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5章 茶坊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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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兒!”

正巧花老坊主湊過去的時候花滿樓眨巴了一下眼睛。

上次花滿樓有所動靜時,花老坊主並沒有及時趕來,是以便錯過了,現在親眼見到,頓時一雙老眼便渾濁了起來。

“這人老了就是容易流淚。”花老坊主頗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角,“這是好事兒,辛苦你了。”

說的話有些前後不搭尾,唐灸卻是深有感觸,輕輕拍了拍花老坊主搭在自己肩頭的手。

“他會好的。”這話,唐灸說了不下百次,既是安慰鼓勵自己也是在安撫別人,而現在,即便速度再慢,不可否認的是,花滿樓的身體狀況的確是在好轉。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花老坊主俯身看著躺在榻上的兒子,說的話到底是帶了其他的意味,只是唐灸並不知情。

這些天來唐灸所做的一切,花老坊主都是看在眼裏的,那些根深蒂固的想法似乎在生死面前都顯得不是那麽重要了。

……

……

“王爺,冀家茶坊的掌櫃有請。”

申時剛過,回府的途中左梟冥突然記起,白笙笙前些日子常買的小彎角糖,是冀家茶坊新出的零嘴兒。綠色的糖衣包裹白色的糯米餡兒,倒是勾住了白兮兮的饞嘴。

這般想著,左梟冥突然起了心思,叫停了馬車,舉步進了這座雅致的小茶坊。

東西還沒沒到手,倒是被看堂的活計叫住了。

“掌櫃的?”左梟冥皺眉看去,眼前是恭敬俯首的夥計,看不見他的神色。

“對,掌櫃的有請。”聽語氣倒是鏗鏘,不似有鬼。

“你們掌櫃的是誰?”

“這……王爺去了便知。”

左梟冥頗有興味兒的看著灰布衣衫的夥計,一般的夥計可是做不到面對他時從容淡定的。

“帶路吧。”

冀家茶坊從裝潢上來說,並不似它的名字那般是座普通的茶坊,兩層高的建築,純木質結構,用料統一為黃花梨木。二樓的雅間則是與客棧類似,時常會租出去以供來往的商人居住休息。

生意並不是很好,卻也沒有出現過鬧事的。

能在帝都開的店,無一不是背後有靠山的,或權、或錢,而這冀家茶坊背後的人卻是很少有人知曉。

“王爺,就是這間。”

最裏側的屋子一般來說都是主人家特意留給自己的,而現在……

“怎麽?不該是裏面那一間嗎?”左梟冥微擡下頜,示意那最裏面的屋子。

至於他現在站著的,則是距離那最裏面屋子的隔壁房間。

“哪裏畢竟是掌櫃的休息之所,會見王爺難免有些不妥。”

“倒是本王的過失。”左梟冥笑道,心下已經有了算計。

“王爺自己進去便可,我們就不打擾了。”那夥計看著跟在左梟冥身側的藍河,意思很明顯。

“藍河!”左梟冥揮揮手,示意藍河離開。

“王爺。”

這夥計舉止是在不妥,藍河不免擔憂。

“放心。”左梟冥不以為意,他倒要看看這幕後之人要搞什麽名堂。

一直到藍河與那名夥計下樓,房間裏都沒有發出一絲動靜,安靜的仿佛沒有人。

左梟冥試探著發出了幾分內力去感知。雖說這帝都沒幾個敢算計他的,但小心一些總歸沒有錯。

裏面的人並沒有任何動作,試探之下也是毫無內力。

百試不如一看,左梟冥舉手推門,還未踏進門口,一團煙紫朝著他了撞過來,與之而來的還有一道藍色的粉末。

也好在早有準備,左梟冥連退幾步躲開了撞過來的人,衣袖揮起,擋下了那些粉末。

待煙霧散盡,左梟冥看著對面的人,眼底盡是厭惡之色。

“王爺好身手!”嬌柔的聲線,毫不吝嗇的誇讚著。

左梟冥冷著臉,當即轉身便要離開。

“怎麽?王爺等了這麽久,就不想知道我的目的?”夏淩煙著急走上前幾步,伸手就要拉左梟冥。

不等夏淩煙靠近,怒然的某位爺直接一個揮手,扇退了夏淩煙。

“關於王妃的王爺也不管嗎!”

眼看著人就要離開,夏淩煙急忙喊道。

“什麽事!”儼然一副命令的口吻,若不是不想東辰朝堂太早大亂,剛剛那一掌就不會是簡單的讓她後退幾步了。偏偏夏淩煙不知趣,硬是要往槍口上撞。

“王爺不妨進來說。”夏淩煙側身讓出了一條道。

“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這茶坊雖然並不是客流滿貫,但來往少休息之人也不少,若是傳出些什麽,王妃面子上也不好過不是,王爺武功高強,也用不著這般防著我,我只是想要和王爺談一筆交易罷了。”

“……”

夏淩煙的話,左梟冥自然是懂,就算他根本沒有進過那間屋子,只要夏淩煙鬧,那他必然脫不了關系,換做男子,也是要名聲受損的,更不說是他。

外人的看法左梟冥可以不在乎,卻是不願汙了白兮兮的耳朵。

被一個女人算計,某位爺現在最想的便是直接一刀了解了!

“王爺,今日來見你,我自然是想的周全的,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您也不願在這等關頭去天牢裏爭奪皇位吧。”夏淩煙剛一察覺到左梟冥的殺意,便立即出聲道,她可不想這麽早喪命。

這般一來,倒是可以理解剛才那夥計的出現是為何了。夏淩煙出事,第一個牽扯到的便是他。

不得不說,這時機倒是挑的很對。東辰朝堂鬧得厲害,左錦閻巴不得找到他的錯誤,若夏淩煙今日出事,見過她的他必然是不能夠置身事外,這茶坊一樓不少客人都看到了他上二樓,至於這二樓,一路走上來,過往的房間全部都是空蕩蕩的,他說不清可不見得夏太傅和左錦閻會放過這般好的機會。

死罪自然不會有,天牢去一遭卻是免不了。現下時局一天一變,說不準等他出來,東辰就會換天。

這夏家在嫡女身上下的功夫倒真是不小,謀算頗深。

“你說的不錯。”左梟冥沈吟一句,眼底晦暗不明閃著光。

夏淩煙得意的勾唇,這個計劃是她尋思了好幾日才打算好的,為的便是這最後一次機會。

除去左梟冥猜到的,就在二樓的窗戶下,早就站好了她提前安排的商販,以及最開始的那把粉末……

“可那又如何!”

還不待高興的夏淩煙,被左梟冥接下來的話搞得措手不及,一口氣哽在喉嚨裏不上不下。

“你……你就不怕事情真的鬧大!”夏淩煙驚詫之餘連尊稱都顧不得。

她可以說是把局勢都分析清楚了,哪裏想得到左梟冥會這般不識趣。

“左右死的不是我。”輕嗤一聲,左梟冥已經失去了耐心了。

“你……!”看得出左梟冥不是在開玩笑,夏淩煙踉蹌後退兩步,轉瞬之間像是想到了什麽,連忙朝著窗口跑去。

“若是你想真的血濺當場,就盡管去。”左梟冥眼底碎了陰暗的光,瞇眼看著那大大展開的窗戶。

夏淩煙的動作一滯,那冰冷的語氣宛若實質的寒氣一般,深入骨髓,讓她呆滯在原地,真的就不敢再踏出一步去。

“我只是喜歡你,這是我最後一次機會,而且太尉府也會成為你最有利的後盾,我可以幫你!”硬生生的壓下心底的恐慌,夏淩煙決定全盤托出。

她很清楚,若是再做無謂的算計,今天怕是真的走不出這間茶坊了。

沒有等到左梟冥的會話,夏淩煙心裏著急卻也不敢亂動,繼續道:“我不期望能夠破壞王爺王妃的感情,與王妃平起平坐,只願王爺給我一個名分,留我一處容身之地。夏家嫡女說來身份高貴,卻也始終逃不過家族束縛,我不想連我這最後的一份感情都要掩蓋在夏家的利益之下。”

“本王並不需要。”

“王爺舍得下那高位!”夏淩煙根本不信,卻也無法忽略身後人的篤定,也顧不得什麽,急忙轉身。

“即便要奪,你真以為一個太尉府就能制約得了東辰朝堂?”左梟冥的話可不單單只是自信了。即便太尉府的勢力不可小看,那也不足以讓他們成為制衡整個朝堂的依持。就像是現在,在君王繼承者相繼放棄的檔口,夏家照樣很著急。

新王的繼承離不開朝臣的支持,相對的,沒有君王庇護的朝臣易是不足為懼的落家之犬。

“啪!啪!啪!”清脆的掌聲傳來,驚了夏淩煙,穩住心神看向聲音傳來的那方。

最裏側的房門被推開,白色衣衫的男子推門而出站到了一側,半敞開了屋門。

“你!”夏淩煙臉色頓時變差,羞愧、緊張以及惶恐讓她有些站不住腳。

她並不知道,這二樓還會有其他人。

就是先前她所自認為的對自己所利的條件也全部被打破,單單是那一陣掌聲,她便意識到裏間的人怕是聽了她與王爺的所有對話。

“偷聽的確是本人的不對,不過姑娘假借本人的名號這個實在是讓本人很是在意,卻是不想姑娘竟是存了妾心相隨的意思,唐突之處就與姑娘所做之事相抵罷了。”明顯的調侃之意,屋內的人說的隨意,卻是始終沒有露面。

門沿邊的左梟冥倒是可以剛好透過那半開的門看見屋裏的樣子,透過半透明的屏風可以隱約瞧見一道人影,端坐席上,舉止像是在煮茶。

“你,膽大妄為!”夏淩煙本就不愉,現下這掌櫃的又撞上了槍口,哪裏會輕易放過,“一個小小掌櫃竟敢……”

不等夏淩煙說完,那屋子裏再次傳來主人的聲音:“哦,姑娘是想要好生說說了?若不然我們把你請來的人都招上來一同說道說道,剛好也讓那個不懂事的死的明白。”

夏淩煙僵直了身子,不知道自己的安排為何會被那人知曉了去,只知道定然是不能隨了他的意,那才是徹底毀了夏家。

“王爺當真不願?”夏淩煙直接轉移了話題,覆又問起左梟冥之前的問題。

卻在剛剛說罷,看見左梟冥的眼神後,當即手心攥拳得體的行禮道:“淩煙知道了,這是淩煙最後一次犯傻,日後相見必不會手下留情。”

倔強轉身,頭一次的她用盡了全部,賭上了自己的未來去追求幸福,到頭來卻是只能這般來維持自己最後的尊嚴,或許連那句她拼命說出的放棄的話在他看來也只是無關緊要的罷了。

從此以後,就真的只有夏家嫡女了!

“王爺可是艷福不淺,這般好顏色的姑娘,王爺就沒想過收回府中享受。”待夏淩煙完全的離開,屋裏的人再度出聲,守在屋外的白衣男子拉開了另一扇門,躬身示意左梟冥進去。

“那不若公子有為代勞。”左梟冥反譏道。

“本人可沒有那般的能力駕馭,況且人家姑娘可是心系王爺。”

“這就端看個人是否下心思了,你說呢?計公子。”

最後三字刻意加重,左梟冥半闔著眼站在原地沒有動。

屏風上的人影停了下來,約摸幾秒的時間覆又繼續。

“王爺倒是消息靈通。”

得了肯定回答,左梟冥也大致確定了裏面是計家的哪位公子,朝著屋門走去。

轉過屏風,也順利看到了裏面的人,茶香繆繆,是秋末出的普洱茶。

“計家公子倒是清閑。”

屋裏的是南墨計家的小公子,計鴻宇。

計家的一則祖訓:一家不出雙子,若生,為敵、相殺。止於命絕。

也正是因此,計家正房一脈單傳,到了現任家主這裏卻是出了問題。計家夫人心有計較,直到懷胎七月之久時,大夫才確診肚子裏的是兩個孩子,那時已經錯過了打胎的時機,便只能等孩子生下來再決定取舍。天不隨人願,竟真的是兩個男娃。然而生下來之後卻又是發現,一母同胞的兩個孩子卻是沒有一丁點兒相似之處。最後計家夫人以死換取了兩個孩子的命。

即便如此,計家對此也是頗有忌諱,兄弟兩都是被分開養的,這些年來倒是一直平安無事。

而計鴻宇便是當年那雙胞胎中小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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