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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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公子看著她,眼神忽地閃動了一下。

“錢臻,勿生枝節。”六個字說完,公子和叫錢臻的護衛就從葉小蓮的眼前消失了。

葉小蓮連忙拾起帽子,青藤也找了過來,問:“剛才是什麽人,好生無禮!”

“沒事,沒事,就是互相撞到了!”她嘴上雖這麽說,心裏卻想罵那護衛幾句。

人群深處。橘黃色豐字燈慢慢走遠了。

豐字燈很快進了一輛馬車,馬車疾馳,到了城門下,城門開,馬車入城,又疾馳到了天子殿,下馬,卸刀,又進了內宮,又進了龍寢。

老太監向龍寢中報:“陛下,三殿下求見。”

“叫他進來。”龍寢裏金碧輝煌,燈光微暗。

三皇子攜著豐字燈垂首進入,進禮跪拜:“陛下,臣下今日觀燈,燈言:稻金米銀,子孝孫尊。臣下對:麓秀川明,物阜民豐。願將豐字燈獻與陛下,祝福江山永固,國泰民豐。”

老太監急急來提燈籠,送到贏帝面前,說:“陛下你看,三殿下真是孝感動天啊。”

贏帝看了一眼,叫將燈籠放在案上,說:“好,今日追月節,回去與你母妃團圓吧。”

“謝陛下隆恩。”三皇子嘴上謝恩,但仍然跪地不起。

贏帝遂問:“皇兒還有事情?”

“陛下,兒臣聽聞,禦醫穆成訓今日與前太子瞧病,陛下要治他的罪。望陛下看在他世代醫道、妙手回春的份上,饒他一條性命。”三皇子雖然鎮定,但說這番話時,頭顱幾乎壓到地板,語氣也很深沈。

“穆成訓?你可知道他曾是太子門生?”

三皇子回:“兒臣當然知曉,但穆禦醫後來脫離了太子府,此次瞧病,也非念舊情,前太子病了,禦醫看病,自然……”

“自然什麽!”贏帝忽地打斷他的話,語氣極重,“太子已經廢了,一個小小禦醫,存著什麽想法?要他去瞧病?太子死了,也輪不到他,他不就是念舊情嗎,穆成訓,朕殺定了!”

“誰要求情,同死罪!皇子也不行!”這一句話,雷霆震怒!

龍寢裏突然變得安安靜靜,甚至有些詭秘。贏帝的臉色沒有一絲變化,但過了一會,只見他龍袖一甩,案子上的物什全部砸到了地上。

豐字燈籠滾到三皇子身邊,燃了起來,沒想到火苗一起,一下子變大了,馬上點燃了三皇子的衣袍,怎奈這是皇帝的地盤,三皇子哪敢嗞一聲。

贏帝也不說話,好像眼前沒有任何事情發生,火已經燃掉了外袍,開始灼燒小腿和屁股。

龍寢裏一片通明,但卻沒有任何回應。

再過一會,大概三皇子全身都要燒著了。畢竟天大的仇也大不過父子,但是這位皇帝似乎看起來就是這麽冷血。

老太監很機智,雖不敢求情,但是懂得做什麽,向旁邊使了一個眼色,有小太監端來玉盆,老太監和贏帝輕言細語:“陛下批折子累了,請洗一下手吧。”

贏帝不動,太監也不敢再說,但端著玉盆的手卻很堅定。

三皇子屁股燒的嗞嗞響,很快就可以烤肉了。

豈料,贏帝再次發起怒來,一甩手,那玉盆被他掀飛了,一盆水正正好好潑在三皇子身上,火十二分巧合地被水澆滅了。

贏帝的話語不帶一絲顏色:“朕聽人說,你有個響亮的名頭,大臣和老百姓都稱你是‘賢王’,啊,不,‘玉面賢王’,但朕明明記得,你是獻王,為什麽獻會讀成賢呢。”

三皇子忍著疼痛亮聲回答:“陛下,兒臣是獻,並非賢,陛下賢德,兒臣不敢越俎,一定是誤傳。”

“誤傳?”贏帝語氣惱怒,“獻和賢朕分不清嗎?朕就不明白了,朕前腳要殺人,你後腳就救人,這天下人都說朕是昏君,你贏蔚霜才是真君子。”

“陛下息怒,兒臣絕無此意,更不敢妄稱君子,陛下是真龍天子,賢明聖德。”三皇子贏蔚霜都跪成了一條線了,顯然皇帝對他很少這般大怒。

“那你告訴朕,朕為什麽不能治穆成訓的死罪,朕昏聵還是察舉不實?”此時沒人敢回話,贏帝繼續說,“要麽這個位置你來坐?你來教教朕怎麽處置?”

這時候誰要說一句話,放一個屁那都是死,所有人戰戰兢兢。

贏帝繼續說:“朕告訴你,贏蔚霜,你不是儲君,也不是聖賢,這天下有長幼之分,皇室也有尊卑之分,果真你將來做了皇帝,你就會明白朕的心意,何況現在你還不是儲君?你是嗎?”

過了半晌,贏帝語氣緩和了:“好了,今天是追月節,回去吧。”

贏蔚霜趴著爬了出去,在龍寢之外,護衛錢臻看到的他是雙眼通紅,痛淚在裏面滾動,但此時他也不敢多問。

贏都的青樓有百十間,風月樓在其中能排到前十,這說明它的實力,據說風月樓裏面有很多王孫貴族的人,在青樓裏做各種勾當的事情本就是遮人耳目。

燈火通明,這正是青樓的黃金時分,進去的客人絡繹不絕,就算追月節也不會堵路,因為壓根就沒有出來的。

進了風月樓,青藤被姑娘搶著拉住:“這位公子,看中了哪家姑娘,這就給你安排?我跟你說,今天有好幾個俊俏的,你肯定選不過來。”

青藤強作鎮定,清了清嗓子:“我有個特殊癖好。”

“公子你快說,我們這裏任何癖好都能滿足你,從頭到腳,沒有一樣不行的。”

“不是那種癖好,我喜歡那種新的。”

那姑娘掩嘴一笑:“想不到你還喜歡雛兒,沒問題這就給你安排。”然後拉著青藤的手往樓上拽。

葉小蓮跟著他們往樓上走,到了樓上,走在廊道上,葉小蓮隱隱約約覺得一個人特別奇怪,那人著一身青衣站在一間廂房門口,一刻不離地看著她,目光隨著她的步伐移動。

她生怕是被人看出是女孩子,還特意扶了下帽子,覺得沒事才松了口氣。

廊道裏走過端茶送水的小廝,腳步聲踢踢踏踏,如外街的鬧市。

那青衣人耳目精明,輕輕推開一扇門,走了進去,外屋有人又將他引到裏屋,裏屋又有人將他引到內屋,屋內有一個公子背對著他,遙望著窗外。

閑人退去,青衣人說:“四殿下!”

“你來啦!”

“殿下,剛剛得到消息,三皇子帶著豐字燈覲見陛下,但是被陛下驅趕而出。”

四皇子轉過身來,一張冷白雋秀的臉,自信滿滿地說:“諶鐘,我甚高興,太子被廢以後,三哥一躍成為父皇的心頭愛,可如今卻作繭自縛,被父皇痛罵,想必再難有出頭之日。”

諶鐘說:“有一事諶某很想說與殿下聽。”

“何事?”

諶鐘回:“剛剛家師傳來迅音,是四個字——福禍相依。”

“福禍相依?”

諶鐘說:“諶某鬥膽解析家師之言。太子被廢,而穆成訓又是太子府的人,三皇子借送豐字燈,不避諱太子被廢,卻要替他的門生求情。三皇子為什麽會冒天下之大不韙,激怒陛下?他如果是成心要這樣做呢?”

“成心這樣做?”這個答案無疑給四皇子一個晴天霹靂,剛才他一直喜不自勝,畢竟三皇子是他最大的敵人,皇帝痛罵三皇子“賢王”之名那不就是告訴天下人他就是個沒用的皇子嗎。

可三哥是個聰明人,他會忍痛割舍“賢王”之名?

諶鐘娓娓道來:“陛下雖然喜怒無常,但他是君王,也是父親,哪個父親不愛自己的兒子,這其中必定包括廢太子。廢太子失勢之後,門庭冷落。即使有天大的冤仇,陛下也會原諒自己的兒子,但是陛下還沒有找到‘原諒’的臺階。

誰去做這個臺階,總要有人去做,這個人或許是三皇子。爾後,陛下會不會覺得,三皇子是個重情義的人呢?他會不會覺得三皇子是愛護兄長的賢德之人?”

四皇子兩臂環抱,似乎在沈思,也似乎在高速運轉大腦,總之他一言不發。

諶鐘沒有繼續說話,而是等他開口。

“諶鐘,你師父說的對。是我輕視了三哥。”過了片刻,又說,“目下,念念我應該怎麽做?”

“如果依照家師的迅音所示,那就是等。”

“等什麽?”四皇子瞳孔放大。

“現在太子被廢,陛下很敏感,他一定會監視各位皇子的一舉一動,包括四殿下你,所以希望殿下沈住氣,不要進亦不要退,等一個機會,一個給陛下重視殿下的機會。”

“等——這個字好高深。”四皇子略有所思。

“此外,為了保證殿下安全,希望殿下不要頻頻出宮,要勤於耕深。我師妹慕谷會成為殿下的左膀右臂,她外號‘靈狐’,其才華遠勝於我,得家師真傳,由她在你身邊,白天是婢女,晚上是參謀,你有什麽事情可以隨時和她說。我們門派有獨特信號傳遞方式,家師有想說的話我也會親傳給師妹,殿下也很快就知道了。”

諶鐘說時,簾子一動,走出來一個狐媚的女人,穿的是素白羅紗裙,紗裙上寫的卻是一首墨作的勸學詩。慕谷輕作一揖,人美語甜:“四殿下萬福。”

四皇子看了半晌,臉露笑容:“林隱派果然高人輩出!”

慕谷說:“殿下,今晚就由妾身服侍你,我很快會贈予殿下一個禮物!”

四皇子拍了拍手掌,眼神迷離:“好,我喜歡!我喜歡你這樣的禮物!”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三皇子、四皇子陸續出場,小可愛們覺得誰適合做男主,誰適合做大反派?還是這兩個做男主都不妥?

三皇子:必須是我啊,我是玉面賢王,我最帥,我是標準的男主。

四皇子:醒醒,我有了慕谷小靈狐,我稀罕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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