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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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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要去掃墓,楠之自然特意穿得素凈莊重。

鄭啟自昨夜起便十分沈默,晚上也踏踏實實摟著她早早睡了,她隱約感覺到他心情低郁,一直沒問是去給誰掃墓,只是安安靜靜地陪著。

一路驅車到城西,在一處清幽的墓園前停了下來。

初秋微雨。

楠之下了車,微微瑟縮了一下,裹緊了自己風衣。

一柄傘撐在她頭上,把細密的雨絲隔離在外。

她擡起頭,看到鄭啟正站在她身邊,手裏撐著傘,懷裏抱著一大捧百合花。

微微陰郁的雨色裏,他的臉看上去沈靜又遙遠。

楠之沒有說話,接過他手裏的花,跟在他身旁,沿著清幽的小道一路拐進墓園的最深處。

這座墓園遠離市區,很昂貴,也很冷清。

他是來祭拜誰?

楠之知道鄭啟在想告訴自己的時候自然會說,卻還是忍不住悄悄地想著:親人,朋友,前女友?

不知走了多遠,鄭啟停下了步子。

楠之擡頭,發現他們還沒有到達目的地,而是停在石階上。

她輕輕眨眼,順著鄭啟的視線看過去。

不遠處一座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墓碑前,站著一男一女。

女人穿著一襲白裙,氣質清冷,烏黑蓬松的長發簡單地挽起,依稀可見她雪白的肌膚,雖看不見她的臉龐,卻能夠想象那定然是一副絕好顏色。男人身材高大,強大的氣場就算是隔著這麽遠的距離也無法忽視,他的側臉對著鄭啟和楠之,清晰可見面部硬朗利落的輪廓。

楠之認識那兩人。

那男人正是鄭啟的哥哥鄭越,女人便是他即將迎娶的妻子,白傾。

她擡頭看了眼鄭啟,心頭微動,似乎猜到了這墓中沈睡的是誰。

鄭啟沒有走過去。

鄭越和白傾在墓前呆了多久,鄭啟和楠之便在石階上站了多久,直到那兩人終於準備離開,轉過身來,四人的視線在空中交錯。

鄭越的目光和鄭啟相對,兩個人都滯了一瞬,然後不約而同地移開,楠之隱約聽到鄭越輕輕冷哼了一聲,而鄭啟周圍的氣場似乎更低了些。倒是一向冷漠的白傾,看見兩人,露出了一個微笑,輕輕點了點頭。

兩個人走到近前,白傾輕聲道:“你們也來了。”

楠之笑瞇瞇的:“大哥大嫂來得更早。”

這話一出,兩個男人都齊刷刷地把視線投向楠之,氣氛有些詭異。楠之似乎毫無所查,只是笑著和白傾繼續聊了幾句,然後道別。

鄭啟的視線冷冷落在她身上。

楠之頭皮有些麻,只是佯做不知,朝那塊墓碑走去。

沒辦法,誰叫這兩兄弟見了面都不說話的。她那句大哥大嫂其實沒有毛病,但是問題是鄭越和鄭啟的碰面看上去有些詭異,楠之也不清楚他們關系怎麽樣,從前和鄭越相處時,她偶爾會聽到他提到這個弟弟,語氣倒也正常,誰知道今天碰了面,兩個人都是一副臭臉,看上去關系很糟糕的樣子。

更糟糕的是,鄭越還是她前未婚夫。

白傾那邊看上去倒是很平淡的樣子,想必鄭越早已經和她解釋清楚了,自己和楠之當初那場即將訂婚的聯姻只是兩個人合演的一出戲。

之前楠之一直以為,鄭越肯定也告訴了鄭啟實情,至多便是隱瞞是楠之主動算計想要嫁給鄭啟這一部分事實,但是無論如何,鄭啟該知道楠之和鄭越的聯姻是假的才對,不然鄭啟幹嘛要答應娶自己?

跟自己大哥的前未婚妻結婚?這種事發生在鄭啟身上,楠之是想都不敢想。

但是今天看著兩個人的狀態,楠之整個人都是慌的,該不會鄭啟根本不知道她和鄭越完全沒有感情上的糾葛吧?

她拿不準要不要主動解釋,如果鄭啟早已經知道了這事,她主動解釋就顯得十分此地無銀了。

她擡頭悄悄瞥了眼鄭啟,那張臉還是一如既往地冷淡平靜,看不出他的喜怒和心思。

媽的好煩啊,忘了這家夥巨能忍。

楠之走到墓碑前,那裏已經擺了一束百合花,和她懷裏的很像,想來是鄭越和白傾剛剛帶來的。

她蹲下身子,把手裏的花放在原來的那一束旁邊,然後站起身退回到鄭啟身邊。

墓碑上方嵌著一張照片,照片裏的女人生的溫柔清麗,帶著含蓄的笑意,似乎從來不會露出慍色。

照片下的名字沒有出乎她的意料。

秦嫣。

鄭鈞的前妻,鄭越的親生母親,也曾養育過鄭啟十五年,在十年前病逝。

楠之看了眼鄭啟。

他的側臉在灰蒙蒙的天色裏顯得格外冷硬,整個人也比先前要深沈許多,握著傘柄的手指微微發白。

楠之靠近了他一些,輕輕握住他握著拳的左手,他的手掌漸漸松開,她將自己的手塞進他的掌心。

周圍一片寂靜,只有細細的雨落在傘上,在耳邊響起淅淅瀝瀝的微聲。

鄭啟低下頭,沖楠之輕輕笑了笑:“這是我媽媽。”

楠之也沖他笑了笑,擡手撫了撫他繃得很緊的眉心,心裏一陣發酸,有些想哭。

然後她低下頭,看著照片上那溫柔的女人,輕聲道:“媽,我們來看你啦。”

……

回去的路上鄭啟照例沈默,但是這一次的沈默透著一股有些沈重的氣息。

楠之能看出來鄭啟情緒低落,於是不時說些閑話與他聽,試圖轉移他的註意力,讓他高興起來,鄭啟也只是簡短地回應。

“對了,鄭越和白傾這個月底舉辦婚禮,到時候你去麽?”楠之歪頭問他。

駕駛座上的鄭啟覷了她一眼,聲音涼涼的:“不叫大哥了?”

楠之:“……”

鄭啟收回目光,淡淡地道:“忘了,你們以前很熟。”

嗯……都差點訂婚了,確實很熟。所以說她到底為什麽要主動提這個話題引火燒身?楠之簡直想把自己的頭打爆。

她裝作沒聽見鄭啟語氣裏的隱約酸意,嫣然笑著:“還好吧,鄭越和我哥是發小,關系一直蠻好的。”

勉強扯了個臺階給自己下。

她暗咬銀牙,心說鄭啟如果再揪著這事不放,她就幹脆跳車算了。

好在鄭啟只是看了她一眼,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只是他顯然並沒有就此放下這件事,從回到家,吃晚飯,再到就寢前,他都沒主動和楠之再說過一句話。

楠之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

她從被子裏探出腦袋,看著他背對著她的身子,輕輕叫了聲:“餵,鄭啟。”

她從前引以為傲的忍耐性在他面前就是個渣渣。

鄭啟沒反應。

楠之重新鉆進被子裏,過了會兒,伸出腳尖去踢他:“餵。”

還是沒反應。

該不會真的已經睡著了?她有些氣餒。

楠之轉過身,縮進被子裏,努力將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都丟掉。

下一秒,她被人摟進懷裏。

她擡起頭,看著他在綽約的月光下清俊的臉龐,心一下子軟了下來,也暖得一塌糊塗。

楠之看著他的眼睛,輕聲道:“鄭啟,我和鄭越當初的聯姻是假的。”

鄭啟沒說話。

楠之也不著急:“你應該知道吧,他一心一意就想著白傾,根本對我沒意思的。”

還是沒反應。

楠之繼續說道:“我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幫他,才陪他演一場戲,我跟他沒有任何感情的。”

是事實沒錯,只是略去了當初是她為了能嫁給鄭啟,才主動提出演戲的事情。

鄭啟的眼眸低垂著,看不清眼裏的神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也不知道信了沒有。

楠之眨眨眼,長長的睫毛微顫,雙手挽上他的脖子,輕輕地湊上去,吻上他微涼柔軟的唇。

鄭啟滯了一瞬,扶在她肩上的手陡然間變得滾燙,沿著她的後背一路游移到她漂亮的腰線,停住。

楠之的心跳得很快,唇舌撩撥著他,卻遲遲沒等到他的反客為主。

真的吃醋了?

楠之心裏很是忐忑,卻又不自覺有一絲喜悅和得意,心橫了橫,輕輕探出舌,學著他往日的樣子去開啟他的牙關。

這個過程完成得很輕松,他完全沒有任何抵抗,但是楠之卻有些赧意,呼吸有些急促,她臉上燒紅一片,終於還是有些扛不住,唇舌就要退開。

他卻不打算如她的意,一手扶在她腦後,將她攬向自己,唇舌攻城略地,盡情肆虐,停在她腰間的手繼續游移,輕輕揉捏。

楠之已經有些習慣他的愛撫,只是仍克制不住地身子發燙。

他細密的吻落在她身上,又麻又癢,沈沈的呼吸聲縈繞在她耳邊,帶來他獨有的氣息。

她紅著臉,卻沒有抗拒。

不知過了多久,他喘息著擡起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眸比夏夜的星子更亮。

他撐起身子離開,如同以往的每一個夜晚一般。

楠之伸出雙手,輕輕勾住他的脖子,青蔥般的十指隨意地插進他的發絲。

他的呼吸有些不穩,聲音克制已極,極黯啞地叫了聲:“楠之。”

她頰上滾燙,卻仍是擡起眼眸定定地看著他,低低地道:“叫我楠楠。”

那道輕輕的聲音,像是某種極羞赧含蓄的邀請,時至今日,她怎麽會不知,他冷靜克制時會叫她楠之,而他動情時,總是叫她……楠楠。

夜色,星光。

交錯可聞的呼吸。

婉轉的低吟和呢喃。

她緋紅的臉頰和盈盈的眼。

這世上沒人能拒絕。

他覆又吻上她的唇,拋去所有顧慮和克制,放任自己沈醉不醒。

這世界,除了她的滋味,再無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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