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煮酒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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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宴會結束後，榮華也回到了自己府上。
回來的路上榮華一言不發，進了府裏依舊是默不作聲，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榮華把發髻散了，半倚在貴妃椅上，三千青絲披落在身側，兩葉柳梢眉，一雙含情目，慵慵懶懶地翻著一本琴譜，有一眼沒一眼地看著。
屋外良辰和美景看著她這副光景心中也不好受，互相嚼著耳朵。
良辰道：“公主這是怎麽了？宴會結束後就一副失了魂兒的樣子。”
美景撇撇嘴：“想必是讓謝氏那個小蹄子給氣著了，再加上上宴會人多事雜，估計也有些累乏了。”
良辰氣不過地哼了一聲：“真不知那謝氏有什麽好，一沒我們公主長相漂亮，二沒我們公主宅心仁厚，三又沒我們公主知書達理，那蘇大人真是……”
“噓！小點聲！”美景忙拉住良辰的袖子制止她繼續說下去，謹慎地往屋裏看了一眼，確認榮華沒察覺才壓低了嗓音說：“當心公主聽見，定饒不了你，她素來不喜歡我們在背後嚼人舌根。”
良辰吐了下舌頭，悻悻地閉嘴不言了。
二人又聊了幾句，便沏了壺熱茶，給榮華端了進去。
“公主，喝杯茶吧，這是昨日太子殿下命人送來的蒙頂甘露，您看這顏色多鮮亮，而且祛乏安神的。”良辰倒了一杯放在榮華手邊，榮華沒動，只從鼻子裏“嗯”了一聲算作答話。
美景給榮華捏著肩膀，柔聲細語道：“公主若是累了，奴婢這就侍候公主更衣，上床歇息一會兒吧？”
榮華搖了搖頭，扶著美景的手坐起身來，將看了幾頁的琴譜扔到一邊，說：“把茶端走吧，我不想喝茶，我要喝酒。”
“啊？”良辰顯得有些為難。
“美景，去酒窖裏搬一壇桑落酒上來，良辰，去院子裏點個小鼎，再備幾盤青梅，我要煮酒來喝。”
良辰美景見榮華如此堅決，也不好再攔，只得應下，各自去忙了。
過了一會兒，美景搬來了桑落酒，良辰點好了小鼎，又擺上一盤翠綠的青梅，方才進屋內給榮華披了件螭瓔舞鳳錦毛大麾，扶著她坐到了院中。
榮華用木夾撥弄了幾下鼎中的金絲炭，待火候差不多了，便將桑落酒倒至方牛青銅樽中，架在鼎上，接著又往樽裏扔了顆半大的青梅，溫火慢慢煮著。
日頭已有些西斜，婆娑的樹影攀上榮華眉目如畫的臉，給她描摹出淡淡的嫵媚和憂傷，平靜無波的眼睛裏倒映著清澈的酒液和上下翻轉的青梅，一派溫雅氣質渾然天成。
漸漸地，樽中的酒液開始冒出汩汩氣泡，青梅也翻轉得愈發厲害，而且已經有些變得微黃，醇厚的酒香漫開來，混合著青梅的濃郁果味，不多時，滿院子都是醉人的清香。
終於，青梅徹底變成了黃色，而樽中溢出的酒香也達到最盛，榮華知道酒已煮好，正要用夾子把青銅樽拿下來，卻聽外面管家通報了一聲：“太子殿下到！”
通報的話音剛落，太子便領著一個隨從大步走了進來，一見榮華面前的酒器，頓時了然，調笑著說：“我就聽說今日宴會散了妹妹怎生走得著急，原來是急著回來偷喝好酒啊。”
說完，毫不客氣地坐在了榮華身旁，彎腰朝樽裏使勁吸了口氣，像是發現了什麽寶貝一樣瞪大了眼睛，大聲讚嘆道：“好酒！好酒啊！”
榮華被他的樣子逗笑了，一邊用夾子小心地把鼎上的青銅樽夾下來，一邊打趣道：“皇兄真是好口福，我剛煮好酒皇兄就來了，這時機真真把握得分毫不差。”
“那可不，我可是聞著味一路找來的，”太子捏起一顆青梅扔進嘴裏，被酸的直皺眉，“嘖嘖，果然這煮酒用的青梅就是不能生吃啊。”
榮華笑得止不住，把煮好的酒往兩個青瓷酒盅裏分別倒滿，敬給太子說：“皇兄，榮兒敬你一杯。”
太子頗為受用，端起來一飲而盡，半闔著眼回味無窮：“難道這是父皇之前賞賜你的那壇桑落？果然好酒啊！”
“皇兄好厲害，一口便嘗了出來。”榮華又給太子倒滿，自己也小抿了一口。
太子今天來找榮華本就是心情煩悶，如今正好有酒，就像喝水似的猛灌，沒一會兒眼神裏就浮現出幾分醉意來，舌頭也有些打結了。
“不醉郎中桑落酒，教人無奈別離情。妹妹今日煮這桑落酒，可是因為有什麽心事？”太子又擡頭灌了一杯，憐惜地看著榮華。
榮華敷衍地笑笑，搖搖頭說道：“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我不過是隨意叫美景取了一壇，哪有什麽說法。反倒是皇兄你，好像眉宇間有些愁雲，有什麽事嗎？”
太子早已有些喝多了，趁著腦中不甚清醒的酒意，索性把心裏的愁事全都說了出來：“我不是因為有事，我是因為無事啊！前幾日劉知府強占民女那個案子，我承認我辦得是有些急躁了，有失公允，但父皇也不能就因為這一件事便把我打入冷宮吧？這都多少天了，他對我還是不冷不熱的，朝堂上的政事也不再過問我的意見，我向他提議的國政他也全都給我否掉了，今日早朝南郡所報的旱災一事，我都主動請命治理了，他卻還是把這個差事給了張大人，我到底該怎麽做他才能對我消除了嫌隙啊？”
榮華順了順他的後背，寬慰道：“皇兄莫急，父皇這是怕你急功近利，想讓你冷靜冷靜才不給你差事做的，你且放寬心，父皇不會一直這樣的。”
太子仍是愁眉不展：“我怎麽能放寬心啊，不僅朝堂百官在看著，諸位皇子也在看著，我身為太子，若一直遭受冷落，怎能站穩腳跟？”
榮華繼續勸道：“皇兄，你且聽我一言，這幾日不要過多拋頭露面，安安心心在你的東宮跟太傅們好生學習，過幾日，父皇自會主動派遣差事給你了。”
太子見榮華一片真摯，卻仍是將信將疑：“此言當真？”
榮華精明地一笑：“你就按我說的去做，幾日之後自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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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華把發髻散了，半倚在貴妃椅上，三千青絲披落在身側，兩葉柳梢眉，一雙含情目，慵慵懶懶地翻著一本琴譜，有一眼沒一眼地看著。
屋外良辰和美景看著她這副光景心中也不好受，互相嚼著耳朵。
良辰道：“公主這是怎麽了？宴會結束後就一副失了魂兒的樣子。”
美景撇撇嘴：“想必是讓謝氏那個小蹄子給氣著了，再加上上宴會人多事雜，估計也有些累乏了。”
良辰氣不過地哼了一聲：“真不知那謝氏有什麽好，一沒我們公主長相漂亮，二沒我們公主宅心仁厚，三又沒我們公主知書達理，那蘇大人真是……”
“噓！小點聲！”美景忙拉住良辰的袖子制止她繼續說下去，謹慎地往屋裏看了一眼，確認榮華沒察覺才壓低了嗓音說：“當心公主聽見，定饒不了你，她素來不喜歡我們在背後嚼人舌根。”
良辰吐了下舌頭，悻悻地閉嘴不言了。
二人又聊了幾句，便沏了壺熱茶，給榮華端了進去。
“公主，喝杯茶吧，這是昨日太子殿下命人送來的蒙頂甘露，您看這顏色多鮮亮，而且祛乏安神的。”良辰倒了一杯放在榮華手邊，榮華沒動，只從鼻子裏“嗯”了一聲算作答話。
美景給榮華捏著肩膀，柔聲細語道：“公主若是累了，奴婢這就侍候公主更衣，上床歇息一會兒吧？”
榮華搖了搖頭，扶著美景的手坐起身來，將看了幾頁的琴譜扔到一邊，說：“把茶端走吧，我不想喝茶，我要喝酒。”
“啊？”良辰顯得有些為難。
“美景，去酒窖裏搬一壇桑落酒上來，良辰，去院子裏點個小鼎，再備幾盤青梅，我要煮酒來喝。”
良辰美景見榮華如此堅決，也不好再攔，只得應下，各自去忙了。
過了一會兒，美景搬來了桑落酒，良辰點好了小鼎，又擺上一盤翠綠的青梅，方才進屋內給榮華披了件螭瓔舞鳳錦毛大麾，扶著她坐到了院中。
榮華用木夾撥弄了幾下鼎中的金絲炭，待火候差不多了，便將桑落酒倒至方牛青銅樽中，架在鼎上，接著又往樽裏扔了顆半大的青梅，溫火慢慢煮著。
日頭已有些西斜，婆娑的樹影攀上榮華眉目如畫的臉，給她描摹出淡淡的嫵媚和憂傷，平靜無波的眼睛裏倒映著清澈的酒液和上下翻轉的青梅，一派溫雅氣質渾然天成。
漸漸地，樽中的酒液開始冒出汩汩氣泡，青梅也翻轉得愈發厲害，而且已經有些變得微黃，醇厚的酒香漫開來，混合著青梅的濃郁果味，不多時，滿院子都是醉人的清香。
終於，青梅徹底變成了黃色，而樽中溢出的酒香也達到最盛，榮華知道酒已煮好，正要用夾子把青銅樽拿下來，卻聽外面管家通報了一聲：“太子殿下到！”
通報的話音剛落，太子便領著一個隨從大步走了進來，一見榮華面前的酒器，頓時了然，調笑著說：“我就聽說今日宴會散了妹妹怎生走得著急，原來是急著回來偷喝好酒啊。”
說完，毫不客氣地坐在了榮華身旁，彎腰朝樽裏使勁吸了口氣，像是發現了什麽寶貝一樣瞪大了眼睛，大聲讚嘆道：“好酒！好酒啊！”
榮華被他的樣子逗笑了，一邊用夾子小心地把鼎上的青銅樽夾下來，一邊打趣道：“皇兄真是好口福，我剛煮好酒皇兄就來了，這時機真真把握得分毫不差。”
“那可不，我可是聞著味一路找來的，”太子捏起一顆青梅扔進嘴裏，被酸的直皺眉，“嘖嘖，果然這煮酒用的青梅就是不能生吃啊。”
榮華笑得止不住，把煮好的酒往兩個青瓷酒盅裏分別倒滿，敬給太子說：“皇兄，榮兒敬你一杯。”
太子頗為受用，端起來一飲而盡，半闔著眼回味無窮：“難道這是父皇之前賞賜你的那壇桑落？果然好酒啊！”
“皇兄好厲害，一口便嘗了出來。”榮華又給太子倒滿，自己也小抿了一口。
太子今天來找榮華本就是心情煩悶，如今正好有酒，就像喝水似的猛灌，沒一會兒眼神裏就浮現出幾分醉意來，舌頭也有些打結了。
“不醉郎中桑落酒，教人無奈別離情。妹妹今日煮這桑落酒，可是因為有什麽心事？”太子又擡頭灌了一杯，憐惜地看著榮華。
榮華敷衍地笑笑，搖搖頭說道：“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我不過是隨意叫美景取了一壇，哪有什麽說法。反倒是皇兄你，好像眉宇間有些愁雲，有什麽事嗎？”
太子早已有些喝多了，趁著腦中不甚清醒的酒意，索性把心裏的愁事全都說了出來：“我不是因為有事，我是因為無事啊！前幾日劉知府強占民女那個案子，我承認我辦得是有些急躁了，有失公允，但父皇也不能就因為這一件事便把我打入冷宮吧？這都多少天了，他對我還是不冷不熱的，朝堂上的政事也不再過問我的意見，我向他提議的國政他也全都給我否掉了，今日早朝南郡所報的旱災一事，我都主動請命治理了，他卻還是把這個差事給了張大人，我到底該怎麽做他才能對我消除了嫌隙啊？”
榮華順了順他的後背，寬慰道：“皇兄莫急，父皇這是怕你急功近利，想讓你冷靜冷靜才不給你差事做的，你且放寬心，父皇不會一直這樣的。”
太子仍是愁眉不展：“我怎麽能放寬心啊，不僅朝堂百官在看著，諸位皇子也在看著，我身為太子，若一直遭受冷落，怎能站穩腳跟？”
榮華繼續勸道：“皇兄，你且聽我一言，這幾日不要過多拋頭露面，安安心心在你的東宮跟太傅們好生學習，過幾日，父皇自會主動派遣差事給你了。”
太子見榮華一片真摯，卻仍是將信將疑：“此言當真？”
榮華精明地一笑：“你就按我說的去做，幾日之後自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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