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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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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離咬牙準備拔下頭上的發釵向自己的胳膊刺去,不想卻被人攔住了。

那人一把抓住銳利的金釵,有鮮血從他手中流了出來,滴答在他玄色的錦袍上,留下了暗紅色的痕跡。

秦離刺的時候是發了狠意的,不想那十成十的力道卻全刺在了那人手上。

他本可以直接抓住秦離手腕的,那樣她吃痛就會丟下發釵,可不知為何,他選擇直直接住那根刺,讓它刺進手裏,血流如註。

秦離倉皇擡眼,頓時怔楞在原地,一時間沒控制住情緒,竟生出幾絲委屈來,撲簌簌掉下幾滴眼淚。

那是她無比熟悉的故人。

只是想不到這一輩子竟是這般開的場。

她萬萬也沒想到,會在這般狼狽的時候看到他。

來人穿著暗夜藍扁金線連雲紋錦袍,鳳眸微瞇,盡顯淩厲之勢。長身鶴立,淸貴華然一副世家公子模樣,可卻從周身氣場透出一股似有似無的戾氣。

這個人她太熟悉了。

是魏冉。

魏冉一進門便看見院子中央那個身著素裙的女子。

攘袖見素手,皓腕約金環。頭上金爵釵,腰佩翠瑯軒。

天地萬物,仿佛頓時失了顏色。

而那女子卻取下釵在,往自己胳膊上劃去,他疾步上前,終是沒有讓她再次傷了自己。

等等,他為何要說再次?

魏冉心中不知為何一痛,恰如夢中景象。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他說不清楚個中緣由,這令魏冉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這是他頭一次見謝家的小姐,卻生出了熟稔的錯覺。

二人四目相對,那姑娘紅了眼眶,幾滴淚落下又被她狠狠抹去,生出幾分倔強來。

魏冉怔楞在原地,心裏不由生出幾分憐惜。

哪怕是頭一次見她,他也見不得她哭,見不得她碰一點血,見不得她被這一幫子狗奴才欺負。

他眸底暗了暗,整個公府已經到了需要一個弱女子以傷害自己的方式來鎮住局面了。

秦離想查看魏冉手中的傷勢,伸出手去,卻見他下意識避開,將還在流血的手藏進了袖子裏。

她一時間尷尬,訕訕把手收了回來,抹了把臉上的淚水,強作鎮定,是她失態了。

魏冉低聲對秦離說道,“這又是何必。”

話一說出口兩人心底不約而同俱是吃了一驚,秦離是因為這話實在太過熟悉自然,和上一世無半分區別。

魏冉則是覺得自己說錯了話,暗自懊悔。

他察覺氣氛尷尬,明白自己剛剛失儀,遂轉移話題,冷聲對身邊跟著的人說,“把這些來鬧事的都給綁了關起來,動的東西都擺回遠處。”

跟著來的魏府隨從得了主子的命令,便動起手來。剛才還囂張至極的董府家奴此時卻毫無還手之力,幾下便被捆成了粽子堆,丟在了墻角。

魏冉掃了一眼董大,轉頭對秦離身邊的人淡淡道“至於這起子人怎麽處理還聽你家小姐發落。”

秦離旁邊幾個侍女像傻了一樣,魏冉皺眉,卻也不好再說什麽。

秦離調整好情緒,低聲吩咐身邊奴仆,“柴房裏的那幫狗奴才,先打他們五十板子再說。給董府傳個話,要放人就把之前的東西都給我還回來。”

東西肯定是要還回來的,人放不放可不好說,秦離心底盤算。

魏冉一旁聽了覺得好笑,可面上卻仍然平靜似水,之前以為鎮國公府的小姐溫婉可人,卻不想如此厲害,這種時刻,面對那一眾的惡奴竟也不怯場。

秦離擡起眼睛,直直望進魏冉的眸子中,剛才短暫失態已經過去,她就這樣肆無忌憚的把自己影子映進對面人的眼中。

她揚起一抹笑容,眼底卻還有點淚光,秦離問,“疼不疼?”

魏冉說,不疼,

有幾滴粘稠的血液順著魏冉的袖管滴在地上,空氣裏留存著淡淡的血腥氣,是上一世腥風血雨的味道。

怎麽會不疼呢。

秦離不由看向魏冉藏匿在袖子裏的手,她喚來竹青,“去拿藥來。”

魏冉此時卻道,“不用了。”

他突然起了從這裏落荒而逃的心思。

秦離笑笑,也不強求,“既然如此,那便算了。”

站在一旁的連業實在受不了這尷尬的氣氛,“魏府老爺夫人記掛著鎮國公府,只是不方便來,派了二少爺來登門拜訪,不想碰上這種事,小姐不必掛在心上。”

魏冉此行前來也只是為了幫襯一二,朝廷上對於鎮國公府一事尚還沒有決斷,他也不便插手她家是非。

既然惡仆都已經有了了結,自己自然也沒什麽必要待在這裏了,於是魏冉出言道,“府裏還有事情,先走一步。”

他施了一禮,朝大門走去,身後傳來女子清脆的聲音,“今天之事,謝過大人。”

“不必言謝。”

連業打從謝府裏出來便一直唉聲嘆氣,自家主子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主,如今為了這失勢的謝府欺瞞本家,還訓了董府的家奴,插手謝府家事。

等明天傳到老爺那裏,可不是好開交的。

出了謝府的大門,門口瞧熱鬧的還未散去,一群人仍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你說這魏小侯爺怎麽來了?”

“這肯定是來解圍啊,你忘了,人家和謝府有婚約在身。”

“不是說還沒見過面麽,不會是之前私相授受了吧。”

連業耳朵尖,低聲對魏冉說,“主子,今天的事看樣子是要傳出去了。”

魏冉翻身上了馬,淡淡道,“本來便是要傳出去的,不給董家上點顏色,只怕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連業有些急了,剩下的話他不敢說,人嘴兩張皮,誰不知道董府後面是沈家,沈家治不了魏府的本家,可找二少爺的麻煩可是簡簡單單。

連業心中不明白,主子年幼在漠北的時候他便一直跟著,後來接回廣安城他也看得清楚。

老爺明明待他家主子很好,可明面上偏偏要做出個撇清關系的樣子。

現在好了,廣安城皆覺得魏府本家和二少爺不和,世家若想讓他家主子吃虧,手段自然多了去了。

魏冉掃了一眼連業,看他的模樣便知心裏是在想什麽,“謝離有太後罩著,旁人自然動不得。”

所以董家肯定會吃下這個暗虧。

連業嘆氣,“我的爺,那您呢?”

魏冉表現的不甚在意,並未搭理這茬,他瞇了瞇眼睛,盯著前方掉頭的一輛馬車。

那馬車上面的族徽,分明是慕容家的。

與鎮國公府和魏家不同,慕容族氏出的大多是言官禦史,參人一把好手,在朝野中最高官拜正一品左仆射。左相慕容玄為人雖不算清正,可也是難得皇上太後兩方誰也不站的主,此人狡猾,即使這種情況下也在官場上混的風生水起。

連業牽了馬走了過來,見魏冉眸色深沈,好奇問道,“主子,看什麽呢?”

魏冉搖頭,下意識看向謝府。不知何時秦離從府裏走了出來,正抱著胳膊懶懶倚在門口朝他望來,見他看了過去,還笑盈盈的沖他揮了揮手。

陽光灑在她月色的羅裙上,透著格外明艷的光彩。

巧笑倩兮,顧盼多情,羅衣何飄飄,輕裾隨風還。

魏冉騎在馬上,與之四目相對,一時怔楞,緩過神來卻仍是一片冷凝肅殺的模樣。秦離站在廊上,心裏嘆道,怎麽和以前一模一樣呢,天天冷著臉,一點意思也沒有。

站得太遠,她看不清楚,可連業在魏冉旁卻看得分明,自家主子分明臉紅了。

魏冉輕咳一聲,調轉馬頭“看什麽看,走了。”

連業委屈,不是主子您一直在盯著人家瞧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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