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的很快，三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蘇玉辰每日也會來看望一兩次，榮華起初抗議，後來倒也不介意在母後面前和他表現地夫妻伉儷。

她坐在皇後的床邊，輕輕扶起她，讓她半靠在床頭。

即便塗了厚厚的脂粉，依然掩蓋不住眼底黛色的霜青。原本美艷的臉蛋帶著憔悴，極力掩飾但依然遮不住眼底的悲傷。

“母後，你看已經初春，樹上的黃鸝都叫的歡騰，不如榮兒扶你去院中轉轉？呼吸下新鮮空氣也會……”

榮華話還沒有說完，卻只見皇後眼底展露了淡淡的自嘲。

不知道自己說到了什麽引得皇後傷心，榮華停下，輕輕握住了皇後的手。

握著的手保養細致，但卻瘦的嚇人。榮華不住鼻尖微酸。

這是她的母親，她兩世為人最親的人。

皇後笑笑，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說道：“母後沒事，母後只是覺得這些年，日日就是這個四方的院子，有些感慨罷了。”

榮華知道，母後這樣一個灑脫隨性的女子，就這樣在這宮中度過了大半生。若非心中有愛，怎會此般斂著自己的性子。

收起一身的清高與孤傲，從此洗手做羹湯。

榮華不禁將皇後的手放在臉畔，“母後，你怎會只有這個四方的院子，你是一國之母，你有我，還有父皇。”

聞言，皇後眼眶微紅，甚至溢出淡淡薄霧。

“你看你看，榮兒忘記了母後眼窩淺，說不得煽情的話。”

榮華一見，連忙到。

“你這孩子。”皇後不禁失笑。

看著榮華的笑顏，不禁想起她也是新嫁，不禁說到，“榮兒，母後身雖然病著，心卻敞亮著，你和玉辰之間的問題母後不是看不出來。玉辰也是個重情義的孩子，他對你的心母後也看的出來，當初也是看中了這一點。榮兒，他會是你一生的良人。”

榮華微楞，沒有想到皇後會說到蘇玉辰，低下頭，淡淡應道。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婢女的通報聲，“皇上到！”

話音才落，皇上就走了進來。

“參見父皇。”榮華站起身，行了個大禮。

“榮兒啊，這些日子也是辛苦你了。”皇上扶起榮華。

而那一邊皇後起身，皇上連忙扶住她，“皇後身子不好就不要動了。”

皇後淡淡笑笑，“臣妾這幾日被榮兒照顧的仔細，好了許多，還沒有病到起不來的地步，臣妾想請求皇上許臣妾一天假，出宮看看。”

“出宮？”這怎麽行？皇上有些著急，想也不想就否定。“待皇後你身體好些，朕帶你游江南可好？現在還是養身子要緊。”

皇後苦笑，“臣妾的身子，自己還是知道些的，”

榮華聞言，朝皇上跪下，“父皇，母後少有主動求過什麽，就這一個心願，還求父皇允許榮兒伴母後一起。”

皇上眼神微動，看著跪著的榮華。

最終閉上眼眸，“好吧，今天榮兒你就陪你母後出宮，多帶點暗衛，照顧好你母後。”

聞言，榮華不由眼底溢出了淚花，“兒臣遵命！”

下午，榮華和皇後扮作宮女坐馬車出了宮。

“母後感覺怎樣？”坐在馬車上，榮華還是比較擔心皇後的身體。

“有了自由的空氣自然極好。”皇後倒是沒有正面回答身體的問題，榮華無奈笑笑。

很快馬車外就傳來了街市熙熙攘攘的叫賣聲，人群聲。

“公公就停在前面好了。”榮華對前面趕車的公公說到。

“得嘞，殿下。”

“來，母後，扶您下來。”榮華一身宮女打扮，站在馬車下，向皇後伸出手。

笑容明媚，倒真像是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宮女。

皇後無奈笑笑，對於這個女兒，她總覺得是沒有給她足夠的保護，小小年紀就失去了同齡少女的天真與爛漫。

她就著榮華的手下了車，穿得是二品女官的衣服。

“娘這樣還真是有一種別樣的風韻吶。”榮華上下看了看皇後，笑著說道。

因為在外面，不好暴露身份，所以她喚皇後為娘。

“你這個丫頭，連你娘都打趣。”皇後嗔了她一句。

說罷，榮華挽著皇後的手臂向前走去。

“娘，這條就是長安街。”她向皇後介紹著。

“長安街？”皇後低低呢喃，她還記得這是她少女時代常常隨哥哥來玩的地方。

榮華一看，不好，又觸到母後傷心事了，連忙轉移話題。

“誒？娘你看。”

她拉著皇後來到旁邊的一個小攤子前，紅色的桌布上擺著一個又一個的紙糊的面具。

榮華拿起一個放在臉邊，笑容漣漣“娘覺得可還襯女兒？”

旁邊的攤主看著兩人身上自有一種貴氣，年長的婦女還穿著二品女官的衣服，不由拍馬屁道：“夫人這是您女兒，可還真是年輕 漂亮啊……”

話未說完，就被榮華打斷，“這位小哥，這個，還有這個，包起來吧。”

小哥絲毫沒有被打斷的不快，眉梢帶笑，“得嘞。”

“要這麽多面具來幹什麽？”皇後挑眉，好看是好看，可是會不會有點奇怪？

“娘你不喜歡？我可是聽外公說過您小時候每次都央他帶一個江南的面具回來，這裏的面具雖不比江南，但倒也精致討巧不是？”

她拿起一個艷麗的花旦面具戴到皇後臉上，只露出了精致的下巴，美的不可方物。

皇後微楞，縛緊了後面的繩子，彎了眉眼。

一個下午，兩人走過了長安街的角角落落。在胭脂鋪裏挑胭脂水粉，在首飾攤上挑發簪手鐲。

雖然宮中比這好的有無數，各地的貢品更是不知有多少，但是出門玩，講求的就是一個開心，開心的是像平常女子那般上街，買著自喜歡的東西。

榮華拉著皇後的手，一家一家地鉆進茶樓酒坊，試了頂級的碧螺春，也試了下裏巴人的高壺酒。

榮華不記得那天下午走過多少家店，逛過多少間鋪子，只記得皇後臉上的笑容一直很美很美。

不再是綾羅綢緞，身上的一襲制服襯得她青春明媚，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那個屬於她的少女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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