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紅夫人又伏身盈盈一拜，口中賭咒發誓：“皇上，這便是玉佩的來歷。民婦所述，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誑語，叫民婦不得好死！求皇上明察秋毫！”

皇帝手指輕叩龍椅扶手，沈思片刻後開口問百官：“眾愛卿對謝紅氏所述，有何看法？”

說罷，威嚴的目光掃視一圈後意有所指的看了看三皇子夫妻。

大皇子、二皇子黨派的朝臣就更不用說了。盡管他們並不知道此事的細節，甚至都不知道此事是否與大皇子有關。

但是，能夠打壓三皇子，對自己家主子有利這個共同出發點，讓他們十分默契地“同仇敵愾”，不，應該是幸災樂禍起來。

但主子沒有授意，他們也就按兵不動了。

大皇子和小武候，對視一眼，他們都沒想到已經被他們拋棄的紅夫人居然能在這樣的絕境中生生為自己編出一線生機。

兩人都微微朝對方頷首，示意靜觀其變。

的確，按照目前的情形，若紅夫人演砸栽了，反正他們已經拋棄了這顆棄子，這事情也就牽扯不到他們自己身上，無非就是讓三皇子又得群臣和皇上讚賞一回。

若是紅夫人絕處逢生，扳回一局，雖然紅夫人的命對他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但是能讓剛剛出盡風頭的三皇子吃回癟，在皇上心裏留下不好印象，那就是最好不過的結果了。

於是，一大群心懷鬼胎的人都決定靜靜看戲。

謝清靈看皇帝的反應，知道他已被紅夫人說動容，連百官的表情，也明顯是偏向紅夫人的。

於是她急忙上前一步，說：“兒臣有疑問。”

在皇帝示意她說下去之後，她轉身問紅夫人：“紅姨娘，你編個故事推說玉佩的原主並不是你，那我爹爹的突然暴斃作何解釋？他可是因中你們獨有的斷魂散身故的！”

“大小姐……不，三皇子妃。我並沒有編故事，我說的真與假，皇上自可以派人找到當年的貨郎與我對質，我問心無愧！”紅夫人篤定地回答。

一個子虛烏有的貨郎，當然是找不到的，這跟死無對證簡直沒有兩樣。

“至於那個什麽斷魂散，在此前我聞所未聞，我既不是所謂的前朝公主，那毒藥又與我何幹？況且，出嫁從夫，夫君就是我的天，我在府裏好吃好穿不再受人白眼，我為何要害自己的夫君？自夫君身故，本就悲痛越絕，若不是因著你和你妹妹，我早隨夫君去了！”

說罷，又拿錦帕拭淚，嚶嚶啜泣。

看著謝清靈氣得渾身發抖卻無言以對，紅夫人乘勝追擊。

她紅著雙眼故作柔軟地悲聲道：“三皇子妃，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這麽很我，要置我與你妹妹於死地！我知道自己只是一個姨娘，你是嫡出又是皇子妃，你不把我當回事我也不怨你。可那邊的是你妹妹啊，一起長大的親妹妹啊！你怎麽這麽狠心？”

那些別有用心的朝臣聞言，紛紛借機非議起謝清靈仗勢欺人、不念骨肉親情，想要害死姨娘和親妹妹獨霸家業這樣的話來，而且非常狡猾地用高高在上的皇帝聽不到的音量。

姜還是老的辣，謝清靈雖然因為穿越開了掛，可加起來的閱歷也就二十來年，被紅夫人將了一軍，又被朝臣非議，直噎得啞口無言。

皇帝聽不到朝臣們對謝清靈的編排，直接開口問謝清靈：“三皇子妃，你可還有什麽要說的？”

聽皇帝的語氣，謝清靈知道他是信了紅夫人的說辭。

但她不怪皇帝，畢竟，如果不是已經知道真相，紅夫人那套邏輯完整、而且有細節、還勾人眼淚的說辭，她恐怕也會深信不疑。

她只能暗恨自己準備得還是不夠充分，沒有拿到紅夫人下毒的直接證據。

就在她準備回答皇帝說自己無話可說的時候，一只溫暖的大手握住了她顫抖的小手。

她不用轉身，也知道這是三皇子的手。那手似乎有什麽特別的力量，將怒極的謝清靈慢慢拉了回來。

“謝紅氏，你的親生女兒謝清思是何時出身？”謝清靈頭頂傳出了三皇子的聲音，握著她的手沒有放開。

三皇子突然問出這個貌似不著邊際的問題，讓紅夫人僵了一下。

她深知說多錯多，又摸不清三皇子問這個問題的目的，本不想回答。

但此時不僅三皇子對她虎視眈眈，連皇上也盯著她，不由她不答。

“回稟三皇子，謝清思生辰只比三皇子妃晚幾個月。”紅夫人遲疑了一下，硬著頭皮答道。

三皇子點點頭，又狀似無意地問道：“那麽，謝侯爺又是何時迎娶你過門的呢？”

聽到這個問題，紅夫人心裏又開始發慌，額前滲出不易察覺的細密汗珠。於是她垂頭不語，企圖不讓人發現她閃爍的不定的眼神。

皇上雖然不明白三兒子為什麽要問紅夫人那兩個不相幹的問題，但是看到紅夫人的反應似乎有心虛想要逃避的嫌疑，覺得定有蹊蹺，於是由著他去了。

謝清靈雖然也不理解三皇子的用意，但是她隱隱感覺到，他似乎已經找到了突破口。

她都不知道，自己此時望向他的眼神是帶著讚賞、欽慕和一絲絲崇拜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唇邊正揚著一抹甜蜜的笑容。

見紅夫人半晌不說話，三皇子自然不容許她繼續鴕鳥下去，於是逼問道：“按照謝清思的生辰，你入謝府的時間，應該是謝府正室夫人懷著三皇子妃的時候。我說的沒錯吧？”

“不錯，正是那時。”良久，紅夫人才擡起頭來，只見她眼中含淚，雙肩微微顫抖。

三皇子見她這番模樣，知道這段往事已經成功讓她情緒波動，於是趁勢追問：“不久，正室夫人便身故。雖為偏房，但你成了謝府唯一的女主人。你有了自己的親骨肉，而且跟三皇子妃年紀相仿，你當年，真的有如自己所說對三皇子妃盡心盡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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