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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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祁坐在床頭, 左手拿著書,懷裏坐著宋寅之,雙手正靈活地……織毛衣。

封祁一只手抱著宋寅之, 需要翻書時就把書本往床上一放, 翻一頁,但摟著宋寅之的那只手始終不舍得放開。

宋寅之打錯了一個結, 整排拆開重織。

關於織毛衣,其實是媽媽教的, 媽媽總說“以後有女朋友了送件親手織的毛衣比送什麽香奈兒實用得多”。

封祁目光移到宋寅之手上,親了下他的耳垂:“都說了要是覺得冷請人買幾件不就好了, 幹嘛這麽麻煩織了又拆的。”

宋寅之數著毛衣結,然後道:“外面賣的肯定不如自己織的暖和。”

不僅是毛衣, 還有毛褲圍巾棉帽, 他打算給封祁織個全套。

封祁內心:可以不穿麽QAQ,我也是有偶像包袱的。

“你還是小雪球的時候,我就買了一堆毛線,打算入秋的時候就幫你織來穿,可惜毛線團還沒理整明白,你就走了,而且還走得特別絕情。”宋寅之打著毛衣, 嘴巴裏嘀嘀咕咕。

封祁聽到這話,抱住他的手緊了緊。

“可是我不走, 就不能以大人的樣子出現在你面前, 我不想在你眼裏我永遠是個一歲半的小娃娃,走得絕情,大概是覺得之後可以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多少有錢期待。”

宋寅之停下織毛衣的手, 想了想:

“你是開心了,但是好歹吃完晚餐再走,當時就因為這事真的失落了蠻久,你可能不知道,那一桌子全是你喜歡吃的食物,我從中午一直忙到晚上,還幻想了無數次你狼吞虎咽的樣子,但你就那麽走了。”

宋寅之再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異常平靜,平靜到就像在敘述別人無關痛癢的小事。

封祁將腦袋埋在他的頸窩,下巴蹭了蹭他的肩頭,聲音低沈:

“那你是喜歡我還是喜歡小雪球。”

宋寅之覺得這個問題問得奇怪:“你不就是小雪球麽。”

“不一樣。”封祁不服。

宋寅之很佩服他,竟然還能自己吃自己的醋。

“兩個都喜歡,但是喜歡的原因肯定不同啊,我總不能變態到對一個小孩子起什麽心思吧。”

“就更喜歡哪一個呢?如果我和小雪球同時掉進水裏,你會先救哪一個。”

宋寅之:……

“我不會游泳。”

“假如會呢。”

“那,那就……小雪球,畢竟他連路都走不利索,你還可以撲騰兩下。”

說著,宋寅之還仰頭看了眼封祁的表情。

……

不得不說,他還是第一次見有人能吃自己的醋吃到臉都綠了是個什麽光景。

“可能出於某些不可抗力的因素,我並不會首先關註到你,但你要相信,你是無論誰,哪怕是小雪球都不可替代的人。”

宋寅之的手向後探去,揉了揉封祁的腦袋:“想想我是為什麽拋下所有的親人朋友來到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每天被妖怪們虎視眈眈也沒有要離開的想法。”

封祁楞了下,放下書本兩只手向前攬過宋寅之,下巴擱在他的頭頂。

“寅之,我愛……”

“叩叩叩”。不解風情的敲門聲打斷了亟待宣洩出口的情思。

封祁洩了氣般低下頭,痛苦地揉著太陽穴,語氣不善地沖著門口喊了句:“誰。”

“是我,習書,少爺,頭家娘說請宋先生去一趟她那邊。”

封祁一聽,心頭冒火:“她又想做什麽!”

“小人不知,只說請宋先生一人前去。”

“我跟你一起。”封祁下了床,拿過外套——

卻看到宋寅之坐在床上沖他搖頭。

“既然你母親說讓我一人過去,或許是有什麽私事,前幾日因為鳳堂儀的事本來就已經招惹她不開心了,這時候你還是老實一點,別再去觸她黴頭,這樣大家都能好過一點。”

“不讓別人好過的是她,不是我。”封祁的表情很冷,冷到宋寅之看了都毛骨悚然。

宋寅之下床走到封祁身邊,從背後抱住他,臉緊貼在他薄健的後背上:

“沒事,我去去就回,在這暖好床等我?”

宋寅之身體的暖意在背後一點點蔓延開來,像一縷春風,漸漸撫平躁動的內心。

封祁牽起宋寅之的手放在嘴邊“啾”了下:“半小時,如果半小時不回來我親自去要人。”

宋寅之乖巧地笑笑,回親一下:“你母親要是半小時還不放人,我爬都要爬回你身邊。”

****

頭家娘是個不管看多少眼都覺得群芳難逐的美人;也是個不管見多少次都令人膽寒的奇異生物。

宋寅之怯怯地站在頭家娘面前,看著她慢條斯理的端起茶杯——呷一口茶水——手絹擦嘴,簡單一個動作她楞是做了三四分鐘。

封母擦完嘴,擡眼看向宋寅之,目光倨傲。

“怎麽,你很怕我?”

宋寅之倒是誠實地點點頭。

“你現在知道怕了?”封母冷笑一聲,擡手拿起小桌上放的一本厚厚的筆記本,隨手扔到宋寅之腳邊。

宋寅之不明所以地撿起筆記本,翻了翻,發現好像是封家的賬本。

“這……”他不明白封母給他看自家賬本做什麽,他又看不懂,“這是什麽意思。”

封母端茶杯的手猛地頓住,擡頭,金色的眸子一動不動死死盯著宋寅之。

“什麽意思?”封母瞇起眼睛。

“你好好看看因為你的愚莽,封家這些天損失了多少錢!”封母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擡手指著宋寅之的鼻子,“我早告誡過你來了我們妖界就要安分守己,鳳堂儀摸你又怎麽了,你是能少塊肉?!”

宋寅之還是不明白,只是迷茫地望著封母。

“你把他按進水裏,你知道鳳家的頭家娘發了多大的火麽?他們現在已經切斷了所有同我們家的往來貿易,短短三天時間,我們家損失了十幾個億,這筆賬你來填?!”

封母刺耳的聲音紮進耳中,刺的宋寅之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說白了你就是用來給封祁保命的,還真拿著自己當個東西?”

確實是,要是自己可能轉身就跑,但當時占著自己身體的是封祁,是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靈魂。

封母使勁撫著胸膛,試圖將這股邪火壓下去,她也不想在外人面前這麽失態。

“別看我們家看起來是繁榮昌盛的,實則要是沒有了鳳家這條經濟線,根本不堪一擊,什麽妖王的稱號,時代早就過去了,沒有妖怪再會在意這有名無實的稱號。”

這麽聽起來,事情好像真的很嚴重。

宋寅之腦袋嗡嗡作響,實在是不知所措。

“也得虧他們還念著舊情,現在兩條路,鳳家說了,要麽讓封祁親自過去道歉,要麽,你過去陪他一晚,這事兒就當沒發生。”

宋寅之猛地擡起頭。的確是,對方看似給了兩種選擇,留了餘地,但在封母看來,她不可能讓自己的兒子放下尊嚴去乞求一個原諒,那麽答案就顯然易見了。

“想想我們家,想想封祁,選擇哪一種,決定權在你。”

宋寅之呆呆地站在那裏,寒意直沖頭頂,一直蔓延至全身。

“所以,為了你們家的名譽,哪怕犧牲別人的清白也可以毫不愧疚的消費別人對麽?”

宋寅之的聲音很輕,與其說是疑問句,倒不如說是板上釘釘的肯定句。

“我說了,別太拿自己當回事。”封母冷笑道,似乎是覺得宋寅之實在是自視過高。

“我知道了。”宋寅之低下頭。

“那就好,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明天下午過來找我,我隨時等候你的到來。”

說罷,封母一擡手,示意宋寅之可以滾蛋了。

月光傾瀉一地雪白,宋寅之踏過斑駁燈光,慢慢往房間走。

其實他大概能想象出,以鳳堂儀這種性格要封祁道歉會使什麽樣的手段無侮辱他,而封祁,是個受不得侮辱的人。

好想回家啊。

腳步漫上一絲落寞,停在那間散發著溫暖燭光的房間門口,宋寅之在外面平覆了許久,才緩緩擡手推開門。

見到宋寅之,本來正在屋裏焦急的來回踱步的封祁趕緊迎上去,摸摸他的臉,捏捏他的腰,急道:

“我母親沒有為難你吧。”

宋寅之覺得,要說沒有的話,封祁肯定不信,倒不如隨便編兩句打消他的顧慮。

“為難了,罵我了,說我不會做人沒腦子。”宋寅之委屈巴巴地擡眼看向封祁,“說我把鳳堂儀按進水裏,不光沒腦子,還沒素質。”

“乖,乖哦,罵的是我,是我沒素質,又蠢又沖動。”封祁二話不說,趕緊把人攬懷裏順毛安慰著。

越是聽到封祁這麽說,心裏就越難受。

宋寅之伸出雙手回抱著封祁,臉緊緊貼在他的胸前,聽著裏面炙熱跳動著的聲音,盡管他使勁咬住下唇,努力在隱忍,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其實如果當時封祁問,如果要從小雪球和封祁當中選一個永遠生活在一起會選誰,那麽自己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告訴他,會選小雪球。

自己固然喜歡封祁,可要面對的太多了,強勢的頭家娘,虎視眈眈的妖怪們,宋寅之是真的有點想家了。

“乖哦,不要難過,有我在呢。”封祁一遍一遍安慰著他。

“封祁。”宋寅之嘶啞著輕輕喊了聲。

“你說,我在聽。”

嘴唇就貼在距離心臟幾公分的位置,發出的聲音,也清晰地傳入心中。

“我好喜歡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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