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顧遠遙第一次見到顧乂源發瘋，他每次發瘋，就把身邊人當成搶走七年前搶走顧氏的罪魁，正因為他不知道罪魁禍首是誰，反而誰都能刺激到他，讓他發瘋。

顧遠遙看著他發病，心裏痛苦萬分，她撥開護著她的沈怡欣，沈怡欣還來不及說話，顧乂源抓住這個空當就撲了過來，一個骨節分明又有力的拳頭，狠狠打在顧遠左額上，她整個人都往後踉蹌了幾步，額上立刻顯出一大塊青紫。

沈怡欣帶著哭腔上去想拉開顧乂源，偏偏他發了瘋力氣極大，顧遠遙又直挺挺站在原地不肯走。沈怡欣大喊：“遠遙你快走啊！”

可她就像完全沒有聽見，顧乂源不停的咒罵像是一道魔咒，把她死死釘在了原地。

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顧乂源，不哭不鬧，這一次她不逃，她要清醒地看著顧乂源發瘋，她要看看他發起狂來能有多恐怖，她要記住那幫人把她的父親變成了一個多麽可怕的生物。

她全部都要記住，記住父親的瘋狂，記住顧家的悲慘，記住顧冰的磨難，唯有牢刻在心，她的恨意才不會被時間的流逝消磨，她的恨意才能隨著時間肆意瘋長，足夠推促著她去覆仇，和顧冰一起去覆仇！

聞聲趕來的侍者們，一擁而上，把顧乂源摁在椅子上制服了他，隨即又給他註射了一只強效鎮靜劑。由於顧乂源經常性發病，所以身邊的侍者都學了註射，就是為了在這種突發情況下應急。

打了鎮定劑，顧乂源起初還掙紮著，咒罵不停，發紅的眼睛瞪著顧遠遙，看得她害怕。藥效慢慢上來了，他掙紮的手停了下來，眼珠轉了兩轉就閉上了，腦袋搭在椅子上昏睡了過去。

沈怡欣讓侍者們把顧乂源擡進房間照顧，她來察看顧遠遙的傷勢。額頭上一大片青紫，還好制止的及時，不然這白凈的小臉蛋上只怕有更多傷。

“你忍著點兒痛！”顧母給她擦著藥水，顧遠遙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顧母手上繼續用勁兒，“知道疼，你剛怎麽不跑？這淤青得好好用藥水散開，不然明天你這額頭都會腫起來！”

顧遠遙疼得齜牙咧嘴，“媽，你輕點兒！不然現在就腫了！”

顧母扳正她的頭揉擦著藥水，“忍著，別亂動！”

“媽，我爸他，經常這樣？”

顧母嘆了口氣，“有時候一天都安安穩穩的，有時候一天犯病幾次，要不然就是打了鎮定劑，一睡就是兩三天……”說到這兒顧母聲音略啞。

“媽，你受苦了！”顧遠遙握緊母親的手，聲音也啞了。

“傻孩子，我苦什麽！跟了他這麽多年，吃過苦也享過福，不管他變得怎樣我也都跟著他過來了。受苦的是你們兩個啊！”

“別人家孩子都有父母寵著護著，可是你們……是我們做父母的不是……沒能好好照顧你們，反而要你們小小年紀就為我們奔波勞苦，你和姐姐，這些年都過得不易！雖然你們不說，但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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