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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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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卿卿回到房中,小心翼翼的將袖子挽起,看著那縱橫交錯的傷痕,眼眶微微泛紅,原本嬌生慣養吹彈可破的肌膚,如今卻再也不覆當日模樣。

將袖子挽好,用簪子挑起霜膏一點點抹在傷處,這霜膏要是放在以前,連自己身邊兒的婢子都不屑一顧,可輪到今日,還要自己捧著銀子去求人買來。

霜膏敷在傷處上,透著一絲絲清涼,董卿卿一擡眼,瞧見妝鏡中的自己,不由的咬緊了牙,論容貌,論才學,那個蠻子公主拿什麽跟自己比!可偏偏,如今卻是自己要低聲下氣兒的去忍受那個蠻子公主的粗鄙刁蠻。

正楞神兒時,外頭門扉一響,聽聲兒似乎是公主身邊的那個叫朵娜的,雖然不過是個二等丫鬟,卻也懂得仗勢欺人,蠻子不喜漢人嬌弱,平日裏多有鄙夷之意,如今自己又是礙了公主的眼,自然誰都能上來欺壓一頭。

“不在前頭伺候公主,倒躲起來偷閑?真是奸懶饞滑都占盡了!瞧瞧你這幅嬌小姐的樣子,也就是我們公主好心!”

開了門迎面造了一頓搶白,董卿卿氣的臉色煞白,張了張口卻什麽也說不出來。末了,那朵娜丟下一句“趕緊的,還讓公主等你不成?!”甩袖走了。

董卿卿將門重重甩上,低著頭往前院去,因怕人瞧見自己淚痕又傳出不好的話,一路上都埋頭走路。在路過花園子裏頭假山旁,卻忽然被人一拽,跌進了假山石子洞裏。

董卿卿驚了一瞬,回過神來才認出眼前那繡著駙馬身份的紋樣。許玦環著董卿卿,瞧見董卿卿瞪圓了的眸子,一時有些擔心:“卿卿……”

見董卿卿只楞楞的,許玦心中的擔憂更大了幾分:“卿卿,可是傷到哪裏了?”說這就反手將董卿卿的袖子挽起了幾道,目光觸及那交橫的傷痕,手上一緊。

小臂上傳來的痛感讓董卿卿回過了神,見到了情郎,心裏的委屈再也掩不住,眼眶原本就泛著紅,如今險些滾下淚來。“王爺……”千言萬語湧到唇邊,卻一句利索話兒也說不出來。只癡癡的瞧著許玦。

許玦從懷裏摸出一個白玉盒子來,遞給董卿卿,“這是天香露,你拿著用吧。”想了想,又接著說道:“公主性子不好,你……受委屈了。”

董卿卿先見了那盒子凝露,心裏頭的委屈熨帖了幾分,聽許玦安慰自己,雖說將往日因許玦不維護自己的怨懟略散了幾層,可到底是受了委屈。

“王爺如今身為駙馬,在那惡婦面前,怎麽也不護著卿卿?”董卿卿依靠在許玦肩上,手上摩挲著那天香露的匣子。

許玦環著董卿卿,輕輕的拍著她的肩膀安撫。董卿卿未等到情郎的回答,一時有些不滿,擡頭拉開了幾分距離。

“卿卿,公主自小嬌生慣養,性子有些驕縱,你也別怪她。我知道你委屈,已經托人想辦法,過幾日就送你出去。”

董卿卿抱著許玦的腰,“你現在是駙馬,一國駙馬消失不見了,可是大事,你都打點好了?”

許玦將董卿卿扶好,略退了半步,假山中的陰影恰好將許玦的神情掩住。“卿卿,我不會走。”

平日裏心心念念的聲音,眼下聽來,卻只有錐心刺骨的涼薄。董卿卿直直的看著許玦,無意識的緊攥著拳。

許玦狠了狠心,將話說完:“卿卿,你知道我的,我不甘心,我……不愛公主,可是駙馬這個身份,我不能拒絕。”

因為兩人偷偷隱在假山中,許玦的聲音並不高,甚至聽清都有些費勁,可是在董卿卿耳中,卻覺得比當初兩人逃出京城來遇見的那些刀光劍影都尖利。一字一句好像刀槍劍戟割在身上心上,刀刀見血。

許玦還在那裏說什麽不要記恨公主之類的話,董卿卿一句也聽不進去。終於許玦發現了董卿卿神色不對,擡手想去抱一下,卻被董卿卿狠狠打開。許玦皺了皺眉,並未說話。

董卿卿擡眼看著眼前這個人,就好像從來沒見過似得,一寸一寸看的仔細。許玦輕咳一聲,不敢與董卿卿直視。

“呵……王爺……”董卿卿眼眶不由自主的紅了,卻努力瞪得大大的,身形微晃略退了半步,“男人吶,當初在我面前信誓旦旦說,今生心裏只我一人,如今,有了公主,就一切都不作數了麽?”

許玦仍想擡手去抱她,董卿卿猛地退了一大步,退出到假山洞外,陽光灑下來,將兩人劃分在兩個天地中。

“卿卿,我不愛公主,我只是想讓你到安全的地方去。在公主身邊,我看著你受委屈,我心疼你。”

董卿卿咬著唇,眸中燃著怒火,冷笑出聲:“得了吧,許玦,你就是怕我在公主面前跟你露出首尾來,毀了你的駙馬,安全的地方……許玦,你我心知肚明,到底什麽最安全!”

許玦冷下臉來,不置一詞。董卿卿最後深深的看了一眼,轉身離開。許玦寒著一張臉,也離開了山洞,而又過了一會,從一旁的花蔓樹蔭下,一個宮婢驚魂未定的走了出來。四處瞧過一圈兒,垂頭思索片刻,抄近道往公主的正院裏去。

公主正瞧著新得的珠寶,愛不釋手,卻見身邊兒的寶珠疾步上前,還屏退了屋裏的那些小丫頭,“怎麽?”公主將手裏的紅寶石放回匣子裏,另拿了一個蜜蠟瞧著。

寶珠近身附耳,壓低了聲兒將剛才聽得一字半句都如實轉述給了公主聽。公主聽完氣的柳眉倒豎,狠狠的一巴掌拍在桌上,原本拿在手裏的翡翠跌在地上,碎成了兩半兒。寶珠嚇得忙躬身站在一旁。

“我就說漢人沒一個好東西!狐媚都在骨子裏頭!要麽父汗總說,漢人的心地都是黑的。”公主狠狠的罵了幾句,恨不得立時就讓董卿卿過來好好抽一頓鞭子解氣。

寶珠聽見公主的話,瑟瑟不敢上前。公主餘光瞥見她,沒好氣兒的說:“沒用的東西,我問你,駙馬真如此說?已經找到關系要送董卿卿出去了?”

寶珠也沒聽全乎,在公主盛怒之下,也不敢說自己沒聽全,只含糊的低頭應了一聲。公主只以為是她不敢以奴言主過。也就沒再追問,只在心底慢慢的盤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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