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一家不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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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遠山被她問得嗆咳起來：“你這孩子……”
丁傻妹不依不饒：“遠山叔，你總不可能一輩子和玉蘭嬸這樣私下來往吧？我看得出，你喜歡玉蘭嬸，也喜歡玲玲，你們要是成了一家人，互相也有個照應不好嗎？”
丁遠山聞言正色起來，又打量了一陣丁傻妹，似乎在思考能不能和丁傻妹商量這些事。丁傻妹目光堅毅，似不容許他逃避。
終於他開口道：“傻妹，遠山叔為什麽會冒險去采那棵人參，又為什麽心疼它掉了？遠山叔不是財迷，只是因為我想娶你玉蘭嬸，手裏最少也得有二十兩銀子不可。沒有銀子，我怎麽開得了這個口？”
他接著解釋道：“不是你玉蘭嬸要這個錢。你要知道，首先你玉蘭嬸想要帶著女兒再嫁，依你爺爺的脾氣，他是萬萬不會同意的，只有你玉蘭嬸提出招夫養女，我入贅到她家裏，這事情才能辦得成。而招夫養女這事兒，光是我去登記，就要十兩銀子；再你爺爺、你爹那裏少不得也要打點一二，要是手裏沒有二三十兩銀子，我哪敢開這個口？”
丁傻妹這才知道這裏面還有這麽多彎彎繞：“遠山叔，那你存了多少？”她吃了丁遠山掉落的人參，受了方玉蘭這麽多的照顧，實在無以為報，她下定決心，無論如何要幫他賺夠銀兩。
丁遠山搖搖頭，眼睛裏滿是焦急：“還差得遠呢，我只存了十兩！你玉蘭嬸還有一個月就要除服了，到時候你爹要趕她走，她還真不知道能上哪裏去呢！偏偏我又受了傷，不能打獵！”
丁傻妹明白除服就是守孝期滿，方玉蘭再有一個月就守滿了三年孝，到時丁鐵牛作為大伯，要收屋趕人，天經地義。丁遠山只存夠十兩銀子，就算天天能打到大獵物，一個月也不可能攢夠剩下的一二十兩。
她決心已定，站起身來：“遠山叔，這件事你著急也沒有用，俗話說，天無絕人之路，時候到了，也許峰回路轉呢！”
丁遠山驚異地看著她似在發光的小臉，又聽她道：“我下午就要回自己家了，我有一個朋友要托付給遠山叔照顧。”丁遠山竟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等丁傻妹喚細犬進來，他又再一次大驚失色：
“這……這是！”
狗狺狺低吠起來，似乎對丁遠山有些敵意。
丁傻妹呵斥道：“亂叫什麽？坐下！”狗才坐了下來，眼睛卻還是戒備地盯著丁遠山。
丁遠山苦笑道：“這只狗怎麽跟你這麽親密啦？當初我一直想抓它做我的獵狗，它卻見人就咬，到最後就整個村都沒人敢惹它，——你怎麽收服它的？”
丁傻妹這才知道這狗原來在村裏這麽威風，回想當初自己並沒存收服它的心，只是讓了一碗飯給它吃，大概就是因為別人都有私心，她卻心懷坦蕩，才讓狗消除了戒心吧？
她笑了笑：“只是給它吃了一碗飯罷了。遠山叔，它就要生產了，我不來的時候，麻煩你好好照顧它。”
說著，她又對狗叮囑了一番，這才放心地到方玉蘭家裏吃了飯，回到丁傻妹自己家中。
還沒進門呢，就聽到丁三妹那大嗓門又哭又叫地，丁傻妹不由笑了：她這個三姐，又傻又壞，總想占別人的便宜，偏偏又占不上，聽屋裏丁鐵牛的口氣，應該又是為了魚的事兒。
走到門口，她喊了聲：“爹！”走進去一看，全家居然還在吃飯，他們家大概是全村吃飯最晚的一家了。
誰讓她娘李荷花是村裏出名的懶貨呢！
那桌面上擺的，一碗老青菜，一碗老鹹菜，一大盆子水煮的南瓜，除了她爺爺丁細貴奶奶許銀花，以及丁鐵牛丁小寶碗裏裝著白米飯之外，其餘的人都捧著一碗紅薯粥。說是粥，裏頭根本沒有幾粒米。
丁傻妹挨個地叫了一遍，就聽丁二妹道：“喲，這整天不著家的人，居然還吃胖了！”她嫉恨地走過來，發現丁傻妹好像不僅胖了點，還白了些，皮膚也變好了些，心中暗恨：方玉蘭對她比自己親爹還好，這世道真是不公平！
丁傻妹裝傻：“二姐，上次爹不是帶肉回來了嗎？沒給你吃？”她看了一眼丁鐵牛，丁鐵牛一臉不耐煩：“二妹，白米給了你爺奶，給了你親爹親弟弟，你是不是不服氣？”
丁二妹不敢和她爹犟嘴，使勁擰了丁傻妹一把：“你這傻子，你胡說什麽？”回頭望著她爹，“爹，我沒這意思，不過傻妹沒幾天都吃胖了，是不是上次村長給玉蘭嬸的肉比給你的多沒告訴你呀？”
見丁鐵牛眉頭一皺，丁二妹繼續煽風點火：“我聽說玉蘭嬸家裏天天都吃好的，她家都那樣了，還有好東西吃，肯定是傻妹讓村長把好東西都給玉蘭嬸了！這玉蘭嬸也真是，我們家小寶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怎麽不把好東西送過來一些？”
她不說自己想吃，反而說小寶想吃，這話說得簡直是沒有半點道理，別人家的東西憑什麽要送過來？丁鐵牛卻頻頻點頭，連爺爺丁細貴都生氣了：“這個玉蘭真是不懂事，我們丁家只有小寶這一個獨苗苗，她不是我們丁家的人嗎？這麽不會替家裏著想！”
丁傻妹的母親李荷花也念叨著：“就是，她還占著家裏兩間房呢，不把自己當丁家人，那就別住了！”
這個方玉蘭，當年是鄰村的一朵花，人長得好看還會紡線刺繡，嫁到丁家來之後，人人都說方玉蘭比她李荷花強，連丁鐵柱會采藥，日子都比她家好過多了，不過老天開眼，總算讓丁鐵柱死了，她又生了小寶，這才揚眉吐氣，說話聲音都大了不少。
那邊奶奶許銀花也走了過來，把丁傻妹扯到一邊小聲問她：“傻妹，你告訴奶奶，你在玉蘭嬸家裏都吃什麽呀？還有，你有沒有在你玉蘭嬸家裏看到你遠山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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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傻妹不依不饒：“遠山叔，你總不可能一輩子和玉蘭嬸這樣私下來往吧？我看得出，你喜歡玉蘭嬸，也喜歡玲玲，你們要是成了一家人，互相也有個照應不好嗎？”
丁遠山聞言正色起來，又打量了一陣丁傻妹，似乎在思考能不能和丁傻妹商量這些事。丁傻妹目光堅毅，似不容許他逃避。
終於他開口道：“傻妹，遠山叔為什麽會冒險去采那棵人參，又為什麽心疼它掉了？遠山叔不是財迷，只是因為我想娶你玉蘭嬸，手裏最少也得有二十兩銀子不可。沒有銀子，我怎麽開得了這個口？”
他接著解釋道：“不是你玉蘭嬸要這個錢。你要知道，首先你玉蘭嬸想要帶著女兒再嫁，依你爺爺的脾氣，他是萬萬不會同意的，只有你玉蘭嬸提出招夫養女，我入贅到她家裏，這事情才能辦得成。而招夫養女這事兒，光是我去登記，就要十兩銀子；再你爺爺、你爹那裏少不得也要打點一二，要是手裏沒有二三十兩銀子，我哪敢開這個口？”
丁傻妹這才知道這裏面還有這麽多彎彎繞：“遠山叔，那你存了多少？”她吃了丁遠山掉落的人參，受了方玉蘭這麽多的照顧，實在無以為報，她下定決心，無論如何要幫他賺夠銀兩。
丁遠山搖搖頭，眼睛裏滿是焦急：“還差得遠呢，我只存了十兩！你玉蘭嬸還有一個月就要除服了，到時候你爹要趕她走，她還真不知道能上哪裏去呢！偏偏我又受了傷，不能打獵！”
丁傻妹明白除服就是守孝期滿，方玉蘭再有一個月就守滿了三年孝，到時丁鐵牛作為大伯，要收屋趕人，天經地義。丁遠山只存夠十兩銀子，就算天天能打到大獵物，一個月也不可能攢夠剩下的一二十兩。
她決心已定，站起身來：“遠山叔，這件事你著急也沒有用，俗話說，天無絕人之路，時候到了，也許峰回路轉呢！”
丁遠山驚異地看著她似在發光的小臉，又聽她道：“我下午就要回自己家了，我有一個朋友要托付給遠山叔照顧。”丁遠山竟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等丁傻妹喚細犬進來，他又再一次大驚失色：
“這……這是！”
狗狺狺低吠起來，似乎對丁遠山有些敵意。
丁傻妹呵斥道：“亂叫什麽？坐下！”狗才坐了下來，眼睛卻還是戒備地盯著丁遠山。
丁遠山苦笑道：“這只狗怎麽跟你這麽親密啦？當初我一直想抓它做我的獵狗，它卻見人就咬，到最後就整個村都沒人敢惹它，——你怎麽收服它的？”
丁傻妹這才知道這狗原來在村裏這麽威風，回想當初自己並沒存收服它的心，只是讓了一碗飯給它吃，大概就是因為別人都有私心，她卻心懷坦蕩，才讓狗消除了戒心吧？
她笑了笑：“只是給它吃了一碗飯罷了。遠山叔，它就要生產了，我不來的時候，麻煩你好好照顧它。”
說著，她又對狗叮囑了一番，這才放心地到方玉蘭家裏吃了飯，回到丁傻妹自己家中。
還沒進門呢，就聽到丁三妹那大嗓門又哭又叫地，丁傻妹不由笑了：她這個三姐，又傻又壞，總想占別人的便宜，偏偏又占不上，聽屋裏丁鐵牛的口氣，應該又是為了魚的事兒。
走到門口，她喊了聲：“爹！”走進去一看，全家居然還在吃飯，他們家大概是全村吃飯最晚的一家了。
誰讓她娘李荷花是村裏出名的懶貨呢！
那桌面上擺的，一碗老青菜，一碗老鹹菜，一大盆子水煮的南瓜，除了她爺爺丁細貴奶奶許銀花，以及丁鐵牛丁小寶碗裏裝著白米飯之外，其餘的人都捧著一碗紅薯粥。說是粥，裏頭根本沒有幾粒米。
丁傻妹挨個地叫了一遍，就聽丁二妹道：“喲，這整天不著家的人，居然還吃胖了！”她嫉恨地走過來，發現丁傻妹好像不僅胖了點，還白了些，皮膚也變好了些，心中暗恨：方玉蘭對她比自己親爹還好，這世道真是不公平！
丁傻妹裝傻：“二姐，上次爹不是帶肉回來了嗎？沒給你吃？”她看了一眼丁鐵牛，丁鐵牛一臉不耐煩：“二妹，白米給了你爺奶，給了你親爹親弟弟，你是不是不服氣？”
丁二妹不敢和她爹犟嘴，使勁擰了丁傻妹一把：“你這傻子，你胡說什麽？”回頭望著她爹，“爹，我沒這意思，不過傻妹沒幾天都吃胖了，是不是上次村長給玉蘭嬸的肉比給你的多沒告訴你呀？”
見丁鐵牛眉頭一皺，丁二妹繼續煽風點火：“我聽說玉蘭嬸家裏天天都吃好的，她家都那樣了，還有好東西吃，肯定是傻妹讓村長把好東西都給玉蘭嬸了！這玉蘭嬸也真是，我們家小寶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怎麽不把好東西送過來一些？”
她不說自己想吃，反而說小寶想吃，這話說得簡直是沒有半點道理，別人家的東西憑什麽要送過來？丁鐵牛卻頻頻點頭，連爺爺丁細貴都生氣了：“這個玉蘭真是不懂事，我們丁家只有小寶這一個獨苗苗，她不是我們丁家的人嗎？這麽不會替家裏著想！”
丁傻妹的母親李荷花也念叨著：“就是，她還占著家裏兩間房呢，不把自己當丁家人，那就別住了！”
這個方玉蘭，當年是鄰村的一朵花，人長得好看還會紡線刺繡，嫁到丁家來之後，人人都說方玉蘭比她李荷花強，連丁鐵柱會采藥，日子都比她家好過多了，不過老天開眼，總算讓丁鐵柱死了，她又生了小寶，這才揚眉吐氣，說話聲音都大了不少。
那邊奶奶許銀花也走了過來，把丁傻妹扯到一邊小聲問她：“傻妹，你告訴奶奶，你在玉蘭嬸家裏都吃什麽呀？還有，你有沒有在你玉蘭嬸家裏看到你遠山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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