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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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書深吸了一口氣,“萬幸的是,你一點一點好了起來。我第一次覺得做你的弟弟是件那麽幸運的事,我可以每天都粘著你,照顧你。我以為我們一輩子都可以這樣下去,終其一生,只有我有照顧你的權利。可是你竟然愛上了江蔚,那個蠢貨,也在不知不覺之間愛上了你。”他獰笑了一聲,“我怎麽會讓他稱心如意?我從他們的只言片語裏推測出你們被綁架時發生的事情,然後添枝加葉,講給江蔚聽,沒想到那個白癡真的信了。你聽到江蔚講這些的時候,一定猜測我為什麽做這樣的事情。”

他輕笑一聲,“現在我把事情的原貌都展現給你,你懂了嗎。”他抓住顧惜文被手環束縛住的那只手腕,珍而重之地將他的手心抵在自己的胸口,“現在你懂了嗎?我的確包藏禍心,但是我的欲/望和貪念,從來都是你啊。”

“我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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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惜文震驚得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與顧長書流著一半相同的血液,有著最親近的關系;顧長書性格內向,朋友並不算多,遇到什麽事情,從來只向他傾訴,他以為自己是全世界最了解顧長書的人。

可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他的弟弟竟背著他隱瞞著這麽不堪的秘密;

他的弟弟對他抱有的竟然是這麽背德的心思。

他艱難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用手按壓著他陣陣作痛的額角,他能清楚地感覺到,有神經在下面一鼓一鼓地跳動,一如他雷鳴般的心跳。

手上的動作帶動了鏈條,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如夢初醒,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眼下的處境,“所以你現在把我鎖起來,是為了……報覆我嗎?”

聽到報覆兩個字,顧長書無奈地笑了起來。

就像這兩個字於他來說是天大的笑談,他從未想過報覆顧惜文。也對,世界上怎麽會有人想要報覆自己最愛的人呢?

“哥,你怎麽會以為這是報覆呢?這也是愛啊,只是方式不同罷了。有的人溫柔對你,是因為他的溫柔可以換來你的垂憐,可是我不同啊,我就只剩這種方式了。”他必須背水一戰,才能換來他最愛的人一丁點除了註視兄弟以外的目光,說來說去,他才是最可憐的人。

這樣的認識讓顧長書無奈,他用五指擋住了臉,聲音越來越弱,充滿了無力感。

“我總是在想,為什麽世上的事情總是那麽不公平。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在你身邊守護最久的人也是我,我把能給你的都給你了,還沒有給你的,我也願意拿出來。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你愛的人偏偏不是我,為什麽,為什麽我要是你的弟弟呢。”

顧長書站在過於耀眼的陽光裏,顧惜文並不太能看清他周身的模樣。

只覺得他微張開的指縫之間似乎格外晶亮。

顧惜文聽說,血脈之間的情感總是互通的。

他以前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可此刻,這句話卻深刻地在他的身上應驗了,他深刻地感受到了顧長書的糾纏和痛苦,他的心如同被一雙手狠狠攥住,痛得他想縮緊身體。

他似乎能聽到,顧長書在向他求救。

他說,哥,救救我。

可是他能怎麽辦呢?

這是他的弟弟,他終其一生,都無法給予他手足以外的感情。

況且,他對於顧長書所謂的愛人的方式,也不敢茍同。

他向顧長書揚了揚手上的鏈條,盡量平靜地向他問,“所以這就是你所謂的愛嗎?你說的愛是什麽?是傷害?是占有?是如果不能如願就寧願毀掉?長書,你現在放我離開,我還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顧長書從手掌間仰起臉來,他的眼睫濡濕,仿佛剛下了一場春雨般地晶潤,或許也正因如此,他的眼裏竟現出一分兒時都未有過的天真,“可是我為什麽要你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呢?我要你記住,也要你留下,是不是只有這樣,你才能永遠屬於我?你說愛是傷害和占有,但這有什麽不對嗎?我媽媽的故事我還沒有給你講完。其實她在送我回顧家之前,精神就已經不是太好了,總是一陣清醒一陣迷糊,你知道那個時候她除了給我講她和那個男人的故事,說的最多的話是什麽嗎?她說她一生中最後悔的事情,就是當初放他離開,自他走後,每分每秒都在後悔。她總對我說,小書,如果以後遇到喜歡的人,不管做什麽,也要把他留下。否則只會像她一樣活在悔恨裏。”

顧長書的語速越來越快,說到最後,竟然狀若癡狂。

顧惜文心驚膽戰地看著仿若陷入夢魘裏的顧長書,耳邊回蕩的卻都是“媽媽在送我回來之前,精神就有些不好”的那句。

他無法想象,一個只有五六歲的孩子,是怎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失去神志、最後就連生命都慢慢流失。

那段時間,他是怎麽過來的?

他的父親,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而對這些一無所知的他,在漫長的時光裏,也沒有給過顧長書足夠的關註。

可想這些已經沒有用了,生命是一條單行線,有些事情可以且行且修補,有些事情卻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就如同父親之於長書。

也如同他和長書的關系。

顧惜文的心如同變成了一個空蕩蕩的囊袋,其中被灌滿了水泥,他沈重得說不出話來,而顧長書也並不需要他的應和,顧自說了下去,“遇見你以後,我一度覺得老天對我也是公平的,之前要我經歷那些,或許就是為了有個由頭和你相遇。可是你卻愛上了江蔚。好吧,只要解決他就好了,但為什麽,為什麽不是江蔚,還可以是江瀾呢?為什麽可以是所有人,就是輪不到我?”

在冗長的敘述裏,顧惜文猛地聽到了江瀾的名字。

就如同行走於漫長的黑夜,忽然瞥到一縷光,他的眼睛驟然明亮了起來。

他微小的表情轉化全然落在顧長書眼裏,他先是一怔,隨即暢快的笑了起來,“你是不是還做著江瀾早晚有一天會來救你的美夢?我勸你不要想了,我的哥哥,他再也不會來了。”

再也……不會來了?

聽他這話,顧惜文的呼吸猛地一窒。

一直苦苦壓抑的情緒終於按捺不住,山呼海嘯般地爆發出來,他狠聲問道,“你把江瀾怎麽樣了?”

他突如其來的狠厲和焦灼,似乎狠狠刺痛了顧長書。

濃重的悲傷自他眼中蔓延開來,很快又被陰翳的笑容取代,“我一個不入流的私生子,能對他一個豪門少爺做什麽?我不過是把你們同居時的照片發到了他們家族每一位成員的郵箱裏罷了。現在恐怕江家已經亂成一團了吧?如果那個小少爺沒被打死的話,現在已經被打包送出國了吧。”

顧長書的話讓顧惜文肝膽欲裂。

他不敢想江瀾此刻正經歷著什麽。是否千夫所指、眾叛親離。

他也不敢相信,他的弟弟竟變成這樣不擇手段的人。

他大張著嘴,鼻翼翕和,仿佛這樣才能呼吸,如同一條被擱淺在岸邊瀕死的魚。

可顧長書卻一臉坦誠地看著搖搖欲墜的他。

他直白到卑鄙地用眼神闡明自己的心意。

“我就是要把你逼到孤島,你無處可去,才會永遠留在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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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書並沒有完全限制他的自由,鎖鏈設計得很長,足夠他在房間中自由行動。

房間裏有他能想到的一切娛樂設施,游戲機、不能聯網的電腦、家庭影院自不用說,甚至還有最新款的數位板,讓他可以在這裏繼續完成插畫工作,可以說能為他想到的,都已經為他想到了。

他憎惡那條鎖鏈,時常掙動,顧長書害怕他受傷,便貼心地在金屬環周圍纏上了海綿。如果不是他記憶力夠好,大概會忘記顧長書才是導致這一切因果的人,如果他患上斯德哥爾摩,大概還會對他的溫柔感激涕零。

但是他沒有,他只是頭一次感受到,原來多餘的溫柔,就比殘羹冷炙還不如。

顧長書照常上班、下班,每天中午都會從公司趕回來為他準備午飯。

每天的午餐都按照他的喜好,三菜一湯毫不含糊。如果實在來不及,也會到公司附近的私房菜館打包合乎口味的菜肴給他。

如果忽略他手上的鏈條不計,他們過的倒真像是一對愛侶應該過的日子。

就像他與江瀾,如果他們之間從未走過那些彎路,大概就應該過著這樣的生活。

顧惜文總是苦中作樂,他想,或許這次囚禁也並非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

人總是對未知的生活抱有幻想,就像江蔚向他說明一切以後,他總是卑鄙地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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