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人皆有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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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心顏不由自主，想起了當年和白雲生初見的情形，又想起了他和魔宮宮主之間那些覆雜的關系。
他……還思念自己的母親嗎？
她的心頭剛浮起這念頭，忽見白雲生對她一笑，他伸出手，輕輕撫向她的眉頭：“顏兒，你有心事？”
他走上前來，輕輕地把她抱在懷中，像是借著這個動作給她溫暖。
丁心顏環住他的腰：“白公子。”
不知為何，一種奇特的悲傷瞬間漫過她的全身——到底要怎麽才能不讓他受傷呢？
這件事一定是他生命中難以面對的部分。
她不希望他單純的人生中，陡然出現那樣巨大的變化。
他畢竟還只是一個少年。
白雲生察覺她不對勁，小聲道：“顏兒，你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丁心顏依偎在他的胸前，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有說出聲來。
白雲生也不急，只舉起手，輕輕地將手放到她的背後，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她的秀發。
若論心理的年齡，丁心顏比白雲生要大上一些，此刻她受到他的撫慰，心頭的酸澀更重。
過來許久，丁心顏才擡起頭，問道：“白公子……”
她雖然鼓起了勇氣，但看到白雲生那純凈的眸子的時候，忽然又嘆了口氣。
白雲生輕撫她的小臉：“顏兒……”
丁心顏把心一橫，道：“我有一件事要問你，希望你……你……”
不管多難面對的事情，最終都是要面對的。
就算你想把一切都爛在心裏，最終這一切還是會浮上心頭，而且還會因為你的遮掩，腐爛得更加嚴重。
白雲生柔聲道：“顏兒，你是不是想問我母親的事情？”
丁心顏猛然擡頭，望向對方秋水一樣的雙眼，那眼中的情緒十分覆雜，可在覆雜之中，仍能看見他的誠摯。她訥訥地道：“你……你怎麽知道？”
白雲生微微一笑，道：“如果不是這件事，你怎麽會這麽難以開口呢？”
丁心顏道：“白公子，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去尋回你的母親？”
白雲生似乎雲淡風輕地道：“她既然要走，我們又何苦為難她呢？”
丁心顏訝道：“你真的是這麽想嗎？”
白雲生放開她的雙手，向前走了兩步，又回頭示意她跟上，悠悠地道：“顏兒，假如我真是這麽想，你會讚成我嗎？”
丁心顏不假思索地道：“那當然，無論如何，你沒有做任何對不起別人的事，假如你真的這麽想，自然有你的理由，我當然支持你！”
白雲生重新牽起她的手，兩人沿著波光粼粼的小河，緩緩行去。
白雲生道：“顏兒，你能不能把你聽來的，告訴我呢？”
丁心顏便把那天戰焰與竹露荷風三人的對話照實說了一遍，然後道：“令堂到底是自己願意回到峨眉的，還是因為峨眉掌門的脅迫才回去的，實在是不得而知，白公子，你有沒有問過白老島主呢？”
白雲生搖頭道：“我問過，但他不肯說，而且只要我一問母親的事，他就要生氣，他對我百依百順，唯獨這件事是他的死穴，誰也不能觸碰。”
丁心顏嘆了口氣，道：“也許令堂傷他很深，所以他不願意再想起她來。”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忙道：“對了，白姑娘她知道這件事嗎？”
白雲生道：“我也曾問過姑姑，姑姑說，她曾經看見……看見家母臨走的時候，在我的臉上撫摸了許久，像是十分不舍的樣子，可最後她卻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極力在控制自己，但丁心顏卻聽出了他平靜的話語背後，那湧動不平的心潮。
她也聽出，在戰鶯離開的時候，她也和白雲生和白天磊一樣，懷著巨大的痛苦。
可為什麽，她寧願有這樣的痛苦，卻不肯回到丈夫和兒子身邊呢？這當中一定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白天磊和白雲生都是人中之龍，他們不可能看不透這一點，一定是因為他們當局者迷，只看到戰鶯離開了他們，卻不願意深思她為什麽離開。
果然白雲生道：“顏兒，你想一想，如果一個母親真的思念兒子，為什麽那麽多年過去了，她卻狠心地從來不來看我？照理說，我們神醫島和魔宮加起來，難道還會比不上一個小小的峨眉派嗎？只要她願意回來，誰還能脅迫她待在峨眉派呢？”
丁心顏握住他的雙手：“白公子，這些全都你和白老島主的猜測，從來沒有去當面向她求證，如果你不當面問她，誰又知道這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呢？”
如果是別人，白雲生肯定不會相信，但這話從丁心顏嘴裏說出來，不知為何卻那麽有說服力，白雲生猶豫地道：“可是，萬一問了也是同樣的答案呢？”
萬一問了之後，母親真的是不想回到他和父親身邊，那時豈不是更難受？
還不如現在還能多少欺騙一下自己。
丁心顏道：“無論如何，知道了答案心裏也踏實一些，再說……還有我陪著你。”
白雲生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地握緊了丁心顏的手。
丁心顏知道他需要時間去決定，也沒有說話，任他在這初夏的野外，任意徜徉著，思索著人生的意義。
初夏的一切，是那樣的生機勃勃。
丁心顏從繁忙的瑣事中抽身出來，終於有機會欣賞這美好的自然風光。
她有的是時間去等待。
慢慢地，不知道走了多久，紅日西沈之時，白雲生還是沒能做出決斷。
雖然他心中久久埋藏的傷感被她帶起，但和她在一起默默行走的感覺卻是那樣的溫暖、美好，真想永遠就這樣走下去。
兩人又一起回到城中，吃了晚飯，丁心顏才回到家中。
她沒有睡，端坐在自己房間裏，等著陸青元前來。
醜時時分，外面傳來風一樣的聲音，一個人從窗外竄了進來，手裏提著一個黃色的包袱：“莊主。”
丁心顏臉上掠過一絲滿意的笑：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陸青元果然沒讓自己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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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思念自己的母親嗎？
她的心頭剛浮起這念頭，忽見白雲生對她一笑，他伸出手，輕輕撫向她的眉頭：“顏兒，你有心事？”
他走上前來，輕輕地把她抱在懷中，像是借著這個動作給她溫暖。
丁心顏環住他的腰：“白公子。”
不知為何，一種奇特的悲傷瞬間漫過她的全身——到底要怎麽才能不讓他受傷呢？
這件事一定是他生命中難以面對的部分。
她不希望他單純的人生中，陡然出現那樣巨大的變化。
他畢竟還只是一個少年。
白雲生察覺她不對勁，小聲道：“顏兒，你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丁心顏依偎在他的胸前，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有說出聲來。
白雲生也不急，只舉起手，輕輕地將手放到她的背後，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她的秀發。
若論心理的年齡，丁心顏比白雲生要大上一些，此刻她受到他的撫慰，心頭的酸澀更重。
過來許久，丁心顏才擡起頭，問道：“白公子……”
她雖然鼓起了勇氣，但看到白雲生那純凈的眸子的時候，忽然又嘆了口氣。
白雲生輕撫她的小臉：“顏兒……”
丁心顏把心一橫，道：“我有一件事要問你，希望你……你……”
不管多難面對的事情，最終都是要面對的。
就算你想把一切都爛在心裏，最終這一切還是會浮上心頭，而且還會因為你的遮掩，腐爛得更加嚴重。
白雲生柔聲道：“顏兒，你是不是想問我母親的事情？”
丁心顏猛然擡頭，望向對方秋水一樣的雙眼，那眼中的情緒十分覆雜，可在覆雜之中，仍能看見他的誠摯。她訥訥地道：“你……你怎麽知道？”
白雲生微微一笑，道：“如果不是這件事，你怎麽會這麽難以開口呢？”
丁心顏道：“白公子，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去尋回你的母親？”
白雲生似乎雲淡風輕地道：“她既然要走，我們又何苦為難她呢？”
丁心顏訝道：“你真的是這麽想嗎？”
白雲生放開她的雙手，向前走了兩步，又回頭示意她跟上，悠悠地道：“顏兒，假如我真是這麽想，你會讚成我嗎？”
丁心顏不假思索地道：“那當然，無論如何，你沒有做任何對不起別人的事，假如你真的這麽想，自然有你的理由，我當然支持你！”
白雲生重新牽起她的手，兩人沿著波光粼粼的小河，緩緩行去。
白雲生道：“顏兒，你能不能把你聽來的，告訴我呢？”
丁心顏便把那天戰焰與竹露荷風三人的對話照實說了一遍，然後道：“令堂到底是自己願意回到峨眉的，還是因為峨眉掌門的脅迫才回去的，實在是不得而知，白公子，你有沒有問過白老島主呢？”
白雲生搖頭道：“我問過，但他不肯說，而且只要我一問母親的事，他就要生氣，他對我百依百順，唯獨這件事是他的死穴，誰也不能觸碰。”
丁心顏嘆了口氣，道：“也許令堂傷他很深，所以他不願意再想起她來。”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忙道：“對了，白姑娘她知道這件事嗎？”
白雲生道：“我也曾問過姑姑，姑姑說，她曾經看見……看見家母臨走的時候，在我的臉上撫摸了許久，像是十分不舍的樣子，可最後她卻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極力在控制自己，但丁心顏卻聽出了他平靜的話語背後，那湧動不平的心潮。
她也聽出，在戰鶯離開的時候，她也和白雲生和白天磊一樣，懷著巨大的痛苦。
可為什麽，她寧願有這樣的痛苦，卻不肯回到丈夫和兒子身邊呢？這當中一定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白天磊和白雲生都是人中之龍，他們不可能看不透這一點，一定是因為他們當局者迷，只看到戰鶯離開了他們，卻不願意深思她為什麽離開。
果然白雲生道：“顏兒，你想一想，如果一個母親真的思念兒子，為什麽那麽多年過去了，她卻狠心地從來不來看我？照理說，我們神醫島和魔宮加起來，難道還會比不上一個小小的峨眉派嗎？只要她願意回來，誰還能脅迫她待在峨眉派呢？”
丁心顏握住他的雙手：“白公子，這些全都你和白老島主的猜測，從來沒有去當面向她求證，如果你不當面問她，誰又知道這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呢？”
如果是別人，白雲生肯定不會相信，但這話從丁心顏嘴裏說出來，不知為何卻那麽有說服力，白雲生猶豫地道：“可是，萬一問了也是同樣的答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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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心顏知道他需要時間去決定，也沒有說話，任他在這初夏的野外，任意徜徉著，思索著人生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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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心顏從繁忙的瑣事中抽身出來，終於有機會欣賞這美好的自然風光。
她有的是時間去等待。
慢慢地，不知道走了多久，紅日西沈之時，白雲生還是沒能做出決斷。
雖然他心中久久埋藏的傷感被她帶起，但和她在一起默默行走的感覺卻是那樣的溫暖、美好，真想永遠就這樣走下去。
兩人又一起回到城中，吃了晚飯，丁心顏才回到家中。
她沒有睡，端坐在自己房間裏，等著陸青元前來。
醜時時分，外面傳來風一樣的聲音，一個人從窗外竄了進來，手裏提著一個黃色的包袱：“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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