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Ch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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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媒體大廳很快聚滿了觀眾,攝影機一臺臺地架了起來,舞臺上紅藍交錯的光影令人暈眩。

“小帥哥哥,我覺得你在緊張。”redsing一手隨意地搭在鄒劭肩上,笑嘻嘻地湊了過去。

鄒劭只覺面部有些僵硬,一邊尬笑著,一邊把她的手撥了下去。

“抱歉,你這樣我才緊張。”

redsing沒忍住噗嗤一笑,“鄒哥不會沒談過戀愛吧,這麽好逗?”

鄒劭嘴角下意識抽搐了一下。

幸好候場的通知拯救了鄒劭尷尬至極的窘境,否則他實在是不願第N次向別人解釋,為何自己外型條件這麽好卻母胎至今。

他們在第六個上場。

不緊張是不可能的,閃爍的燈光,嘈雜的樂音,一切都像水泵一樣將人的腎上腺素推到極致。無數雙眼睛在臺下註視著,但是燈光卻晃得人擡不開眼。

這樣的場景,的確是像鄒劭這種深度社恐的噩夢源泉。

他機械似的跟著白楓走上了舞臺,甚至連主持人在說什麽都沒有聽清楚,臺下一張張看不清五官的臉在喊著,鼓著掌。白楓拉起他的手向觀眾鞠了個弓。

臺下的喊聲更響了。

鄒劭這才註意到,其他的節目大多是報幕後或者表演後才會掌聲雷動,但是他們從上臺的一瞬間,觀眾就開始躁動。

鄒劭偏過頭去看白楓,兩人的視線交接,白楓輕輕說了句什麽,自是聽不見的。

看口型,大概是:別緊張。

鄒劭在褲縫邊上仔細蹭了蹭手心裏的汗,擠出一個僵硬的笑邁到舞臺前半部分。

舒緩的音樂聲在場內的四面八方震鳴而響起,觀眾席的噪音戛然而止。

樂曲的開頭是男生獨奏加上鄒劭吉他的伴奏,背景音樂被刻意弱化,吉他的弦音構成了人聲之外的主旋律,導致任何一個失誤都會被無限地放大。

鄒劭一瞬間只覺頭腦空白,只是憑借著肌肉僵化的記憶去撥弄琴弦。熟悉的樂音順著麥克擴音悠揚遠去,仿佛盈盈月光下流淌過的曼妙天音。

但他的手滿是虛汗,幾乎要按不住琴弦。

白楓似是在炫目燈光中側過頭來,觀眾聽不出,他卻是能聽出的。鄒劭的音準沒錯,只是相較於平時少了點什麽。

像是少了點激-情與靈魂。

看著人頭攢動的觀眾,眼暈的鄒劭已經顧不上什麽作品的靈魂,只要能把樂曲骨架完完整整地彈出來,不出差錯,他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舞臺上的燈光倏地轉了一個方向,剎那間演員可以看清前三排的觀眾。

鄒劭眼睛微微瞇了瞇,他似乎看見那絲綢的袖口,和筆挺的西裝褲。

卻轉瞬即逝。

樂曲在此刻達到了高-潮,男女分聲部和音,鄒劭與白楓共同伴奏。

鄒劭右手一個熟練的掃弦,將觀眾的熱情捧到了巔峰。仿若冷冽鏗鏘的兵刃蜂鳴中,透出的絲縷光亮。主唱間的默契配合恍如天成,而吉他伴奏的每一聲樂調,每一下擦音,都在人們耳邊砰然炸裂。

琴弦鳴響,仿佛是有醇厚的木質香調彌漫在半空中,莫名其妙地令人安心。

當然也可能是redsing身上“倒上去”的香水,鄒劭已經無法分心去分辨。

他已完全融入樂聲中,指尖奏響空氣,琴弦顫動靈魂。

鄒劭下意識地將右腳踩在了面前的音響上,腰背向後微微弓起了一個弧度。目之所及只有一色的天棚,耳之所聞僅有音樂。

僅有音樂。

人群開始沸騰。

直到最後一個音的尾調緩緩消散,鄒劭才逐漸從沈浸中緩過神來。深吸幾口氣平覆心跳,觀眾席震耳欲聾的鼓掌聲後知後覺地在耳邊驚起。

白楓拉著他,他們又向觀眾深深鞠了一躬。

舞臺的燈光逐漸黯淡下去,鄒劭也看清了前三排的觀眾,目光下意識飄忽到剛剛他看到絲綢襯衣的座位上。

——那個位置卻是一個陌生的人,只是恰好同樣穿了絲綢質的上衣和西裝褲,一直在笑著鼓掌。

不知為何,鄒劭突然覺得心裏一根弦扭了一下,有些不是滋味。

一下場,白楓就緊緊抱住了鄒劭,就連平時不太愛說話的男主唱也蠻激動地上躥下跳。

“你今天發揮太棒了!”白楓掩不住咧開的嘴角,不住地搖晃著鄒劭的肩膀,“雖然一開始看得出有些緊張但是,最後實在是!”

“颯!”主唱男生精辟地總結道。

鄒劭還有些沈浸在餘韻中沒緩過來,此刻才感覺到自己後背早的衣物已被冷汗浸濕。

第一次大型演出,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後半段突然調整好狀態,甚至是以一個有史最好的狀態投入了進去。

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並不願承認,但轉機大概率是由於第一排一閃而過的絲綢襯衣,以及可能是鼻子出了故障才會聞到的木調冷香。

“想要哪個妹子微信,哥幫你!”白楓一只爪子搭在鄒劭身上撓了兩下,笑問道。

redsing在一邊翻了一個白眼。

鄒劭往旁邊退了一小步,“要是有人我微信,就說我沒有。”

“這麽冷淡。”redsing做作地皺了一下眉頭,“是不是已經有傾慕已久的對象啦?”

“沒。”鄒劭毫無壓力地說道。

他確實沒有,說得天地良心。

白楓那邊還在討論晚上要吃什麽,鄒劭也突然覺得肚子有些餓了。

覺得候場廳裏面空氣有些稀薄,鄒劭想去外面透透風,還沒擡腿走兩步,卻又正好撞見覃謂風進來候場。

這才想到,覃謂風的節目是在第八個。

不知是不是鄒劭的心理作用,他總覺得覃謂風一進門,目光就首先釘在了自己的身上。

然後——真的朝他走了過來。

鄒劭特意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四周沒有人,才有點確認覃謂風是來找自己的。

“剛才發揮的很好。”覃謂風的聲線已經過了青春期的沙啞,溫和圓潤有富有磁性。輕輕一笑,眼尾完成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卻分外好看。

只是簡單的一句話,鄒劭心裏扭著的那根弦卻在一瞬間被打回原位,發出細微的共鳴聲。

忽然有些開心。

“那風神也要加油啊。”他潛意識裏叫出了自己平時從來不會說出口的稱呼。

——風神,還是他第一天在校門口打架聽到別人這樣叫的。當時沒註意,後來卻覺得這個稱呼很好聽。

跟他本人很搭配,溫潤儒雅,又總是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清冷孤傲,即使鋒芒已經被刻意收斂,卻還是藏不住格格不入的倒刺。

覃謂風聽到這個稱呼著實一楞,好一會沒反應過來。淺色的眸子裏仿若一瞬間裂開罅隙。

“你一直很穩,等下也一定沒問題。”鄒劭看著覃謂風的樣子不自覺地笑了出來,還順帶連出了下一句,“晚上要是聚餐,不如一起吧。”

一說完這句話就開始後悔,畢竟萬一對方只是禮貌性質地跟自己客套一下,根本不想被他人打擾呢,兩個人又不是很熟,況且……

“嗯好。”覃謂風嘴角的弧度十分自然,一句話簡直是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這回輪到鄒劭驚訝地微微張大了眼睛。

“那就一起吧。”

演員候場室已經坐滿了人,只有鄒劭旁邊的座位由於剛剛放著吉他還在空著,所以覃謂風自然而然地坐到了鄒劭旁邊。

比他整個人更帶來直觀感受的是他身上的香調,無孔不入地鉆進人的鼻息。很醇熟,卻有些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意味。

“你身上的香跟你人還挺配的。”鄒劭挑了挑眉毛。

覃謂風又一次楞在了那,偶爾呆萌的樣子甚至有些

——可愛。

或許是由於表演結束過於放松自如的原因,鄒劭看上去很開心,跟覃謂風說話也口無遮攔了許多。

覃謂風還沒來得及回答,鄒劭又伸出手幫他整了一下在人群中擠皺的衣領。

覃謂風的手僵在了半空。

鄒劭卻不以為意,只是覺得這個人從頭到腳都應該熨熨貼貼,完美無瑕,下意識地想撫平他衣服上的每個褶皺。

結束之後才突然意識到這個動作可能有些許暧昧。

鄒劭破罐子破摔,直接把袖口也幫人整理了一通。

“下一個節目,覃謂風同學!”

工作人員的喊聲從門口處傳來,覃謂風幾乎是一下子彈起了身,把正在認真系袖口的鄒劭嚇了一跳。

“我先……謝謝……”覃謂風徑直從鄒劭身邊走過,連一個側影也沒留下。

鄒劭納悶自己又哪裏惹著這尊大佛了。

於是他也沒有註意到覃謂風耳尖升騰起的淡粉色。

雖是被覃謂風一句話砸得莫名其妙,鄒劭還是跟著人走到了臺口。覃謂風的節目是鋼琴獨奏,琴被擺設在了舞臺偏左前方的位置,與上臺口距離很近。

他走上臺的一瞬間,觀眾席下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熱度,女高音連成一片,迷妹們簡直能原地組出一個旅出來。

鄒劭偏頭看了看下面幾乎要站起來尖叫的女同學們,覺得自己沒找過女朋友是一個比較正確的決定,至少不會被瘋狂的指甲撕成碎片。

此時喊“加油”倒顯得像臺下瘋狂的迷妹粉絲團,奇奇怪怪,於是鄒劭幹脆斜靠在門側默默看著。

待主持人報幕完畢之後,覃謂風緩步走到臺上,單手扶在胸前微微頷首。

舞臺的燈光聚集成一束打在他的身上,黑白色差對比顯得身形有些單薄,卻又將那幾分孤僻放大到了極致,仿佛從油畫中走出來的西歐皇室王子。

手捧玫瑰,在為少女們奏上一曲淒美的歌。

鄒劭輕輕鼓了兩下掌,即使瞬間就被淹沒在巨大的噪聲中。

覃謂風走到鋼琴前,坐在了琴凳前三分之一處的位置。骨節分明的手指挽好袖口,輕輕翻開了面前的樂譜。

琴聲伴隨著他手中的動作開始跳動,舞臺的光束集中在一角,卻無人想看往別處。

那一刻鄒劭突然覺得,有些人就是有天生的魅力,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書卷氣,像是要把人的眼睛都勾了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可以擁有評論嗎寶貝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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