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6章 唐益……人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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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告訴伯父,那人是誰?”花老坊主耐心的問道。

“唐益。”唐灸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兩個字,正是他們遇到的黑衣男子。

不過現在的他改了名字,喚做:人衣。

“是那個你那小師弟?可是……”花老坊主意外,一則是因為唐益是唐灸的師弟,二則是因為唐益本人……早在十幾年前就死了。

“是他,不會錯的,雖然他變了很多,可是,那人就是他。”唐灸苦澀的牽扯著嘴角,他也不敢想象,為什麽會變成如今這樣。

“當年的屍體……”花老坊主猶豫的說著。

“十一年前,神醫谷被毀,一場大火燒了所有,師父和小師弟也在那次之後殞命,當年確實有找到屍體。可是前幾天我是親眼看到他的,無論是長像還是使毒的手法都是神醫谷的路數,不會錯的。”唐灸慢慢平靜了思緒,緩緩的說著。

“那你可有查過當年的具體事?”當初神醫谷出事江湖中也可以說是起了一陣血雨腥風,不過在各勢力去調查時,早已尋不到有用的消息了,最後唯一可能知情的便也是僅存的唐灸了。

只是當年神醫谷毀了之後,唐灸便封了整個神醫谷,不聞世間事,整整三年才重新出谷,以一己之力在江湖上重新打開了神醫谷的威名。

只是當年的事故卻被一蓋而過。

“沒有。”唐灸輕輕搖頭,當年他封了神醫谷,並不是一直待在谷中避世不出,而是在整理廢墟時找到了師父埋在桃樹下的手劄,詳細的記錄了他這一輩子所有的救治藥方以及遇到的一些疑難雜癥和毒藥、巫蠱。

一年的時間他用來熟記這些手劄,兩年的時間實踐順帶著四處收集當年事發的前因後果,而後為了能得到更多的消息,重新打開了神醫谷。

一直到現在,卻是想不到會等來意想不到的人。

“無論是不是他,現在也不是可以亂來的時候,我知道你擔心滿兒,但兮兮說的不錯,我們只有這一次機會,必須要好好把握,你們兩個都不能出事。”花老坊主鄭重的說著。

唐灸看了花老坊主片刻,最後點頭,淡淡的道:“嗯。”

大致的行動白兮兮也來過和唐灸說了,只是唐灸心裏較著一股勁兒,或許還有一股想要破罐子破摔的思緒夾雜。

當年的事,或許在人衣身上會得到答案……

安北王府。

“蔔先生,這大事將近,你那蠱毒……”白癸笑的頗為和善,語氣中卻是帶了懷疑。

“王爺不必多想,這蠱蟲好好的在那人身體裏待著呢。”蔔垵笑著,心下卻早就忍不住要向白癸伸出魔爪了。

白癸的自信當然是有道理的,畢竟白憬宸可不是那種不嚴謹的人,讓白炎裝了那麽久的病到頭來卻在關鍵時刻讓人鉆了空子。

論蠱術無論是左梟冥還是唐灸自然是比不上特意鉆研的蔔垵,但巧在他們有其他的過墻梯——附身蠱,一種可以融合其他蠱蟲的蠱,說白了就是把其他蠱蟲的毒性與自己同化,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轉移的毒性自然是比不上原本蠱蟲的,但當個“高仿”還是綽綽有餘的。不過在真正煉蠱的人眼裏這種蠱蟲完全是不屑一顧的,畢竟本身能夠制出厲害蠱蟲的人又何必多此一舉浪費時間。

而正是因為這樣,才讓白憬宸他們鉆了空子。

在白兮兮他們幾個出發去暮色之森後,唐灸便開始著手煉制附身蠱。畢竟之前唐灸也是做過類似事情的(小黑就是例子!),所以也不是很陌生,當然為了以防萬一他可是同時煉制了兩只。因為煉蠱時需要極大的關註力,個人能力有限的緣故,另一只還是花滿樓從旁協助的。

也幸好,辛苦沒有白費,最後活了一只。

偏偏自傲的蔔垵不長記性,即使知道白兮兮他們尋到了正確的藥方,也從來也沒有想過真的會有人精通此法,更不說是煉制出蠱蟲來。

而蔔垵那自認為厲害的蠱蟲早就被一副解藥殺得全都不剩了,只有那個“替代品”在死囚犯身體裏爬來爬去騙著他。

其實但凡蔔垵謹慎一點,也不是很難發現蠱蟲的細小變化,子蠱出事,母蠱也會相對應的有感知,會有一些難受的表現。偏偏這蔔垵仗著自己的能力,幾乎每天都要和白癸喝上一通,而後不知疲倦的折騰那些女姬,那裏還有閑心思關註蠱蟲的動態。

在人衣毀了藥那天倒是少有的擔心了一下,不過那個時候唐灸還沒有重新開始煉藥,所以根本沒有什麽發現。等到第二天,唐灸他們按計劃解毒時,蔔垵早就放寬了心吃喝玩樂去了,因此錯過了母蠱出現異常的時候。

“蔔先生倒是信心十足。”白癸還是有些擔心,畢竟當初蔔垵可沒少吹噓他的蠱毒有多厲害,到最後還不是讓白兮兮他們找到了解藥。

“這母蠱在我這裏好好待著呢,若是子蠱出問題,母蠱也會受到牽連,現在這母蠱還好好的,自然是沒事的。安北王即便看不出這母蠱子蠱的變化,那朝堂之上的事總歸不會是假的吧。後日王爺定然會大事全成的。”蔔垵拍著白癸的肩說道,甚是大方的把身上的母蠱拿出遞給白癸看。

白癸想了想這幾天朝堂上幾乎是一邊倒的形式,手裏還握有秋耀這一底牌,心裏更加期待起了後日的到來。

不過眼前那肥膩發亮的蟲子在蔔垵的手裏蠕動著,實在是讓白癸泛惡心,這蠱蟲比之蔔垵的臉那可是不承多讓,讓他不敢恭維。

白癸幹笑著,順勢躲開了蔔垵的手,被蔔垵搭著的肩膀似乎都帶了一陣麻嗖嗖的感覺。

白癸一直都是很抗拒與蔔垵近距離接觸的,畢竟蠱蟲那玩意兒,一個不小心他也說不定會中招,他可沒放心到拿命去作死。

“那本王就期待後日的到來了。”白癸笑著離去,與狼虎謀皮,等他大事已成,第一個要對付的便是他們。

站在原地的白癸則是用那雙渾濁的眼看著白癸的背影:過河拆橋,端看誰才是橋了……

……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到了與人衣約定的前夕,白兮兮幾人嚴密的籌備了所有事宜,不過唐灸被限制了所有行動,只能等消息。

不過即便是要求他去,怕是他也會拒絕了。

至於為何,那就得追溯到黃昏十分了。

突兀出現的紙條,唐灸甚至都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卻鬼使神差的緊緊握在了手心,沒有上其他人發現,也沒有告訴白兮兮他們。

一人來富香山。

只有六個字,唐灸卻很清楚是什麽意思。

除了人衣別無其他。

幾乎是瞬間,唐灸便意識到,那日人衣與白兮兮他們做的交易都是假的。

人衣從一開始也沒有打算用真人做交易,等的始終都是他。

一個大西(西邊釜山橋岸),一個大東(東邊富香山),距離隔了太遠,可見選擇人的心思。

唐灸到底還是沒有說出來。

白兮兮他們已經制定了所有的計劃,無論是出面去釜山橋岸,還是在安北王府監視,卻獨獨沒有想到人衣會早早就離開了安北王府。

他和花滿樓,只有一個選擇……

第二日,朝堂上,明顯的硝煙味道,沒過多久,白帝身邊的大太監急急忙忙跑來,大呼:白帝重病!

太子白憬宸正要宣布退朝時,安北王突然出列,與一幹臣子言:太子蓄謀毒害皇上,不堪大任。

同少將軍秋耀領禦林軍包圍了整個皇宮,局勢可謂劍拔弩張。

與此同時,修言和葉鑫渺帶半月樓眾人以及假冒的唐灸一同前往釜山橋崖交換花滿樓。

影和蹇源帶著地巳的人以及花老坊主一起守在安北王府……

半個時辰後,唐灸趁著眾人都離開的片刻,用藥迷暈了宮女和太醫。

這兩天他的身體恢覆的還好,加上昨晚收到了人衣的信,唐灸便偷摸藏了藥,就是為了今日。

找到藥箱取了幾瓶藥,匆忙整理了片刻,便立馬趕出了皇宮。

找了一處買馬的地方,一騎絕塵而去。

雖然身體大有好轉,不過到底還是受不了這般大幅度折騰,再加上唐灸還是不要命的騎法,馬蹄子都要飛起來的節奏,一路上的顛簸程度可想而知。

好在他只是著急,不是不要命,還懂得收斂些,不然還沒到目的地,馬就要先累死了。

一路狂奔,一個多半時辰,唐灸總算是抵達了富香山。

停了馬,好不容易好轉的臉色覆又蒼白,唐灸搖頭散去腦中的暈厥感,從懷裏掏出一顆白色藥丸,不眨眼的咽下,走上了富香山。

山頂上,正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人衣和花滿樓,以及一張短塌。

人衣依舊是一身黑衣,沒有帶鬥笠,似乎在那日被撞開鬥笠見了真面目後,便再也沒有帶鬥笠了。

在人衣的身側是一身紅紗的花滿樓,長發被風吹散,看不清他的面容,依舊是那日白兮兮和葉鑫焱見到的單薄的紗衣。

山頂的風不似平日裏,帶著夏日的溫熱,反而夾帶這一絲絲的涼意,就那樣大肆的“拉拽”著花滿樓的紅衣,露出大片胸膛。

兩人坐下是紅布遮蓋的短塌,與花滿樓的衣衫一起隨風飛舞著。

“我來了。”唐灸目光灼灼的看著花滿樓,那紅衫幾乎沒有遮蓋多少,花滿樓身上那些新的舊的傷口系數落入他的眼裏,似乎也灼了他的眼,疼了他的心。

可是那人卻沒有動作,似乎感受不到外界了一般,靜靜地坐在那裏,發絲飄散露出的雙眼緊緊閉著,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唐益,你把他怎麽了!”唐灸上前幾步,卻在人衣不緊不慢把手搭在花滿樓脖頸處的動脈時停下了腳步,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師弟。

“嘖嘖嘖,難為師兄你還記得我了!我們可是有……”人衣笑著,像模像樣的數著手指,“十幾年未見了吧!還有我現在可是叫人衣哦!”

說罷擡眸看著唐灸,眼底一片戲謔。

“把花滿樓給我。”唐灸沒有理會人衣,本來他還存著問唐……人衣當年師父的事,如今親眼看到,他只想著接回花滿樓,其餘都無所謂了。

他那般嬌貴的一個人,如何能受得住那些。

“這可就是師兄你想的太美了,我的交易可是一人換一人,可不是白給。我看著像是做便宜買賣的人嘛?”人衣連連搖頭,搭在花滿樓脖頸處的手指輕輕劃動著。

“那……”唐灸的話還未出口,眼眸瞬間大睜,怒吼道:“人衣!”

“哎呀,我這不是手抖,一不小心嘛!”人衣笑的無辜,換了一個手指抹去了花滿樓脖頸處被自己劃出的血跡。

“師兄很在意他嘛!”人衣斜瞇著眼看著唐灸。

“少廢話,我來了,你放了他。”唐灸不耐煩的說道。

“嘖嘖,著什麽急,我們師兄弟這麽久沒見面,我可是有很多話想要與師兄你說呢。”人衣勾起了花滿樓鬢角處的一縷發纏繞在自己的指尖,還不忘另一只枯木手警惕的扣在花滿樓的心口,那處還有前幾日他刺下的五指印記,現在結了痂,卻因為人衣的手左右移動,幹癟的手粗櫟的摩挲著那些血痂,幹裂的傷口又開始滲出血。

“你別動手動腳的。”唐灸恨不得立馬上前砍下人衣的手,那人身上已經沒有幾處好地了,偏人衣還要繼續折磨他。

“師兄這就著急了!”人衣甚是意外的看著唐灸:“怪不得,這幾十年的相處,師兄這般關心他也是無可厚非的。不過我是真的想要和師兄你說說話呢!畢竟,今日過後,我們可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你住手,說。”唐灸覆又走近幾步。

“艾!師兄,咱還是離得遠些,畢竟就算是身體不適,你那些藥可不是擺設。”人衣擺手,示意唐灸後退幾步,他可不認為唐灸一個人來會什麽都不準備,防備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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