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搜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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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當晚, 宮中出了大事。

長公主撞鬼受驚,傳聞是巫蠱所害,太後下令六宮各處大搜。

也是借著這個機會告訴各宮各處, 哪怕皇後在宴會上再不給沈氏面子,她身為太後照樣做得這個後宮的主。

不光是這個後宮的主, 前朝也是。

饒是如此, 仍有人在暗處議論, 皇後逐漸脫離太後的掌控,這也代表著沈家,並沒有像表面一樣精誠團結。

這也容易讓人起了旁的心思,盡管沈刻在漠北的那幾場勝仗使得沈氏一族依舊如日中天。可皇帝一派,也隱隱有了起勢。

沈家族氏內部也已經翻了天, 左不過是被那道流言所擾。

沈之山快馬加鞭得來了遠在漠北的書信, 上面沈刻潦草的字跡卻無不在彰顯他的野心, 只是卻也明確說了,他確實不知道這流言是從何傳起, 但並不覺受之有愧。

氣得沈之山將那封信撕了個粉碎。

倒不是說他沒那個心思, 只是, 這流言, 從不會無故傳開。

但既然傳開了,也不是不行。

雖然沒有明說,但內部已經分為了兩派, 一派覺得太過冒險,同是姓沈的,憑什麽要推沈刻一個黃口小兒。另一方卻認為這是被逼上了梁山,不得不為,原本他們擁立太子, 可當日宴會上的情景,實在讓人心寒。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便是再送一個沈家女進宮。可這樣,那不就是明顯的服軟麽,再說了,沈之山也只有一個女兒,若想再尋,也只能是送宗室女。

那樣豈不是養虎為患?親生女兒尚且如此,更何況旁人。若是再培養出一流旁系分支,只怕沈氏一族只會四分五裂的更快。

進退兩難,沈之山作為老父親,頗為心寒,真是他的好女兒啊,怎麽就這麽拎不清呢。

沈雅宜仗著自己是中宮皇後,一朝重奪榮寵,自然全心全意系與她曾經心悅的男人。不為別的,她當年求著姑母嫁進來的時候,一是盼著自己有朝一日懷上孩子,將來便是大齊的太後。

二來也是當初動了幾分真心。秦家的男人,身量樣貌都是一流的,更何況又是這般尊貴的身份。

至於姑母曾經息息的教誨,告訴她萬事皆以母家為上,告訴她萬不可將心托付給男人,尤其是秦家的男人。這些,她自然都忘得幹凈。甚至於當初進宮的時候,也只是想借著母家的青雲梯,卻從未想過為家族謀求什麽。

反正萬事有姑母和父親呢,她能幹什麽?

她確實不能為沈家幹什麽,但她的妄為,卻使得原本關系便不牢固的沈氏現下大有一分為二的態勢。

只一道流言,便將玩弄人心的手段做到了極處。

魏冉的心思,秦離如今算是見識到了,不出手則已,出手便能把人玩死,她也正好借著這道東風,順勢再踩上沈家一腳。秦離倚在榻上,接過藥碗,細細吹了幾下,然後順手倒進了旁邊的盆栽裏。

可憐那綠植,過不了多久就得枯萎了。

這朝堂上哪一個不是混了幾十年的老狐貍,結果卻被個剛及冠的笑面虎給耍得團團轉。

只是早朝下後,那個笑面虎對她倒不笑了,反而帶著少見的認真問她,問她什麽來著。秦離想起來了,他問她,自己於她是否只是借的一道東風而已。

到底算什麽呢?

“奉日月以為盟。”她是這樣回的,為了說服旁人,也為了說服自己。

可真的能說服得了麽。

王樂這時走了進來,正巧看到秦離倒藥的舉動,他哭喪著臉,“殿下您這病再不好好調理,可是要落病根的。您再不喝藥,大人到時候要拿我試問的。”

秦離掃了他一眼,“你同他交代什麽?你跟誰一條心?”

王樂被瞪了一眼也不敢再吭氣,別看大人昨天晚上還好好的,今天一聽說了巫蠱的事,難得氣得發抖。

不過他也能理解,畢竟殿下確實夠狠。那巫毒小人,他看了都膽寒,殿下卻能這麽咒自己,連眼睛都不帶眨的。

他算是見識到了,這兩位,壓根是同一路人。

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算計別人的時候也能把自己套進去。

這種玩命的事,他光是進宮以來見過的就不止一次兩次,都已經習慣了。王樂最後怕得便是自家大人在謝府滿門被滅的時候自請驅往漠北,贏了,換回今天的局面,要是輸了,不堪設想。

王樂賠笑,接過藥碗,討好道,“回殿下,如今六宮各處已經搜過了,除了常寧宮,也就還沒搜未央宮這處了。”

他低聲道,“眼下太後娘娘身邊的萍香姑姑正帶著人去了未央宮。”

秦離慢慢道,“扶我起來。”

她笑了一下,“正好想去湊個熱鬧。”

其實太後當晚便要求搜宮,只是當晚皇帝宿在了未央宮,所以就先搜了六宮,

久居深宮的人寂寞,尤其是後宮妃嬪,平日裏因著皇後的威壓更是好久才見皇帝一次,成日裏戰戰兢兢。一朝搜宮,禍害人的東西沒有,倒是搜到有聚在一起賭錢抽花名簽的,大不成個體統。

被懲罰的宮妃們又羞又氣,不免對這個帶累他們的人心生怨懟。至於是誰帶累了她們,這個宮中上下有誰不知道是誰幹的,無數雙眼睛盯著未央宮,等著一出好戲。

其實太後到底也是給皇後一個面子,畢竟自己侄女,也算是自小看著長大的。她當初心狠,害死了槐安,自覺不願面對秦離,只得將這少許的情感註入到自己侄女身上。

她等著第二日早上,若是沈雅宜識擡舉,這事便過去了。奈何皇後根本沒想那麽多,反而以侍奉皇上為由,沒去請安。

真是不爭氣的東西。

搬弄是非,挑撥口舌倒是她的好侄女的手段。太後不由想起前不久皇後同她說得遺詔一事,她還當真信了,生怕那是先帝留下來用來剿滅沈家的。

大張旗鼓,結果敗興而歸,各大館藏找了一遍,別說遺詔了,連備檔也無。

先帝臨死前,大有要誅殺她父母親族的意思,羅列了父兄各大錯處,當時參她族人的折子,堆成了山。若不是她手快,只怕現在已經是死人一個了,哪還有這個不識相的侄女耀武揚威的日子。

未央宮中爭吵不休,老遠便聽見皇後略帶些驚怒的聲音,她嚷著,全然失了禮度氣勢。

“你去告訴姑母,本宮怎麽可能會下巫蠱?定是被哪個小賤坯子挑唆的!指不定就是秦離自己弄的!”

萍香眼觀鼻鼻觀心,“娘娘,這其他宮裏都查過了,也就您這處還沒有搜。若是沒有,太後娘娘自然不會為難您。”

皇後氣得從案上將一樽琉璃盞摔了個粉碎,未央宮眾人慌忙跪下,“姑母要是不想刁難我,就不會今天給我這個難堪!”她口不擇言起來,“不就是昨日宴會姑母不高興了麽,大可不必這麽使絆子!她但凡疼我,就不會容得漠北傳出那樣風言風語!”

皇後說完便哭了起來,掃了案上的所有,“你們仗勢欺人,專管做耗。我看誰敢來搜本宮的屋子,誰敢!”

宮中跪著一片的人默默,一時就這樣僵持不下了。

萍香等她哭聲略止,不卑不亢道,“娘娘,您想想,這宮裏只有您處沒查,若是不搜,難保落了旁人是非,只當猜您是心虛。奴婢並無別的意思,太後娘娘也是為了您的清譽考慮啊。”

沈雅宜哭叫道,“姑母的宮裏搜了麽?保不齊事情就是姑母做的,牽三掛四拿我來出氣。她就是看不慣我過兩天好日子!”

她說的好日子自然是同皇帝的一日溫存,男人的溫情言語足以讓她忘乎所以。他說了,將來她的兒子,就會是大齊的皇帝,而她,將會是天底下最為尊貴的女人。

他還說,他最愛她,只是一切逼不得已。

若是少了障礙,若是少了障礙...

她渴望掌權,渴望愛情。秦離手握儀鸞司,太後手握前朝大權,父母恩愛,偏偏到了她這,要權無權,要情無愛。

什麽也沒有,什麽也沒有。

萍香後背滲出冷汗,“娘娘,謹言慎行啊....”

“好,好樣的。哀家親自來!”宮門口傳來太後怒極的聲音,把沈雅宜嚇得直接坐到了地上。

她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她期期艾艾,一下沒了氣勢,“姑母竟然親自來了。”

“不親自來就容得你在這撒潑!”太後掃了一眼萍香,“楞著幹什麽,搜!”

皇後想不到,自己的姑母真會這麽不給自己臉面。沈雅宜就是太過自信,剛借著自己兒子給了自己母族一個下馬威,卻仍認為旁人不敢拿她怎樣。

典型的不負責任,皇後歲數也不小了,卻始終像個是被寵壞的,仗著自己母族撐腰,卻又不幹人事。

秦離站在未央宮殿外角門處待了一會,聽得有趣,剛想進去,卻聽見裏面太後盛怒以極的聲音。

“你不是覺得哀家汙你清白麽,沒搜常寧宮只搜了你宮。行,哀家做個表率,來人啊!搜完未央宮,再來搜常寧宮!”

糟了。

秦離笑意僵在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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