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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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北君帶她去朝南街吃面,面上桌的時候,北君說:“行了,你不欠我了。”

從陽看她的眼神有些變化,變得疑惑且迷茫,北君心裏一沈,知道她又開始迷糊了。

“哪兒這是?”從陽往周圍看,陌生的環境讓她不適應起來,臉上的從容都消失,她變得局促不安,“你們是誰?”

車上的自我介紹,原來她不用等到明天就忘得一幹二凈了。

北君把筷子遞給她,“先吃飯,待會兒我送你回去。”接著補充,“我們剛剛認識過了。”

“我認識你?”從陽把筷子放在桌子上,站了起來,周圍有幾個人往這裏看,從陽不太適應,慌張地要走,可剛挪動步子,表情就變了。

跟最開始見她時一樣,她窘迫地看著自己的褲子,周圍的人罵罵咧咧的,說惡心,倒胃口,說丟人,有幾個人往外走,從陽拿筷子扔他們,“讓你們看了?讓你們看了!”

扔了筷子不解氣,把面都往人身上潑,老板出來打圓場,被面燙到的人當場要動手,許知珩給人道歉,賠償三倍的醫藥費他才消停。

“別看!”從陽推北君,“別靠近行不行!”

北君拉著她往外走,從陽的情緒直趨暴躁,用力拍打北君的胳膊,許知珩連忙過來拉住,從陽就去抓許知珩,“你放不放,不放我咬你了啊!”

看著從陽的尊嚴被當眾撕碎,再看著她為了維護僅存的自尊而怒吼著,北君鼻尖很酸,她緊緊地拉著從陽的手,把她往車上推,“我帶你回去換,別哭。”

折騰了好久,才把從陽順利送回去,回家的路上,北君看著窗外,手指在玻璃上輕輕摩擦,“許知珩,那面,她一口還沒吃。”

那晚,北君跟許知珩說,想約他父母吃個飯。

……

“他們不能吃辣。”北君拿著手機在找餐廳。

許知珩說:“回家吃。”

北君把手機握在手心,擡頭看他,他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回家吃。”然後補充,“他們不喜歡在外面打麻將。”

心被吊著,就沒仔細思考許知珩話裏的意思,一直在想該怎麽開口,他家裏能不能接受,想能陪他幾年,想如果他父母要強硬拆散他們該怎麽辦。

這種心情一直持續到第二天到許家,北君進許家的門之前看了隔壁一眼,沒人。

柳姨被準許回老家過年,許銘鐸在廚房燒飯,杜若華在客廳看國際時裝展,這兩人難得這麽空閑,以往這個時候都在國外,連年都不回來過。

“來了?”見門外有動靜,她摘下眼鏡,把電視的音量調小。

北君“嗯”了一聲,又說阿姨好,拿出許知珩事先準備好的禮物放到一旁,許知珩打開鞋櫃,裏面赫然躺著一雙新拖鞋,她的尺碼,她喜歡的顏色,鞋面上有許知珩喜歡的桃子。

北君小聲說:“幼稚。”

許知珩又從裏面拿出一雙,說:“我的也是。”

就這麽猝不及防地笑出聲,兩雙拖鞋,一黑一白,在以前覺得特別土,但這時心裏又隱隱有些期待。

杜若華去書房接了電話,聽說公司股東有變更,把除她以外最大的股份買走了,但對方很神秘,她打聽了好久也沒問出那人是誰。

不能知此知彼,讓她很煩。

許知珩拿來刀具和盤子開始削水果,把蘋果削成塊,放到盤子裏,往北君面前一推,“表現去吧。”

北君就端著盤子往書房走。

敲門進去後,裏面傳來一陣檀香,淡淡的,杜若華掛了電話,又重新打了一個,正交代新年封面的事,看到她來,眼睛在她身上定了一下,又問那頭:“定了誰?”

北君把水果放在桌子上,正要走被杜若華拉住了,她對著電話說:“先別著急,過兩天我帶你見個人。”

然後把電話掛了。

問:“你削的?”

眼睛往水果上帶了一眼,似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我第二次吃他削的水果,第一次是他出國那晚。”

那晚,他對她有所請求。

面對別人時的巧言善辯這時全都沒用了,舌底打結,而後用一種為許知珩辯解的意思,說:“他平時忙。”

“他才不忙,他這人精明著呢,從小知道自己的家底這輩子都揮霍不完,就想著坐吃山空,當一個紈絝子弟,但他的懶散在十五歲那年沒了。”

那年是他提起相機的時候,那年她跟他大吵了一架。

許知珩的成熟絕不是與生俱來的,他也經歷過迷茫、揮金如土的日子,那時候還小,只知道父母特牛,家裏有錢,社會地位甩百分之九十的人幾條街,就在學校橫著走。

那時候對北君熟,知道她母親不認她,哥哥姐姐也不照顧她,學校裏沒幾個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當唐九年和唐九月還在學校過著攀比生活的時候,她擠壓了自己所有的時間去學舞蹈和唱歌。

跟許知珩的梁子也就是那個時候結下的。

學校組織迎新晚會,唐九年手欠,給北君報了名,北君本著不得罪也不反抗的心態就參加了,排練的時候,她挺刻苦,不會的就問老師,許知珩沒事就跟幾個人跑到練習室看,他眼裏的戲和打量,在第五次去的時候激怒了北君。

把他堵在廁所裏,問:“為什麽那樣看我?”

“真不知道你圖什麽。”

“那你圖什麽,來看我笑話?”

火-藥味兒慢慢冒了出來,許知珩眼底若有似無的挑釁,和這麽多天來看猴似的眼神,都在這一刻激起了北君那顆敏感的心。

“你媽只是不疼你,又不是不給你錢。”還是那副二世祖的模樣。

要走,北君腳踩在門上,擋住了他的去路,“許知珩我跟你不一樣,我所有的路都得自己去闖,不是所有人生下來就有顯赫的家世,愛你的父母,我走得比你辛苦多了。”

後來有收到許知珩帶著和好意圖的曲線題目,但北君認為那是惡作劇,沒再理他,兩人再次對話,是她決定去唐故紅家,臨走的時候跟許知珩說了一句話。

“我想離開這兒,你功不可沒。”

挺小的一件事,北君現在回想起來甚至都記不清細節,但她覺得這事在許知珩心裏埋下了一顆種子,莫名其妙的,覺得那種子是不想讓她過得辛苦。

應該是那個時候開始,或者更早,他就把她排到自己的生活當中去了。

因為他這人,眼光長在頭頂上,才不會閑得沒事去看人練舞,也不會主動屈尊給人剝蝦。

“蘋果挺甜的。”杜若華把叉子放在一旁,拿起桌上的雜志,慢悠悠地翻著,“DX有了解過嗎?就是你們上次走秀的主辦方。”

看著雜志頁面一閃而過的明星臉,北君點點頭,時尚圈天花板的雜志社,想不知道都難。

“知珩盯上我這攤子很久了,改天讓他練練手。”

腦子沒怎麽轉,就順著這句話脫口而出,問:“拍誰?”

“你。”

這下思緒才活絡起來,眼皮動了一下,詫異,也驚喜,按走向來說,時尚圈排在娛樂圈上面,DX又是行業巨頭,這不看流量和關系的封面,上一次,就是絕對咖位的象征。

但許知珩的關系擺在這兒,又難免會質疑自己。

見北君的眉頭皺了一下,杜若華說:“別多想,我是覺得你適合,新年這一期主題是‘野火’,圈裏的人沒一個我瞧得上的。”

把雜志放在桌子上,裏面飄出一張紙,落在北君腳邊,她彎腰撿起來,想還給杜若華,但看見上面的某些敏感的字眼又重新把紙收回來,仔細看著。

從陽的資料,從陽的病,從陽與北君的關系……

太陽穴突地跳了一下,脊柱開始發冷,杜若華卻像沒事人似的把紙拿過來,輕描淡寫地說:“這個啊,早就沒什麽用了,扔垃圾桶吧。”

所以他家早就知道,她提心吊膽這麽久的事,藏在心底不敢去想的事,就這麽被解決了。

心裏發懸,還是得問:“阿姨,這事不一般,如果……”

杜若華沒讓她繼續說下去,她把門打開,輕聲說:“知珩現在在玩游戲,挺入迷的,但是你看啊——”

杜若華從書桌上抽出一本厚厚的書,往北君左腳旁一砸,她以為真落到了自己腳上,下意識叫了起來。幾乎同一時間許知珩扔下手機往這邊趕,繞過杜若華,蹲下脫她的鞋,把她的腳放在手心揉,緊張地問:“痛嗎?”

就在他的家,當著他媽的面,他把所有的矜持與嬌貴全部拋開,這十幾分鐘內,心裏的漩渦一個又一個滾來,激蕩到嗓子眼裏,說不出話。

“我們要是真急了,就把滿滿上到戶口上,那貓我親自挑的,貴族貓,聰明著呢。”杜若華為了緩解她的壓力,也打了趣,端著盤子往外走,“過年回家吃吧,我們難得在國內過年。”

北君看著她走出去的背影,腳被輕輕捏了一下,“看什麽,我問你痛不痛。”

眼角的酸意慢慢朝中間聚,低頭看他,“痛,你幫我揉。”

……

過年那天,北君去了療養院,原本想把從陽接走的,但從陽什麽都不記得了,跟小孩似的,小劉在小公園裏教她認字。

接過了小劉的工作,北君指著圖片和文字說:“這個字念‘魚’,在水裏游的,記憶只有七秒,剛聽過的話轉頭就忘了。”

從陽念了一句“魚”,北君問:“還記得我嗎?”

從陽茫然地搖搖頭,又說了一遍:“魚。”

“這個字念‘火’,不能碰,燒到了會疼。”

從陽跟著念。

認了五六個字,從陽又指著“魚”問:“這個念什麽?”

“魚。”

如此往覆三遍,從陽沒耐心學了,“我覺得好煩,他們總教我認字,我學不會,你不覺得煩嗎?”

“不會。”

“為什麽?”

小公園裏有人在散步,說今天天氣真好,北君看了太陽一樣,半個月來,今天的陽光最熱烈,“因為小時候我就希望有人能這樣教我。”

“那有嗎?”

“會有的。”

“什麽時候?”

北君把她身上的毯子往上拉,“等你清醒的時候。”

從陽聽不懂,就皺著眉認字,北君陪了她半天,回去的時候路過了派出所,這個承載了她小半生黑點的地方。

找到了送她盆栽的阿姨,給她送了新年禮物,轉頭看窗外,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胡新蘭把北君送的茶放在一旁,說:“他啊,聽說是家暴,跟人女生才談半個月,就把人打進了醫院,不過看面相看不出來,挺老實的。”

胡新蘭在派出所的工作就是在別人進行勞改的時候仔細盯著,北君當年就是因為活兒做得細才被她看中的。

看著朱明拿起噴頭澆水,北君突然覺得很恍惚,大二那個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她的人,現在是這個下場。

不過一年而已,很多東西都已經物是人非,她自己要處理的事情有很多,很少把心思放到別人的八卦上,但這個世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動軌跡,你沿著軌道轉的時候,別人也不會停歇。

年夜飯很簡單,仍舊是許銘鐸做飯,不過許知珩這次給他打了下手,杜若華和北君在客廳看電視,許知珩從廚房探出頭,說:“桃,魚好像糊了,老許這手藝不如我。”

說完又重新投入到做飯中去,杜若華抓了一把瓜子放在北君手裏,說:“平常品味挺好的,就起名這塊怎麽缺根弦呢。”

“沒辦法啊,”放了顆瓜子在嘴裏,“那拖鞋我不是還得穿嗎?”

六點鐘的時候開始吃飯,有魚有蝦有茄子,全部都是微辣的,北君有些難為情,瞥了杜若華一眼,杜若華指著自己的臉說:“許知珩最近一直灌我們老兩口辣椒,說皮膚會好,是不是好些了?”

北君咬住了舌頭,不知怎麽回答,許知珩把剝好的蝦放在她碗裏,“賊好,水潤透亮,吹彈可破。”

北君佩服許知珩這瞎扯的本事,但沒想到這一家子都開始瞎扯,許銘鐸也指著自己的臉,問:“那我呢?”

許知珩才不接他這茬,轉個話題說:“你這魚燒得不行。”

吃完飯給小劉打了電話,簡單聊了幾句,從陽接了,說:“餵?”

“新年快樂啊。”電視機裏的節目很熱鬧,主持人的臉上洋溢著喜氣,許知珩把牛奶放在她面前,玻璃窗裏映出她的影子。

又開始飄雪。

北君輕輕把牛奶放在鼻尖嗅著,淡淡的香,熱氣緩緩冒著,北君指甲在杯子上摳了一下,道出兩個字:“媽媽。”

那邊剛回完“新年快樂”就急起來了,聲音特大,特生氣,“誰是你媽,亂叫!”從陽掛了電話,但十秒後又打來,強調:“過完年我才二十!”

這下是徹徹底底地掛了。

許知珩從身後環住她,她把頭靠在他肩膀上,肚子有些撐,問:“你記不記得我們去年吃的是什麽?”

“你吃的紅燒茄子和魚,我吃了你的剩飯。”

回頭白了他一眼,“好吃嗎?”

許知珩勾住她的手,“沒你口水好吃。”

“不正經。”

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轉瞬又被握住,“牛奶喝完出來,我爸找你打麻將,他手裏有個小股,他不太能看得上,但我覺得可以。”

喝了口牛奶,回他:“懂了。”

第二次跟兩人打麻將,心態依然很穩,運氣也不錯,連贏了三把之後,許銘鐸點炮了,她把六筒拿過來放在自己的牌面上,沒推牌,六筒在牌面上轉了兩圈,說:“叔叔,我這把清一色,點炮二十萬打底,但我跟您做個買賣。”

杜若華往椅背上一靠,準備看戲,許知珩在旁邊笑得很精,許銘鐸跟北君打麻將就沒贏過,又不想這麽輸了,就說:“你提吧。”

“聽說您手裏有個冷門小股,現在市值六萬,不知道這把能不能抵?”

許銘鐸思考了一下,終於想起那股份是什麽的時候,他說了句:“那個啊,行。”

北君把六筒放回去,準備摸牌,但手被許知珩按住了,拿出了股份轉讓合同,等許銘鐸簽字的時候,他才松開她的手,一幅奸商的模樣就露了出來。

北君摸了摸牌,眉頭漸漸挑了起來,把六筒豎起來,看了眼許知珩,許知珩的眼睛都亮了,連忙把牌推倒:“不好意思,我老婆福氣比較好。”

許銘鐸詫異了一下,隨即“哎喲”了兩聲,似乎也被北君這上天追在後面賞錢的運氣驚到了,杜若華止不住地笑。

許知珩把北君的收款碼亮出來,催著他們給錢。

這晚一過,北君的口袋更鼓了。

初三的時候,開始拍攝封面,許知珩掌舵,他倆第一次進行這種合作。拍攝地點在格林小鎮,當地有名的藝術景點,北君穿著格子大衣,黑色高領,牛仔褲,白鞋,造型不誇張,許知珩說那些浮誇的模樣醜,就這樣簡單點適合她。

杜若華在一旁把關,見許知珩把造型師一套又一套的衣服扔掉之後,她坐不住了。

“你幹什麽?我坐在這都沒說話,輪到你插手了是吧?”杜若華對待工作很認真,見許知珩把流程都打亂了,她語氣很嚴厲。

但許知珩沒被嚇到,仍然一副混世魔王的模樣,拿著相機,斜著站,“你們那種老掉牙了,整那麽浮誇,嚇誰呢。”

“那也沒輪到你說話!”

“我現在跟你平起平坐,杜若華。”

反應了三秒,從疑惑到恍然大悟,杜若華的表情變了又變,忍不住上手打他,“臭小子!敢直呼其名了,還敢偷摸地買股份不告訴我,想造反啊,從哪賺的錢,又是怎麽把秋穎說服的,說!”

雜志社分兩個部分,一是杜若華主管的董事會,二是秋穎主管的營銷圈,兩者並不沖突,各管各的,所以營銷圈變更股份的時候,也只是通知了杜若華而已,她並沒有參加會議。

可她納悶的是,許知珩這只狡猾的狐貍竟然能說服秋穎賣了股份並且不告訴她。

杜若華氣得牙根癢,許知珩卻把註意力全部投入在拍攝上,他重新拿起相機,讓北君往左邊站站,回:“忙呢,別打擾我。”

得了,杜若華這就插不上話了。

許知珩認真工作的時候,北君從他身上看出了平時連影子都沒有的嚴謹,他收起了嬉皮笑臉,品味獨到,姿勢專業,把他這種得天獨厚的教育條件和天賦全用上了。

結束後,北君急著去上廁所,但見許知珩在一旁看照片,便說也要看,許知珩沒給,說:“我沒給你的原因,不是因為技術不好,而是這裏面,不止你穿衣服的照片。”

連沒穿的也有。

一下子就想到餘文也上次說,他可以幫忙準備她告他的材料。

狗!!!

“刪了!”

北君伸手去奪相機,許知珩把相機往身後挪,順便拉著她的手往口袋裏放,“手這麽涼。”

“你刪不刪!”北君透著口袋去掐他的腿。

“刪,我新買了一個相機,挪到那裏面。”

這語氣自然的,北君差點氣瘋了。但沒時間跟他計較,先去了躺廁所,出來後越想越虧,急匆匆地洗完手準備出去,腳邊滑過一支口紅,彎腰撿起遞給對方,準備走的時候卻被拉住了胳膊。

吳清越拉住她,又猛地松開,一段時間不見,她憔悴了很多,“我不是故意的。”

北君疑惑地“啊”了一下,回想起對方的臉,以及一件久遠的事之後,她爽朗地擡了擡手,“哦,小事。”

接下來一周許知珩特別忙,忙著制作封面,忙著轉移照片,忙著讓北君別生氣。雜志社的事一旦上手就不能停,熟悉內部工作,召開會議,以及市場宣傳。

一切在北君看來煩躁又無趣的事,許知珩都打理得井井有條。初十那天,這本雜志問世,一開始只有北君的粉絲願意買賬,業界人士不太看好,因為與DX之前的風格反差太大了,但大家緩了兩天之後跟瘋了一樣搶了起來。

北君不知道許知珩運用的什麽手法,拍攝自然的同時,還能給人十分強烈的視覺沖擊,以至於這個後返勁兒特別強,創下了DX有史以來最快的銷售記錄。

北君也登上了雜志社的十新榜首,許銘鐸和杜若華甚至還親自發了微博誇獎她,婆家認證,高光加持,就算有人想黑也不知道從哪下手。

可就在兩人事業都風生水起的時候,許知珩把手裏最好的一只股讓了出去。

對方是赫遠川。

他最近找唐九月找瘋了,唯一的一條線索,是她曾去過東郊的別墅。赫遠川當場就查出了別墅裏有誰,但他不屑把手往女生身上伸,就開始狠整許知珩,在許知珩風頭無兩的時候,把他的威風折斷。

北君輾轉打聽到,許知珩這次的損失,相當於折了大半條命。而許知珩卻沒有想象中暴躁,他約了赫遠川吃飯,當赫遠川把一個藍色U盤交到他手上時,他問:“你看了沒?”

“我對別人家的不感興趣。”

許知珩輕輕撫摸著U盤,眼中吊兒郎當的光消失,一團團漩渦升了起來,那模樣跟獅子看見肉如出一轍,“我覺得還是問清楚比較好,你看沒看,關乎我報覆的手段狠不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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