了摸鼻子,“也對,你家公子貌如潘安得用美人來配。”

福叔見這青子衿竟不開竅著急死了,這丫頭咋回事兒啊?

青子衿看福叔著急吃癟的樣子就覺得好笑,想套路她,沒門。

“丫頭,我可聽說你是這錦城的賣肉西施,這美人……”

“福叔,你看我素面朝天的算哪門子美人,我聽說城中的林大美人林嬌嬌還沒成婚,不如我替你找媒婆去給大人說親?”

福叔見她不開竅氣的小胡子撅起,“得了,當老頭我胡言亂語,我先回去了,你自個回家吧。”

“哎,福叔,你不要肉渣餵鸚鵡了?”

福叔氣的拂袖,“你這丫頭氣死我了。”

“哎,你別走啊……”

青子衿見福叔離開的背影笑的打跌,這老頭還真是有趣,比他主子好玩多了。

“青姑娘。”

突然身後傳來有人喊她的聲音,她忙扭頭瞧去……

小雪瀝瀝之下,當見到那人之時,他正提著一盞燈籠站在那屹立如松柏。

她眼中劃過一抹晶亮忙走上去,“是你啊。”

天邊劃過一道金色曙光。

大理寺大殿中戒備森嚴。

蘇鹽跪在地上身板挺直,絲毫沒有堂下罪人的窘迫感,謝君越丟下手中本子站了起身,“蘇鹽,你三次出現在案發現場,如今你可還說你是出家人不理世俗?紅楓和白球之死和你有關?”

蘇鹽捏了捏袖中拳頭神色平靜,“大人何以斷定貧僧出現在案發現場?可有證據?”

“要證據,本官給你證據。”

謝君越走到他身邊,目光看向了他手中握著的那根權杖,“這就是證據!”

蘇鹽輕笑,“大人在說笑嗎?這權杖如何作為證據?”

“白球和紅楓死亡之時,丫鬟絮兒曾見到一道光一閃而過,這道閃光就是你權杖上的鏡子所發出的。”

說完,他對著外面喊了一聲,“燕尋,點燃燭火。”

燕尋快速上前瞥了一眼跪地的蘇鹽,而後點燃了一盞燭火,那權杖中的鏡子投射入了火的光,突鏡子折射會發出一道白光一閃而過,快的人抓不住。

見到這一幕,蘇鹽眉頭緊鎖背脊卻依舊挺直,“就算如此如何?他們不是貧僧殺的。”

“不是你殺的,那是你的鬼新娘蕓娘殺的?”

“大人,死者已矣,請大人不要再追究此事。”

“不追究?那死去的白球紅楓就白死了嗎?還有那不明不白上吊而亡的丫鬟青檬,蘇鹽,你既皈依佛門,難道佛祖沒有教你仁慈之心?”

“仁慈?”

蘇鹽喃喃自語,最後淒涼笑道,“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蘇鹽你在說什麽?”

蘇鹽頭垂的很低,“求大人判貧僧死罪。”

謝君越深深吸口氣,眉宇覆雜看他,“死罪,你何罪之有?”

蘇鹽擡眸目光幽深深如一汪幽潭“所見既是罪。”

“你這和尚打什麽啞謎,大人問你話還不從實招來?”

燕尋是個急性子,見這和尚竟說佛語很不高興,謝君越倒是耐心極好的主,“本官查了你和蕓娘的事,五年前你和蕓娘本是郎情妾意,可蕓娘卻在出嫁途中暴斃而亡,而你一夜之間也心灰意冷出了家,當夜究竟發生了何事?”

蘇鹽緩緩擡頭凝視謝君越,原本平靜的眸子因為提到蕓娘而變得痛苦不堪,那些記憶他以為不會在疼,可一旦想起卻還是……

痛徹心扉。

無論他念多少次心經都走不出那可怕的夢魘。

“蕓娘之死是貧僧之過。”

“你之過?”

謝君越眉宇緊鎖,“這話什麽意思?”

“五年前的冬至是我和蕓娘成婚的日子,在成親的前幾日,我和幾位好友相約去醉仙樓喝酒,可我喝多了,也不知怎的竟去了青樓。”

說到這裏,他滿臉都是懊悔,那次醉酒改變了他和蕓娘一生,一個死,一個生不如死。

“你醉酒去了青樓?這和蕓娘暴斃有何幹系?”

蘇鹽並未繼續說下去,燕尋是個急性子,“大膽和尚,大人問話你快回答!”

“蕓娘和我感情不錯,我一直害怕被她知道此事,戰戰兢兢過了幾日,可她並未來找我,婚期也如期而至,我認為此事可以瞞過去的,直到……”

謝君越替他回答,“直到她坐花轎死在半路,她如何死的?”

蕓娘之死一直都是一個謎,他找人查過五年前的事,可蕓娘爹娘早逝她是個孤女,她一死,所有的事都隨她埋葬,就連鬼新娘的傳說也不知是何時傳出,更找不到是何人編造了蕓娘尋愛郎的戲劇傳唱。

“是被貧僧氣死的,為此貧僧罪孽深重,無顏再呆在家鄉,心灰意冷之下來此出家。”

“氣死的?”

活人會被活活氣死,這蕓娘如此年紀怎會?

似乎看透了謝君越的疑慮,蘇鹽忙解釋,“蕓娘有很嚴重的心疾不可動怒,想必是貧僧傷了她的心,就算要死也是貧僧來承擔罪過,可她不該對我師兄妹下手。”

“你來承擔?”

謝君越冷笑的道,“事到如今,你還不肯承認人是你殺的?你竟推給一個死人?”

“大人,貧僧承認案發當日在現場,可當時貧僧是去找蕓娘的。”

“你說什麽,你去找蕓娘?”

燕尋倒吸一口涼氣,“你這和尚別在這妖言惑眾,蕓娘都死了你如何找她?”

謝君越見和尚還在以鬼魂作祟為理由,也順著他的話說下去,“那你可見到她?傳聞中的鬼新娘?”

蘇鹽微微閉眼,“貧僧見到她了,這權杖本是師父給於我的驅邪聖物,這面鏡子為八卦鏡可以驅邪驅鬼,她也被這寶貝所傷,可貧僧無法阻止悲劇發生。”

“既然你承認案發當日在現場,又不承認殺了人,那本官問你,你怎知白球會在那夜死去?”

蘇鹽苦澀一笑,“貧僧若說是跟著蕓娘去了落霞樓,大人可信這話?”

“跟著她?”

謝君越擰眉,“依照你的意思,她們確實是蕓娘殺的,可為何蕓娘要殺白球和紅楓,她們認識有私仇?”

蘇鹽搖頭,“不,蕓娘不認識他們。”

“既然不認識,那為何要對他們下手,殺了一個又一個?”

“想必她是沖著貧僧來的。”

“沖你來的?”

“蕓娘怨恨貧僧,想必把這怨氣撒在了師弟師妹身上。”

“那她為何不來找你?”

蘇鹽自嘲一笑,“貧僧住在寺廟佛光普照她來不了,大人,此事由貧僧而起讓貧僧來結束。”

“你想如何解決?”

蘇鹽卻是低垂著頭一言不發,謝君越勾了勾唇而後看向燕尋,“燕尋,送他出去。



“大人,不能放啊,他明明就是……”

就是殺人真兇,為何還要放走他?

“放他出去。”

燕尋無奈只好遵守謝君越的話,可他不解這和尚都承認他在案發現場,大人為何還要放他,那什麽女鬼蕓娘在案發現場的事,根本就是這和尚胡言亂語。

送走了蘇鹽,謝君越拍了拍手對著內室道,“出來吧。”

內室之中,翠綠的紗幔被輕輕掀開,一襲紅衣裹身,白紗遮面的青子衿從裏屋走了出來,“大人。”

“聽了剛才的一席話,青姑娘有何高見?”

青子衿輕笑露出一對深邃的梨渦,“佩服大人沒有把這和尚下大牢,不過,剛剛一席話讓我改變了昨晚的想法,這和尚確實不是殺人真兇。”

謝君越挑眉,“為何改變想法?”

青子衿自顧自坐下,“第一,他承認出現在案發現場,可他沒有說人是他殺的,試問若真是他殺的,到了如今地步他也沒有必要瞞著。第二,殺人都有動機,可他實在找不出來。一個五年前失意的出家男人,五年後也是青燈古佛與世無爭。據我所知,這白球和紅楓在五年前和這位大師兄蘇鹽感情很好,他們也沒有私下矛盾,退一萬步說,他若真想殺紅楓和白球,在從前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有很多機會,也不會等到現在借用蕓娘之死大做文章。”

“這就是你判定他不是真兇的原因?”

“不,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大人有沒註意,這蘇鹽是個大老爺們,就算反串女人他的身形也很彪悍,這和絮兒她說看到的纖瘦女鬼形象不符。”

“纖瘦女鬼,此話何意?”

“那日在死牢中我盤問過絮兒,她當時離紅楓最近,據她回憶,雖然當時燭火滅了,可借著月光她看到了那個女鬼身輕如燕很纖瘦,很明顯,真兇是女人。”

“可他說見到蕓娘了?”

“所以,我並沒說他和本案無關,相反他這樣說,足以證明他和本案有千絲萬縷的幹系,先不說他是蕓娘的未婚夫,就說他和大人講他見到蕓娘了,這一味宣揚鬼魅作祟,這點就很讓人懷疑,我想……”

“姑娘想說,和尚他知道真兇是誰?”

青子衿打了個響指,“謝大人果然會讀心術,沒錯,和尚說的追蕓娘應該是真的,可他追的不是鬼新娘,而是假借蕓娘之事做文章的真兇。”

“本官也和姑娘想到一塊兒去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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