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辰回來，依舊是夜深人靜，輕手輕腳的爬上床，伸著頭，屏住呼吸，輕輕地親了親榮華的額頭，柔軟的吻帶著一絲涼意。

其實，榮華早就醒了，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蘇玉辰，理直氣壯的質問？亦或者是低三下四的祈求？

“為夫吵醒榮兒了？”

榮華一動，蘇玉辰就知道榮華睡的並不安穩，蘇玉辰刻意壓低的嗓音沙啞，疲倦，帶著深深的寵溺，蘇玉辰越是這樣，榮華心裏越是難受，忍住奔騰的淚水，榮華深呼吸，壓住喉嚨上湧的酸楚感，盡可能讓她的情緒保持的很平靜，“你這些日子都在忙什麽？”

蘇玉辰的身子貼著榮華的背，手臂搭在榮華的胸口，蘇玉辰節奏有力的心跳就在榮華的背後。

兩個人明明是那麽的近，榮華卻覺得她站起懸崖一邊，與蘇玉辰之間隔著萬丈的鴻溝，不是不能過來，而是蘇玉辰不願過來。

那個比她更加艷麗，年輕，活潑的異域女子，就像榮華的一根心頭刺。

“蘇家做各行各業的買賣，前些日子去揚州，聽馬幫的南大哥說，最近有幾個外族之人來蘇州，他們帶著滿滿一船的的商品，與中原貨通有無，現在蘇州的商人幾乎都在打這批貨物的主意。”蘇玉辰心不在焉的說完，打了哈欠，聲音中的疲倦顯而易見。

“那下午的時候你去了哪？做了什麽？”

“去了集市上的哪幾家營利好的鋪子，各家對了賬本，又回來晚了，讓榮兒擔心了。”蘇玉辰說著，親了親榮華的頭頂。

“那下午的時候，你沒遇到什麽事？”

蘇玉辰的大腦已經開始昏昏沈沈的，下意識的重覆榮華的話，“遇到什麽事？在集市上轉了轉，小販的貨品參差不齊，蘇州最近出現了不少外族來的商人，絡繹不絕。”

“你下午的時候，沒看到一匹？”榮華感受到肩頭均勻地呼吸，動了動肩膀，蘇玉辰仍舊沒有回應，榮華心浸泡在冰水中，下午那人真的是他，沒有任何的理由和借口，那個與外族女人舉止親昵的，動作暧昧的就是蘇玉辰！

她還有什麽理由為蘇玉辰找借口？蘇玉辰形容的景象，與她所見一致，只不過忽略了那女子摟著他脖子的那一段罷了。

一整夜，榮華沒有閉眼，直到蘇玉辰走了，她才坐起身。

蘇玉辰對她一如往日，天未亮，早早起床，輕盈的吻落在她的額頭，似乎是依依不舍的目光，一直被關閉的們切斷，榮華難以置信，他究竟是怎麽做到的，在外面有了女人之後，還能對她如初？

是演戲麽？

榮華的臉色很難看，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著實將碧瑤嚇了一跳，試探著問，“公主，要不要請大夫過來瞧瞧？”

榮華心力不足，擺擺手，時常坐在一個地上發呆就是一整天，就連陳雪拿著字過來讓榮華瞧，榮華也只是看了兩眼，便無其他多餘的話了。

蘇玉辰依舊是那麽晚回來，榮華已經不願意去等了，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去等待蘇玉辰坦白的煎熬了。

短短兩日，榮華好不容易瑩潤一些的下巴上消瘦了一圈，臉色難看的厲害，榮華心裏清楚，為了孩子，她強忍著惡心，吃進去幾口飯，然而又吐了出來，人越來越無精打采。

“公主殿下的身子非常虛弱，身子需要好好睡眠，休息，沒有營養，若是長此下去，隨時有滑胎的危險。”

榮華朦朧間，似乎聽到大夫說她身子虛弱，孩子隨時有滑胎的風險，她睜開雙眼，碧瑤和陳雪趴在床頭，擔憂的看著她。

榮華虛弱的說道，“我餓了，我要吃飯。”

陳雪將榮華攙扶著起來，爐子上一直給榮華溫著粥，放了些香菜肉末，很是清香，榮華聞起來，沒有一點胃口，反而惡心頂到了嗓子眼裏，榮華深吸一口氣，強行將惡心感壓下去，吞了一大勺粥，直接吞進了嗓子眼裏。

榮華不敢咀嚼，她控制不住胃裏翻騰上湧，想要將吃進去的所有東西都頂出去的欲望，一碗粥下去，榮華的眼睛通紅。

碧瑤輕聲勸說榮華，“公主，睡會兒吧，奴婢點了靜神香，好歹睡一會兒。”

碧瑤輕輕地捏著榮華的小腿，懷孕的日子大了，孕婦的手腳便會腫脹，走路十分不易，即便如今月份尚淺，榮華多走幾步路，便會覺得腳後跟酸痛的厲害。

榮華恍然想起，那一晚，蘇玉辰為她洗腳，給她按摩，說等她月份大了，親自幫她揉捏腫脹的四肢。

榮華淺淺的睡去，心中的念想，變成了夢境翻來覆去的上演，榮華一覺醒來，身上卻更加的疲乏。

榮華也不在嚷嚷無趣，也不在變著法子讓碧瑤取火盆出來，天氣炎熱，陽光正曬的地方，榮華也能坐著一動不動，帶上許久。

陳雪看了心疼不已，總覺得是自己的失職，沒有照顧好榮華，“嫂嫂，嫂嫂。”

榮華一楞，回神，找了半天，才註意到身側的陳雪。

“嫂嫂，今兒天氣好，咱們出去轉轉？”

榮華擡頭看天，碧水藍天，萬裏無雲，和風習習，陽關不強不烈，榮華有些抗拒，她不想出門，她記得就是在集市上，看到蘇玉辰與那個異族的艷麗女子的暧昧。

“嫂嫂，出去瞧瞧吧，望江樓你好久不曾去了，不知道韓老板身上的傷好了多少，林姑娘是否回來了，雪兒可是記得林玉閣許久不曾將設計好的銀釵送過來，莫非是林玉閣獨吞了收益？”

陳雪使勁渾身解數試圖引起榮華的興趣，累的滿頭可汗，稚嫩的眼神不斷地對著榮華眨啊眨，“嫂嫂，雪兒來了蘇州那麽久，還未曾出去看看，嫂嫂就滿足雪兒小小的要求，出去看看吧，終日悶在府裏，雪兒都要發毛了。”

陳雪嘟起嘴說，她就要發毛了的模樣，幾乎與榮華如出一轍。

“雪兒，想去哪？”

陳雪欣喜地快要跳起來，這是榮華主動回答的她的第一句話，“嫂嫂想去哪，雪兒就去哪。”

榮華點點頭，“碧瑤扶我起來。”許久不曾走動，肚子長了，一時間腿卻沒了力氣，像是忘了走這個本能一般。

蘇州的街市依舊熱鬧，陳雪瞧見什麽都新奇不已，拿過來逗弄榮華，只換來榮華比哭還難看的苦笑，榮華知道碧瑤和陳雪的良苦用心，但是她就是笑不出來，看著舊景傷心地，心酸澀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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