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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重生君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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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拓心裏一疼,猛的拍門,“如婳,你先出來,你先出來,你想要幹什麽都可以,你先出來!”

“不了,王上。如婳沒有幾天了,就讓如婳一個人呆在這裏吧,如婳不會打擾王上的。”說到最後,宇文拓幾乎都快要聽不見如婳的聲音了。

“如婳,寡人求你,求你出來,求你把門開開,寡人不會攻打楚國的,寡人這輩子都不會攻打楚國的,求你把門打開——”然而任憑宇文拓如何說,偏殿裏一點聲音都沒有再傳出來過。

宇文拓最後拿斧頭劈開了殿門才得以抱出如婳。找到如婳的時候,她已經暈倒在了殿門邊,衣襟已經被血染成了黑紅色。

如婳仍在昏迷中,宇文拓握住了如婳的手。“寡人飄蕩了太久太久,以至於都忘了你,都忘了該如何愛。都是我不好,都怪我,是我不好。你想怎麽懲罰寡人都行,不要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寡人求你,讓寡人照顧你,好好的可以嗎?”

昏迷中的如婳沒有辦法回答宇文拓。如果她醒著也不會回答宇文拓吧。

宇文拓對如婳的傷害根本沒有辦法用三言兩語解釋,根本就不能夠補救得好,傷口可以愈合,但傷痕永遠都在。

“咳咳咳咳咳——”如婳咳醒了。

“你醒了?想喝點粥嗎?你都沒怎麽吃東西。”宇文拓心疼地說。

如婳沒有理會宇文拓,雙眼無神地看著大殿頂的圓木,不發一言。

如婳的舉動讓宇文拓心一頓,很快他調整了心情,接過侍女遞來的粥,用勺子攪拌了一下,淺嘗了一下,才餵給如婳。“你嘗嘗,味道還不錯。”語氣溫柔似水。

勺子到了如婳嘴邊,如婳視作不見,頭撇到一邊,無聲地抗拒著。

“喝一點可以嗎?就一點點。”宇文拓乞求道。

如婳似乎什麽也沒有聽到,閉上了眼睛,嘴巴緊閉。

“如婳,你想怎樣對寡人都好,求你不要對傷害自己的身子,吃點東西好不好?”

宇文拓心疼的乞求聲音讓如婳心一酸,她緩緩搖了搖頭 ,輕輕地說了句,“我不想吃。”

宇文拓心疼得難忍,“不想吃也吃一點,不然你身子會受不了的。”

“左右也沒有幾天了。”如婳聲音淡淡的,仿佛說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一般。

宇文拓欲遞到如婳嘴邊的手一頓,一滴淚水滴到了如婳的手上,如婳手一僵。宇文拓是哭了嗎?她不敢去看宇文拓,怕一旦看了宇文拓她就會心軟。

良久,宇文拓放下手裏的粥,“粥涼了,寡人讓他們重新準備一碗。”聲音努力裝作若無其事,如婳卻聽到了聲音裏的顫抖。

“王上,您不必再多費心了。”如婳輕輕地說。

“沒事,為了你,寡人什麽都願意做。”宇文拓溫聲說道。

如婳心一滯,涼薄的聲音瞬間就躍出了口中,“所以就要攻打楚國?”

宇文拓表情一僵。接著宇文拓舉起了右手,三指起誓道:“寡人發誓,寡人這輩子都不會攻打楚國。皇天在上,寡人有違此誓,就——”

“不必了。”如婳打斷了宇文拓的發誓,再度閉上了眼睛。

宇文拓楞在了原地,只覺得周身透涼,明明是四月天,卻如隆冬一般。

這一天如婳到底是一口東西都沒有再吃過。

宇文拓無奈,只得找來莫風,“如婳的身子怎麽樣了?”

莫風摸了如婳的脈之後,嘆息著搖了搖頭,“公主的身子本就最多只能再撐五天,公主拒絕吃任何東西,這樣下去,她連兩天都撐不了。”

宇文拓紅了眼睛。“你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讓她再多撐幾天?”

莫風從未看過這樣的主子,他心裏一酸。“請恕屬下無才。屬下一點辦法也沒有。”

宇文拓呼吸一窒,“真的毫無辦法了嗎。”餘下是深深的嘆息。

莫風看著昏睡的公主,忽然有了個辦法。“人在睡夢中,防備之心會放下許多。主子或許可以試試看,能不能餵下些東西。”

因為莫風的這一句話,宇文拓忽然有了點點希望。

宇文拓輕輕捏住了如婳的下顎,如婳的嘴微張開,恰好勺子能夠送進去。粥的確是送進了如婳的嘴中,卻又順著如婳的嘴邊流了出來,如婳本能的拒絕了吞咽這個動作。

宇文拓心一疼。他看了看手裏的粥,心一狠,喝下了一大口粥,隨即俯身埋頭,以嘴對嘴的方式將粥送進了如婳的嘴中,在宇文拓的迫使下,如婳最終還是將粥吞入了肚中。

宇文拓心裏一喜,餘下的粥,盡數用這種方式送入了如婳的腹中。

兩天,宇文拓都用這種方式將食物餵進了如婳的腹中。而這兩天如婳從沒有醒來過。不知道是如婳真的不想要醒來,還是醒不過來。

第三天,宇文拓一下了早朝就匆匆趕回了甘泉殿,他想要告訴如婳一個消息。

他與楚國太子聯系之後,發布了一道旨意。大概為,燕楚兩國永遠交好,楚國永世不會主動進攻楚國,除非楚國違背交好的約定,先向燕國進攻。

宇文拓就想要讓如婳知道這一件事,說不定如婳聽見這個消息之後就會醒來。他能夠再和如婳說話的時間不多了,他想要多看看如婳醒來的模樣,想要如婳再多多看看他

宇文拓趕到甘泉殿卻得到了一個幾乎讓他肝腸寸斷的消息——如婳不見了。

翻遍了整個王宮都沒有如婳的身影,就好像憑空消失一般,尋不到如婳任何的蹤跡。

如婳只給宇文拓留了一張紙條。

“王上,妾原諒你了。但是請恕妾無法再留在王宮中了。妾不願您看著妾離開,妾不願您經歷這樣的事情。妾會一直在燕國的某個地方,和您一起看這如畫江山的。”

宇文拓心痛欲死。如婳走了。如婳不願意讓他看最後一面。此生此世他再也沒有辦法再看見如婳了。

哀莫大於心死。

兩日之後,宇文拓頒布了另一道旨意。“封楚國女,如婳為燕國王後。”

荷花開得正盛。

巨大的榕樹下,一位衣著閑適的女子躺在安樂椅上,賞著荷花。

巨大的鐘鳴聲響起,陣陣哀聲傳來——這是燕國君主駕崩的信號。

女子端起茶杯的手一頓,茶水瞬間灑了出來,濺到了女子的衣衫上,而女子卻恍若未覺。

良久,一滴清淚滴落在了土地上,很快就被吸入了泥土中,不見蹤影。

“王上——”一道哀嘆聲響起。

宇文拓駕崩了。

至死,沒有再娶新一任王後。

自從如婳走後,宇文拓再沒有踏入甘泉殿一步。實在想極了如婳,宇文拓就會走到甘泉殿殿門口,飲一樽白酒。

據說,燕王死後沒有葬入皇陵,而是葬入了一處鳥語花香的地方。似乎是,燕王的王後喜歡鳥語花香的地方。

宇文拓知道,皇陵,他永遠也尋不見如婳的身影,而在鳥語花香的地方,或許可以找到如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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