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柳一？哭的這樣傷心，和她平時“上天入地，唯我獨尊”的作派完全不像嘛。

顧遠遙扒在門口聽了一會兒，除了持續不斷的嗚咽哭聲和喃喃碎語，也沒聽出什麽來，她沒了興致，一步三晃下了樓。

走了兩步又停下看了看劉亦安，看著他那一臉的小心翼翼，她深深嘆了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跟著我做什麽？”

“我想問你，有什麽辦法能幫到顧冰嗎？”

一聽這，顧遠遙又嘆了口氣，“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偷聽柳一的墻角嗎？”

看劉亦安一臉懵懂，顧遠遙換上一副無可救藥的樣子，“你剛剛沒有發現我姐有什麽不對勁嗎？”

他木訥地搖了搖頭，顧遠遙沈重地嘆了口氣，搖著頭下了樓，往沙發上一縮，兩眼無神開始神游了。

劉亦安在她旁邊坐下，“你不是鬼主意多嗎？幫我想個點子吧。”

“有鬼主意的，一個病歪歪在樓上躺著，一個淚汪汪守著病人呢，我可沒什麽鬼主意。”顧遠遙回神一分鐘，說完又重回放空狀態了。

劉亦安無可奈何，也跟著嘆了口氣，托著腮望向遠處，眼神沒有聚焦。

顧遠遙瞟了他一眼，悠悠冒了句，“你這綿羊狼怎麽不按劇情走呢？這時候該顯出你的狼性，怎麽又變回綿羊了呢！”

“有心無力，不，有力無處使……”他托著腮又開始眼神飄渺起來。

顧遠遙恨鐵不成鋼，重重嘆了口氣，自顧自放空起來：這傻小子，居然沒有發現顧冰聽到柳一去見何偉瑄時神情異樣，哎，看現在這狀況，估計哪天他真會被何偉瑄挖了墻角去。

寧姨端著茶水上來，一人面前放一杯，兩個人雕塑一般，動也沒動一下，愁雲慘霧一下擴散到了寧姨身上，和藹又愛笑的老人家禁不住也嘆了口氣，端著盤子下去了，留這兩人繼續發呆。

這遇到煩心事就放空發呆的習慣，顧遠遙是改不了了，就好像，顧冰遇事就喜歡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悶著，這習慣也是改不了了。

此刻顧冰正把自己悶在房間，不是她不想要人陪著，只是，大概因為重傷，又連著幾天思慮過度，她感覺自己頭痛欲裂，人也昏沈得厲害。

伴隨了她七年的頭痛，現下更厲害了，似乎下一秒就會把她撕裂成兩半，那個幽森陰冷的聲音毫無征兆地飄了過來，“這契約……你簽下了就永不能反悔了……”

陣陣寒意襲來，顧冰只覺得周身滿是森森寒意，似乎有什麽東西將她包圍了，她強打起精神，睜開眼，房間裏空空蕩蕩，沒有異常，那聲音也戛然而止。

她輕揉了揉太陽穴，還是疼得厲害。這莫名的頭痛，七年來不見好，最近更是越來越痛了。

這查不出緣由的病，仿佛是與她突然而來的超能力相伴而生的，每每借助超能力看透人心，看到人心底的骯臟，身體的疼痛也是與日俱增。

身心的雙重折磨讓她憔悴、焦慮，也更暴戾，她的生活目標大概只剩下覆仇了，其餘的美好事物她是沒法擁有了，劉亦安的癡心當然也屬於不能擁有之一。

頭痛略略減輕了，她想要掙紮起來去看看何偉瑄，剛要撐起來，想到柳一此刻正守著何偉瑄，自己過去不太方便，又悻悻地躺下了。

他們兩個人如果……那倒也不辜負了柳一這麽多年的真心了，於他，大概也是最好的結局，總比和自己在一起……好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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