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華被接回來的時候，特意望了一眼國師帳篷的方向，其中燈火通明，音律之聲不絕於耳，榮華疑惑的指著國師的帳篷。“國師在做什麽？”

莫非是與太子飲酒作樂不成？若是這個消息傳進皇上的耳朵裏，怕是會對國師有所偏見。

宋延胥搖頭，“我想去打探的，國師外面安排把守得森嚴，不過看樣子應該是宴請友人才是。”榮華一怔，這地方還會有國師的老朋友，想想碧瑤，明日找個日子，問問她就知道了。

“公主剛回來，身上有晦氣應該用柚子葉撣撣的。”說著，宋延胥也不知道從何處弄來兩條柚子葉，沾了些許涼水，從榮華的頭撣到了腳。

榮華不禁失笑，問宋延胥，“你這是和誰學的？”

宋延胥一副理所淡然的模樣，“美景啊。”

榮華此刻才意識到，蘇州一別，竟然將近小半年的光景了，這半年裏發生了許許多多數不清楚的事兒，蘇州的家也不知道怎麽樣了，離開皇宮的時候，分外想家，回了皇宮，卻又開始迫不及待的惦念起蘇州的自由日子，賺賺錢錢，逛逛園子，得了閑便曬曬太陽。

榮華擡頭去看，那老樹的枯幹似乎是要通到天上去的，一輪圓月正放在半空中，隨著呼嘯而過的寒風，稀薄卻不失蓬亂的雲，更顯得清冷。

同一輪明月，也不知道同樣望著的還會有誰？

翌日，天邊泛起魚肚白，幾縷紅色的朝霞初升，不待榮華找機會去尋碧瑤過來，碧瑤已經主動過來，她的神色很不堪，蒼白虛弱，病怏怏的，兩只眼睛微紅有些腫，看樣子應該是剛剛哭過的，榮華端了杯茶，悠閑地抹了茶末，放在嘴邊輕輕地吹涼，相比榮華的悠閑，碧瑤就的心不在焉許多，時不時的擡頭看榮華，欲言又止。

“要說什麽說就是了。”榮華想著碧瑤敢一大清早的過來， 應該是重要的事情要說的，要知道的國師的手段，聞風喪膽，即便是八尺好漢遇到國師這般變態的法子，怕也不得不低頭。

碧瑤剛一張口，忽然嘔吐起來，榮華叫人端了水進來，看著碧瑤凈了面，手，“把手拿出來。”

碧瑤一怔，緩緩的將手伸給榮華診脈。

心，一下，兩下，緊張的跳動著，碧瑤緊緊的盯著榮華的薄唇，“恭喜，喜脈。”

哐當一下，碧瑤的心沈到了谷底，她懷孕了，甚至不知道孩子是誰的？榮景的，國師的，還是那個乞丐的？碧瑤心裏發冷，從內到外，徹骨的寒涼。

袖子裏的匕首落在掌間，她望著榮華，神色陰冷，絕望，這個孩子不能留，留在塵世給人做奴，她千般萬般的不願，她不要自己的孩子步她的後塵，受人驅使，不能做主。

“公主，公主。”宋延胥進來，狐疑的看了一眼碧瑤，“太子有請。”

碧瑤垂了頭，在一旁，身子微微有些抖，匕首已經藏回了袖子裏，宋延胥應該是沒看的，好險。

“怎麽了？”榮華放下茶杯，問宋延胥。

宋延胥看了一眼碧瑤，拉著榮華便要出去，“太子那邊著了急，催著您過去，邊走邊說。”

“碧瑤，你回去吧，被人發現了，國師的手段你是知道的。”榮華看了一眼碧瑤的肚子，初為人母，即便再狠的心腸，總要為孩子考慮的吧。

碧瑤感受到榮華的眼神，猛的向後一縮，卻是無處可躲，心中無限悲涼，那股涼意在小腹處盤踞，向四肢延伸，最後扼住她的喉嚨，碧瑤的手放在小腹上，猛的收緊，看了看四周，蒙了鬥篷上的帽子，趁著四下無人，匆匆的離開。

“聽說月國大軍已經到了三十裏之外了，探子剛剛報回來，此刻國師，九王爺都在太子帳中，正等著你過去。”

榮華雖然早就預料到月國折損了十幾萬大軍不會善罷甘休的，卻沒想到月國的反擊會這麽快，莫不是那昭月王會撒豆成兵不成。

榮華對著宋延胥點點頭，脫了鬥篷，匆匆進帳篷。

“榮華你來了。”太子身旁是九王，再就是國師，幾人似乎已經恭候多時。

榮華抱拳，“皇兄。”

“榮華你預料果然不錯，昭月王已經派遣大軍，速度很快，現在距離此地只有三十餘裏，幾天的時間，咱們的援軍根本來不及。”更何況征戰多時，天災人禍，羽國並沒有月國那麽多支援的兵力。

聽聞京中已經在征兵，而這些人不加以訓練和磨合，上了戰場和送死無異。

“月國怎麽會有這麽多軍隊？”九王也不無感嘆，他到月國多日，派了許多探子出去，月國百姓和羽國並無區別，往日更沒有練民為兵的做法，月國的軍隊支援太可怕了。

國師捋著胡須，似乎事不關己，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榮華，你看咱們該怎麽辦？”太子這時候全仰仗榮華了。

“皇兄可知道敵軍大概有多少人，是誰主帥，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太子搖頭，“已經派人出去打探了，但是，咱們軍上傷兵數不勝數，戰時損耗不少，能用的不足三萬人，糧草也不知道能用幾日，你為了醫治百姓，用了許多藥草，現在怕也是不夠了。月國的軍隊必然人數不會少......”太子喋喋不休，焦躁不已，前幾日，他還大擺筵席，飲酒作樂，大概以為月國至少會養兵數日的，現在突然調兵遣將，打了太子措手不及。

“咱們三萬大軍已經和月國交手多次，還怕他不成，更何況咱們有浮雲翼，即便他是有十萬，二十萬，就是百萬又如何？”

“浮雲翼再強悍，也不能以不變應萬變，你怎知月國就不會有對付浮雲翼的辦法？更何況不知道敵軍主帥是何人，性格特點，一概不知，並不能做準備。”

榮景嗤之以鼻，冷哼一聲，不以為意。他瞧不上榮華，榮華說的什麽，怕是一個字也不會聽進去。

“已經派人出去打聽，想必不日就可以回來了，榮華你帶著人手再去檢查一下布置的陷阱，此事本宮必須送信京中，稟報父皇。”畢竟皇上練兵不是一日，派兵支援應該是可以的，距離月國軍隊到還有數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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