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冰在夜風中僵立著，失神地望著外面的天由暗沈變到灰蒙，人前高傲冷靜的她，此刻那麽神傷。

天邊透出第一縷光亮，霞光染紅第一朵白雲，她的眼睛被亮光晃到，才清醒過來，新的一天開始了。她褪掉身上的外衣，走到浴室鏡子前，眼圈微青的臉有些憔悴，掬一捧冷水潑在臉上，水珠順著臉頰一滴滴落下。

“沒人會同情弱者，你只能自己強大起來！”

顧冰對著鏡子裏的自己說完這句話，關上水龍頭，轉身之後，背對鏡子的是一張寫滿高傲的臉，這是眾人熟悉的顧總本色。

而那些一閃而過的脆弱和悲哀，被她深深掩藏。

描繪了精致的妝容，搭配好得體的衣裙，下樓的時候，顧冰聽到廚房裏鍋碗瓢盆正有節奏地碰撞，劉亦安正在準備早餐。

顧冰拿了一疊文件坐到沙發上，兩只小寵物聽到主人下樓，歡喜地撲騰到她旁邊，她摸摸這個腦袋，撓撓那個下巴，兩個小家夥鬧得更歡了。

“顧小姐，起這麽早！早餐馬上就好，您要不要先喝杯牛奶，我給您沖一杯？”劉亦安滿臉堆笑，熱情地問著。

顧冰輕輕應了聲，“給十一和十五餵食了嗎？”

“餵了餵了，我還沒起來，這兩家夥就鬧著要吃的了。”說這些的時候，劉亦安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顧冰，看她是否有異常。

他暗嘆：這個顧冰還真是善變！一會兒梨花帶雨楚楚可憐，一會兒又是霸道總裁閑人避讓，簡直無縫自動切換！這個女人真是難懂。

用過早餐，顧冰準備上班了。劉亦安臉上掛著一張皮笑肉不笑的僵硬臉，站在她面前，一動不動。

“想說什麽？”

“關於我的工作細節，我們還沒有討論呢，不！您還沒有吩咐呢。”

“還要我手把手教你怎麽掃地除塵做飯洗碗嗎？”顧冰看著他面無表情地說。

劉亦安連連搖頭，“不用不用，當然不用。”

“照顧好它倆。”顧冰溫柔地拍了拍小兩只的腦袋就走了。

看著顧冰的背影，劉亦安抱住想要追出去的小兩只，心裏有種酸酸的滋味：這位霸道總裁會不會有一天也這麽溫柔地對待自己呢？

到了公司樓下，顧遠遙早已等在門口，“顧總，黎副總已經在辦公室等您一個小時了。”

“一個黎白你們都應付不了嗎？”

“吳蕪在接待室陪著，可是黎白說不見到您他不會走。”

“別理他，停掉所有和天海的合作項目。”

“是。還有一件事，王氏集團的王總打過電話，要和您約時間見面，我安排在新聞發布會之後了。”

“王氏集團？王念秋？”

“是。”

“還真有點意思，把時間推遲到明天。”

“王氏集團是比天海還要強的財團，這樣做會不會不太好？”

“真心要見你的人不會介意多些耐心的。”

“我明白了。這是新聞發布會的發言稿。”顧遠遙遞給顧冰一份文件。

顧冰低頭看著發言稿經過走廊，對此起彼伏的問好頷首回應。

進了辦公室，她把稿子往桌上一放，“寫得不錯，辛苦了。”

“應該的。”顧遠遙看著顧冰，欲言又止。

“怎麽了？要說什麽？”

“姐，我……”

顧遠遙在公司一向稱呼顧冰為“顧總”，這一聲“姐”讓顧冰心裏咯噔了一下，“出什麽事了？”

“明信片，從美國寄來的。”

“明信片而已，美國也不是……”顧冰的笑僵在唇邊，“美國？”她重覆了一遍。

顧遠遙從一疊文件底下抽出明信片遞給她，顧冰看著明信片猶豫了很久，還是接了過來。

燈光閃爍的紐約時代廣場背面，是顧冰熟悉的字跡，短短的兩句話：

親愛的音遙，你一切都好嗎？我要回國了，想你。

落款是：陸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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