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悠看了眼手機，發現這裏幾乎收不到信號。

中年女人很快就端著盤子回來了，她將盤子放在桌上，盤子裏放著兩盤點心，一個茶壺。女人從偏廳裏的鬥櫃裏拿出六個墨綠色茶杯，以此放在他們面前，又一一為他們添上了茶，然後中年女人指著桌上的點心說：“坐了那麽久的車你們也累了吧，先喝口水，吃點點心，休息休息，我們再談。”說完她就拿起托盤又退了出去。

一路開車，雷倒是有點渴了，他拿起茶杯二話不說就往嘴裏送了一口茶水，速度之快以至於電還來不及阻止他。只見雷又以掩耳不及盜鈴之勢迅速地將水又吐了出來。

“這茶水真難喝！”雷忍住了破口大罵的沖動，只得低聲抱怨。

雲拿起茶杯放在鼻邊輕嗅，“血腥味。”

其餘人聽見了雲說的話皆不約而同地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杯子。

茶幾上擺放的小型盆栽，裏面的花開得妖艷異常，葉青悠迅速將杯中的茶水往泥土裏倒了些進去。

都不喝茶水未免也說不過去，總有幾個嗅覺味覺不靈敏的人。

葉青悠又將目光轉到中年女人端來的點心上面，點心透露出詭異的奇怪，蒼白，外關好像買給要長牙的小孩吃的磨牙餅幹。

詭異，太詭異了，餅幹為什麽會這麽白，好似被石灰粉撲過，再配上這個餅幹的形狀，這個餅幹就像是人骨。葉青悠被自己的想法猛然一驚，人骨！

“怎麽了？”喬漾帆低聲詢問發呆的葉青悠。

葉青悠搖搖頭，暗地裏卻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個塑封口袋，快速的拿了幾根餅幹，放進塑封口袋裏。

喬漾帆看見了葉青悠的動作，似乎想到了什麽，幫葉青悠打著掩護。

沒過多久，中年女人就回來了。仍然笑得燦爛，奇怪的是，六個人中沒有一個人覺得中年女人是開心的。中年女人先是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茶點，見茶水和點心均少了些，滿意地點了點頭。“今兒個來了好些人，若有怠慢請別怪罪。”

傅礫淡笑著擺手，“哪裏，哪裏，我們就想要好東西而已，其餘的不在乎。”

中年女人諂媚地看了傅礫一眼。“各位請跟我來吧，誤了時間，東西可不靈了。”

中年女人將東西二字說的極為輕巧，仿佛本就是無一點價值的物品，可是他們都是實實在的孩子，都是無價之寶，並不是隨手可丟棄的物品。葉青悠沒有去看大家的神色，不過從氣氛上來看，大家的心情不會好多少，但是他們的戲還是要演，大家只得裝作感興趣的樣子起了身，跟著中年女人往外走。

走在路上的時候，葉青悠無數次告訴自己，到時候要冷靜，不要把內心情緒顯現在臉上，必須要裝出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她怕自己看到了那些不成樣子的小孩哭出來，對中年女人動起手來，讓他們所有的布置都毀之一旦。

沒有走幾步路，他們就被中年女人帶到了一個展廳，說是展廳不如說是個囚室。只有鐵門一個進出口，其餘都是密不透風的墻壁，蒼白的墻面充滿了無力感。幾張刷成白色的鐵質嬰兒床擺在中間，上面蓋著白布讓人無法窺見裏面的畫面。到處都是潔白的一邊，只是這裏的潔白代表不了純潔。

葉青悠走進這裏的那一瞬間就冷靜了下來，她忽然有了一種使命感，不僅僅是身為寧寧母親的使命感，還有了救贖這裏所有嬰兒的使命。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表情有些僵硬，中年女人笑了笑，說：“不用害怕，第一次來的人都像你們這樣，沒事的，第二次來就好了。”輕飄飄毫不在意的語氣。

大家都沒有說話。

然後中年女人走到了最裏面的一張嬰兒床邊，掀開了蓋在上面的白布，“今天只有這麽些，你們過來選選，若是選不上就只有等明天，不過沒關系，明天東西會比今天多些。”

六人緩步往裏面走去，葉青悠註意到，喬漾帆慢慢握緊了拳頭，耳邊聽到雷他們深呼吸的聲音，原來，他們也跟自己一樣，並不冷靜。

展廳不大，再慢也有走到的時候。

葉青悠的視線很快就向嬰兒床裏探了進去——

這是個女孩，孩子沒有穿任何衣物，紙尿褲也不見。枯黃的頭發孤零零的耷拉在頭皮上。膚色蠟黃偏黑，只有眼皮的白能夠確認出這個女孩原本皮膚顏色，一點也看不出嬰兒該有的水分和光澤。也看不見嬰兒該有的胖乎乎藕節樣的手臂。女孩四肢無力地躺在床上，突出的大眼睛空洞地看著天花板，眼珠灰蒙蒙一片，不見絲毫光亮。

毫無生氣的樣子讓他們懷疑這個孩子是否還活著在。

女人伸手拍了拍女嬰的身體，女嬰嘴裏發出了一聲哼唧的聲音。“放心，我們是良心人，不會作假的。”

良心人三個字聽在大家耳裏顯得格外諷刺。

葉青悠的整顆心都像針紮一般，密密麻麻的刺痛，讓她無法流淚無法呼痛，只得逼迫自己多看看這個女嬰，記住眼前這個孩子，來日將所有傷害她的人都繩之以法，千刀萬剮。

餘下的白布被中年女人一一打開，都是女孩，而且樣子都跟他們見到的第一個女嬰相差無幾，一樣的憔悴不堪，一樣的蠟黃，一樣的空洞了無生氣。

女人帶他們都看完了，卻不見他們露出滿意的表情，於是說：“今天就這麽些了，你們可以先交五分之一的定金，明天再來挑選。”

喬漾帆沒有接著中年女人的話說下去，而是冷聲問：“只有女孩嗎？”

中年女人拍了一下手無奈地說：“哎喲，你們要是喜歡男孩就早說啊，我還費這功夫幹嘛！”

喬漾帆眼睛直直地朝中年女人看去，讓中年女人不由地起了身冷汗。“好說好說，別生氣誒！”中年女人連忙說道，生怕惹惱了財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