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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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涼涼, 危險的坦言摩擦出激越的火花。有什麽凝在兩人之間變了味,勾兌出了不同以往的東西。燭火掩映,蠟燭燃了一半, 房間內的光線暗了下來,魏冉眸色沈沈, 秦離妍麗的容顏隱在暗處, 彼此眼中既照映出對方的影子, 也閃著名為危險的星光。

瘋狂,瘋子,激烈,激進,成了他們的代名詞, 撕下偽善的面具, 都堂而皇之得承認了自己的野心。

坦坦蕩蕩又理直氣壯, 魏冉直視著秦離,恨不得將她刻在眼裏, 秦離不客氣得回視回去, 不輸半點氣勢。

暧昧的氣氛在略昏暗的燈光下格外撩人, 撩撥著彼此, 直讓他們想要恨不得剖開自己的心房,看看上面燃燒的火焰。

火焰名為欲-望。

兩人忍不住拉進了距離,秦離揪住魏冉的衣襟, 主動覆上他冰涼的唇瓣,給予一個濃烈且炙熱的吻,不似魏冉曾留在她額上的那般清清淺淺。

這次她回敬的,洶湧且惡劣。

魏冉攬上她的腰身,回報以更加兇狠的噬咬, 唇齒相依。二人的唇瓣都被對方給咬破了,彼此間吮吸著,秦離嘗到了鐵銹的味道,不知是他們倆誰溫熱的血液。

當熱烈對上寒涼,瘋狂中夾帶著自持,恰似府中冬日不尋常的鮮花。

花開如火,奇怪又特殊的存在,違背了時氣節令,是天生的反叛。

魏冉聲音喑啞,“謝離...”他攬著她纖細的腰身,似有冷香縈繞在彼此之間。

秦離揪著他的袖口,兩人挨得極近,她描摹著他袖子上面精致的紋路。檀香使人沈靜,也叫人收回了心神。

秦離欲說什麽,此時苑內傳來夜貓一聲叫,突如其來的動靜讓她臨時改了口,她抽身而起,別開眼睛輕咳了一聲,“明日務必殺了梅永處。”

魏冉自顧自倒了盞茶,涼茶順著喉嚨灌進胃中,他瞳孔幽深,聲音比平時要低沈許多,“這是自然。”

秦離幾乎逃也似得快步離開了魏冉的屋子,她整理了下頭發,將略散下來的發絲別了回去,披著玄氅走出朔苑,心卻還在撲通地跳。她生出幾許心虛來,徑直走回以前常住的院子。

今天真是差點....

罷了罷了,想他作甚,秦離翻來覆去有些睡不著。

翌日清晨,秦離難得沒用魏冉叫早,她起身前往梳妝臺勉強挽了個發髻,銅鏡裏的自己眼底有黛色,她昨晚壓根沒有睡好。

一堆事情似乎把本就亂的線理得更糟了,她揉了揉一邊太陽穴,卻發現屋中很多陳設都變了。

屋內擺著一些小物件,似乎是當時逛夜市時候隨手買的,沒想到全在這裏。

裝飾得居然還挺好,秦離自己都沒意識到她的笑已經有些收不住了。

清早的空氣格外新鮮,也格外得涼,她簡單梳妝了一下,走出院子對守在三廊的連業道,“勞你跟魏冉說一聲,就說我先入宮了,儀鸞司的事越快動手越好。”

連業愕然,下意識點了點頭。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他目送著長公主信步離開的背影,心中腹誹。

秦離乘馬車入了宮,先到長樂殿好朝服,將昨晚從梅永處府上查到的度文收好,去了常寧宮。

“證據確鑿,梅永處再無抵賴的可能。”

太後仔仔細細得把那度文翻了個遍,是真的,“今□□上,不管皇帝下不下諭,告訴魏冉,梅永處今晚死。”要是那家夥再信口胡謅出什麽來可就不好了,太後接著道,“月神廟的案子儀鸞司先別審了,交給崔閣吧。”

這樁案子是儀鸞司查出來的,卻要交給刑部,不外乎就是太後怕這案子牽連到沈家。秦離不動聲色,應聲說是,“這事皇祖母到時和太尉商量吧,您忘了您吩咐兒臣這個月要整理檔室了?”

她說完,有意掃了眼常要的神色,道行挺深,倒看不出什麽來,只是他端茶的手,有些抖。

常要扮演著一個什麽角色呢?

太後嗯了一聲,“也好。”

省鐘敲響。

“兒臣告退。”

她退出常寧宮,卻並沒著急走,反而是在附近的蓮花池稍微待了一會,枯草荷葉當然沒什麽看頭,秦離坐在池邊,眼睛則盯著常寧宮的門。

每天清早,常要都會去到禦膳房為她皇祖母蒸上一碗新鮮牛乳血燕酥酪,聽說只有他做的,太後才肯動筷子。

這也提醒了她,秦離猶豫了一下,沒有上前。誰能保證梅永處的話是真的,她不能這樣冒失得上去。常要陪同太後許多年,若說其中有沒有感情,說不好。

既然常要問不得,那不還有個魏老將軍麽。

她起身,隨手將一塊石子扔進了池塘,激起一圈波紋。

朝堂上,同以往一樣,朝臣皆以‘清談’為主來混時日,言辭完全脫離現實,也不涉及廣安城發生的幾樁大事。有誰不知這梅永處連著沈家,月神廟更是沈氏的私產,誰又敢再置一詞呢。

秦離當然清楚,除了相關牽涉其中的,沒有人會在沒判斷風向的情況下當這個出頭鳥。

個個都油滑得不得了。

人不盡其職,職不守其責,縱使其中有人想要盡責,也只會被當做異類。

皇帝更是除非戰爭打到眼前,否則便全當看不見,甚至連忠誠的將士,也可以用來當做討好外戚的玩意兒。

作壁上觀,置忠臣良將於不顧,但凡皇帝不是閑散得等著人死的消息報上來才慢悠悠派兵點將,謝家不會全軍覆沒。

對此,秦離恨得咬牙切齒。

鎮國公本應是他最後一道保障,漠北的兵權一旦落在了沈家手上,要廢他便是輕而易舉。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皇帝這樁買賣實在做得不行,若是當初保下謝家,上輩子他未必會早早被毒死。

禦醫,膳房的人已經全是太後的人,朝飲食裏摻點□□不是什麽難事。

身後十九似乎瞧出自家主子不對,“殿下,您怎麽了?”

“沒事。”秦離低聲道,她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

皇帝有心弄權,奈何學藝不精,

如秦離所想,皇帝果然迫不及待,“安平,魏冉。”

“臣在。”

“兒臣在。”

兩人同時從兩側站了出來。

“安平,太後讓你和魏冉來審梅永處這個案子,審得怎麽樣了?”

秦離道,“已經審得差不多了,人證物證俱在,萬萬抵賴不得。假賬妙算,放任內府宮銀流出,監管不力又監守自盜。前些日子又捉拿了幾個戶部官員,恐怕是梅永處同黨。這一二三則罪狀,樁樁屬實,皆可定為死罪,且戶部貪墨現象嚴重,請聖上徹查。”

她又加了一句,“戶部如此枉法,在其位卻行其私,難保各部沒有這樣貪墨的漏網之魚,請聖上下旨嚴查。”

這一句話驚了乾洺殿眾人,竊竊私語起來,在他們以為,這是儀鸞司沒案子,來找茬了。

卻不知秦離是想借著這個清查的名義往裏添人,渾水摸魚。朝中人官官相護,所謂徹查也只是做做樣子,但肯定有人會願意給自己瞧不順眼的使絆子。

如此,有人下來就會有人上去,水攪得越混便越好神不知鬼不覺得塞人。

“還有別的麽?”皇帝有意無意提起,把目光投向了魏冉,意味深長。

“還有一事。禁軍和鑾儀衛在梅府裏發現了這個,”魏冉拿出內府令牌,朗聲道,“梅永處黨結不斷,容得宮銀外流,監守自盜實在難當內府重任。”

真的假的摻在一起,正好一起讓梅永處認了。

沈之山一早便被太後知會,以為梅永處和內府有牽連,立馬站了出來,義正言辭的跪了下來。

“微臣以為,還是將內府鹽司擺在明處,由監察部門和禦史臺監督為好,不然若是再出現梅永處這樣的,只怕就難查了皇上!”

旁人見沈之山先跪了下來,也忙跟著跪了下來。

皇帝著人把令牌取了上來,他心中當然知道怎麽回事,不外乎是從魏冉手裏轉了一圈又轉回來罷了。

魏冉演得這出內府大戲滴水不漏,不僅把內府的事情從自己身上撇了個幹幹凈凈,還將一切都順理成章得推到了梅永處頭上,反正梅永處被押在儀鸞司,已是辯無可辯。

沒人知道其實皇帝一早便將內府之權給了魏冉,他自以為這把贏了。

朝中人心事各異。

皇帝裝得頗為為難的樣子,“戶部如此枉法,其他部也未可知,是該查查。至於內府,舅舅所言極是,也是該擺在明面上了。那諸位對這內府鹽司怎麽看?”

沈之山一時沒反應過來,沒料到竟會如此痛快,他又重覆了一遍,“微臣認為,還是將內府鹽司擺在明處,另設要員掌管,由儀鸞司和百官監督。”

擺在明處,那朝中任命誰當這內府的官還不是他說了算,又有儀鸞司守著,還不是他想從中拿多少銀錢便拿多少。

沈之山都已經想好了,這等好事自然要留給本家。

“微臣附議,右相大人所言極是,微臣也認為應該將內府擺在明處,戶部,鹽司,內府度支皆是朝中經濟命脈,事關重大。”

魏冉一撣朝服跪了下來,朗聲道,“臣建議,將這三處另擇出來,設為三司,由百官監察,至於各司行政人員,則經過殿試考核選□□。”

魏冉話說得很圓滑,誰也沒得罪,偏誰都顧及到了。

殿試,必是皇帝親選,如此全了皇帝的意。沈之山自詡權勢滔天,自然以為自己能支配皇帝做決定,自然也全了他的意。而通過考試的方式選拔,也讓那些寒門士族多了個機會,畢竟以往的新科榜眼,都未必能直接在廣安城中撈個一官半職。

老臣屍位素餐又不肯退位讓賢,排擠現象嚴重,已經很久沒有新鮮血液湧入了。

秦離要求清查六部,魏冉要求設立三司,一唱一和,無疑都是引入新人,以此培養自己朝中勢力。

舉步維艱的朝堂上,總要有自己的羽翼。

“朕準了。”

廣安城的流言一時滿天飛,清查六部,設立三司,得了消息打算今年趕考的,皆嘆時至運來。

下朝以後,每人都揣著些盤算。

“魏老將軍,請留步。”秦離快走了兩步,叫住了魏鴻信。

作者有話要說:  六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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