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處，潔白的雪襯出女子姣好的容顏。只是對於周來來說，一切都可望不可即。如果當年他能勇敢一點，今天會不會是不一樣的境遇？

可是沒有如果……

周來知道肖姨娘在等他，於是走到她的身邊：“二姨娘”

“雨兒，帶三小姐去那邊玩兒。”肖姨娘與其說是想支開菲兒，不如說是想支開她的大丫鬟雨兒。雖然，雨兒跟了她很多年。可在李府，她畢竟是外來者，她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一個人。不過周來除外，因為他從來不會騙自己……

“是”雨兒知道二姨娘每次都在這裏會見周總管，所以即使肖姨娘不說，她也會主動避開。但雨兒知道，他們在這裏相會，並不是行茍且之事，僅僅是說會兒話。聽說二姨娘還是丫鬟的時候，因為先夫人的原因，與當時還是老爺跟前小廝的周總管關系就不錯。或許，他們只是好友……

“你剛才失態了。”周來負手望著假山上一株依舊翠綠的草輕輕的說。只是，聽不出他的語氣裏蘊含的情緒。

“她們真的很像不是嗎？”是上天的安排嗎？大小姐剛剛親近了自己，剛做出了桂花糕，一個跟她長得如此相像的女子就出現了。

今年的冬天，註定不會安逸……

“是。可她畢竟不是她。”周來說完對著天空嘆了口氣。吐出的水汽在空氣裏擴散，轉瞬即逝，不留痕跡。

當年，為了肖沐（二姨娘），他也做了對不起夫人（蔣汐）的事情，如今再內疚，一切也不能挽回。只能珍惜眼前……

“是啊。她終究不是她……”

本來以為多照顧一點她的女兒就能減輕心裏的一點兒愧疚，可是這麽多年，心還是久久不能平靜。

如果時光能重來，自己又會是什麽樣的選擇？

“雨兒姐姐，姨娘與管家怎麽都站著不說話？”李菲擡頭看著同樣在悄悄看的雨兒問。

李菲在一邊玩累了雪，便悄悄的向肖姨娘這邊偷看。雖然，男子儒雅、女子美麗，可是他們的背影卻給李菲一種特別的感覺——孤寂。

李菲也不明白，明明旁邊有人，為什麽他們還這般沈默的只盯著遠方。

“明年，這株丁香花還會盛開吧？”

肖姨娘轉換視線，看著那株生長在假山縫隙邊，如今已被大雪覆蓋的丁香花樹，喃喃的回覆：“會吧。”

當年老爺總是在丁香樹下喝的大醉，夫人一氣之下，找人砍掉了府裏所有的丁香花樹。老爺因此搬出府，不休沐不歸府。

本來以為再也看不到丁香花，可沒想到，幾年後竟在這個假山角落發現了這株正在盛開的花樹。

不知它是由一顆被鳥兒遺落的種子萌發而成，還是來自一個被誰不經意間遺落的海棠果子。

無論因何，這裏成了她每年必來的地方。自然也成了與他偶爾相見、聊天的場所。

這丁香花，曾經給他們留下過十分美好的記憶，又怎能輕易遺忘……

“天不早了，我該回去了。”許久之後，周來開口說道。只是眼睛並沒有轉移，那株草，依然在他的視線裏……

“天氣寒冷，註意身子。”肖姨娘轉頭看著周來。如果當年她沒有執著，或許她現在會是他的妻子。只是，錯過了便是錯過了。現在能做的，也只有一點口頭的囑咐。

“好。”這麽多年，他一直未娶妻，吃穿如何也根本不在乎。可現在，她的一句話真的令他覺得一切或許都是值得的。

可是最後，周來也僅僅對肖沐做了一輯，便在她的註視下離開了。

最難受的便是愛而不得。

不知周來走了多久，肖姨娘還一直靜靜的站在原處。不過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菲兒，我們該回去了……”肖姨娘轉身正好看到李菲正在擺弄她剛做好的大雪人。她開心的模樣，將肖姨娘心中所有的陰霾一瞬間全都清除。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曾經做的一切，是值得的。最起碼，她的孩子沒有像她一般，為奴為婢。

至於接下來的一切便隨老天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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