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奴，你記住，假如你真心希望自己成為劍道的奴隸，那麽你就應該多多鉆研劍道，當你的劍術進入化境，你就會明白，你根本無須動用其他的手段，就可以戰勝所有人。”

莫青陽答道。

“師父達到這個境界了嗎？”丁心顏問。

莫青陽搖頭，誠實地道：“沒有……這個世上唯一達到這個境界的人，可能早就死了。”

丁心顏故意重提舊事：“這個人是師父之前的愛侶，方心顏嗎？”

莫青陽沈默了一陣，道：“是的。”

說完他又頓了頓，重新開口：“我一直派人去尋找她的屍首，最近也許就有著落了。”

丁心顏聽著，極力控制著自己澎湃的心潮，仿佛局外人一般地道：“如果她還活著，我真想看看她的英姿——師父，你能給我講講她的事嗎？”

莫青陽道：“怎麽，你在江湖之中，還沒聽夠她的故事嗎？”

“那只是傳言而已，我只想聽真實的故事。”丁心顏道，“師父會告訴我嗎？”

莫青陽劍眉一軒：“有何不可？但不是現在，你先好好地練劍，三個月後，我再親自教你。”

天下第一劍的比試就此告一段落，莫青陽帶著丁心顏等人，回到自己的家中。

人人都說，這一次的天下第一劍的質量不如前兩屆，丁心顏不可能使出之前方心顏的招數，自然也就沒有之前那麽驚艷。

所以她僅僅只是做到剛剛好，讓人覺得這世上除了莫青陽之外，劍術方面自然以丁心顏最高。

莫青陽之前的徒弟雖然沒有拔得頭籌，但畢竟現在丁心顏也成了他的徒弟，他自然也是志得意滿，臉上十分有光，回家之後，便又帶著一眾徒弟，去各大門派拜訪。

當然，這也是他不能像方心顏一樣，達到劍術的最高峰的主要原因。

丁心顏並不想像他一樣，讓身外之物奪走自己最大的愛好，所以她竭盡全力，利用一切空閑的時間去鉆研劍道。

莫青陽帶她出來，和各門各派的高手切磋，她對劍道竟有了一些新的見解與提升。

莫青陽也感到她身上那股旺盛的求知欲，深感將她收為徒弟是平生之幸。

但對莫青陽其他徒弟來說，尤其是對莫青陽的大徒弟，也就是這次天下第一劍的比試中輸給丁心顏的楊度而言，這並不是一件會讓人高興的事情。

不過他的嫉妒並沒有形於外，而是深埋在心中，外在他對丁心顏頗為照顧，內裏卻準備隨時給丁心顏來個致命一擊。

只是丁心顏並不是過去的方心顏，他的心思她簡直是洞若觀火，只等著他動手了。

果然，在丁心顏大出了幾次風頭，江湖人士人人都好奇她的來歷，丁心顏發現，楊度對她的態度日益好了，許多時候，他竟做出一副心動的樣子，對丁心顏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莫青陽則是冷眼旁觀，既不鼓勵，也不摻和。

似乎這一切與他無關。

而這一陣子，他和魔宮聖女之間的關系，似乎又好上許多，雖然他還是那種要死不活的樣子，但好歹沒再對這位聖女有特別厭煩的表情了。

看來這位魔宮聖女的本事真是不小，對付男人還是有一套。

不過丁心顏還是知道，莫青陽仍然在觀察她。

這三個月，他無時無刻不在觀察她，也許他並不相信她偽裝的身份。

“師妹，你在想些什麽？”楊度註意到她的神情有些恍惚，奇怪地問道。

丁心顏收斂心神，微笑著搖了搖頭：“師兄，我沒什麽。”

“師妹，師父有沒有將無那谷的心法傳授給你？”楊度問道。

丁心顏緩緩搖頭：“還沒有。”

她也很奇怪，這種一問一答的聊天方式，楊度是怎麽忍耐下來還繼續跟她聊著天的。

楊度大概想做另一個莫青陽，但他的天賦還沒有莫青陽高，心思卻比莫青陽還要多，心境也更亂。

說得難聽點，楊度甚至連相貌都不是莫青陽的對手，江湖之中，比他優秀的少年英雄也不少。

比如白雲生和戰緋衣等人，他更全然不是對手。

楊度在她的冷淡之下，唯唯而退。

到了半夜，丁心顏正在運功的關鍵時刻，忽然聽見窗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來人雖然極力放輕動作，但在高度敏感的丁心顏耳中，跟沒用輕功沒有什麽兩樣。

她甚至聽出，來者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對自己有點奇怪意思的楊度。

——他想幹什麽？

思緒未完，楊度竟用劍輕輕削開了她窗戶上的木鎖，然後拿開窗戶，跳了進來。

——他的劍是真不錯。

丁心顏想著，也有些好奇他想做什麽，立刻閉上眼睛，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楊度來到她的床邊，她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臉上，像一片輕輕的羽毛滑過，帶來奇特的觸感。

但她仍然一動不動，像是已經進入了深眠。

楊度轉過身去，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輕輕地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正要再從窗戶裏出去時，身後傳來丁心顏的聲音：“大師兄，你怎麽來了？”

楊度僵直了身體，慢慢地轉過頭來，小聲道：“師妹。”

丁心顏拿起桌子上的東西，原來這是個劍穗，上面的藍寶石在月光的照映下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楊度見她拿起劍穗，心中更為緊張：“師妹，這……我……”

丁心顏道：“這是送給我的？”

楊度連忙點頭道：“是，是的……”

丁心顏將劍穗重新放回桌上：“謝謝你，大師兄。”

她既不對楊度夜闖她的閨房而生氣，也不對他送的禮物而露出半分高興的神色，打算就這樣把他打發走。

但就在她發聲的前一刻，她忽然聽到有另一陣腳步聲向這裏走來，這腳步聲更輕，更叫人難以察覺，比楊度的輕功高出不止一個層次。

在這個地方，輕功這麽高的，除了莫青陽還有誰？

她仿佛明白了什麽，心中竊喜。

所以這時候，楊度不但不能離開，還必須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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