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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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月和謝夢鯨在謝明明(的微博)那兒遭受到了嚴重的精神攻擊,一時半會兒都恍恍惚惚,一人一狐表情是如出一轍的飄忽,看的陸千白直皺眉。

他放下碗,碗底在桌子上輕輕一磕,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音。陸千白站起身來,走過去把狐貍抱進懷裏,道:“走了,出去散步。”

陸千白走的幹脆,竹月回過神來已經被抱著在村子裏轉了一圈。

說是散步消食,實際上真正在走的只有陸千白——竹月只是負責被抱著。

十月的天,黑的也早,走了一圈天便完全黑了下來,山村裏幾乎沒有光汙染,擡頭就能看到滿天的星辰。

竹月被抱著,擡頭看天空,忽地就想起和陸千白剛認識的時候,有一天晚上在城市裏走著。那時候擡頭,天上灰蒙蒙的,什麽也看不見。

不過那時候也想不到,有一天會和陸千白又一次一起看星星。

那未來的某一天,他也會像現在這樣感慨今日嗎?

又或者說,他和陸千白的未來,還會一起看星星嗎?

竹月心中忽然就有了一些期待和好奇。

靜謐的夜總是能勾起一些平日裏不曾思考過的問題,竹月安靜地和陸千白一起坐在村子口,腦子裏飄來飄去一些亂七八糟的思緒。

夜晚的涼風吹來,吹動狐貍耳朵尖上的毛毛,癢癢的,那可愛的狐貍耳便無意識地抖了抖。

陸千白便把他摟緊了一點。他的懷裏熱乎乎的,竹月像個普通的狐貍一樣,乖巧地偎在他懷裏。

一人一狐寂靜無言地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回了屋子。

陸千白不是個愛玩手機的人,也不和謝夢鯨一起打游戲,洗漱過後忙了一會兒項目上的事,便抱著狐貍準備睡覺了。

竹月卻比他亢奮,在他懷裏翻來覆去地鬧騰,直鬧得陸千白按著他的脊背把他鎖在懷裏才消停一會兒。

等到夜深了,竹月迷迷糊糊終於快要睡著的時候,窗外忽然就響起了幾聲尖細的狐貍叫。

竹月陡然驚醒。

那狐貍叫的聲音不大,聽起來又細又弱,如果不是對狐貍的叫聲敏感,可能都分辨不出。

竹月安靜地聽了一會兒,團在陸千白懷裏並未動彈。

過了一會兒,那狐貍又叫了幾聲,並且聲音又近了幾分,聽起來就像是在院子外了。

猶豫了一會兒,竹月才小心翼翼地從陸千白懷裏探出身來。

大約是睡熟了,陸千白環著他的手松了一些,露出一些空隙。

肉墊踏在柔軟的床鋪上,悄無聲息,毛絨絨的大尾巴從陸千白裸露的胳膊上擦過,竹月直奔窗戶而去。

便也沒註意到,身後躺著的人下意識收了收手。

竹月跳上窗臺,前腳一用力便推開了窗,他回頭看了眼陸千白,呼吸均勻而平穩,儼然還在熟睡,便放下心來,跳了下去。

甫一落地,外面那只小狐貍的聲音便激動了起來。

竹月被冷風吹得打了個寒顫,愈發地舍不得陸千白那暖呼呼的懷抱。

他不情不願地小聲叫了一聲算是回應,才利索地翻過墻,悄無聲息地落在地上。

落了地以後才發現,是只幼狐,看起來又瘦又小,體型卻和竹月差不多大了。

竹月發現了這點,不服氣地在心裏哼了一聲,山狐靠狩獵為生,多數體型較大,而竹月這一族早就脫離了普通狐貍的範疇,所以體型嬌小,成年狐貍也不過就比家貓大點。

那幼狐見到他,繞著他轉了兩圈,叫了幾聲,又用嘴拱了拱竹月的身體。

竹月嫌棄地往旁邊躲了躲。

幼狐便討好地又往他身上蹭了蹭,竹月撇撇嘴,卻沒再躲開。

幼狐又細細地叫了幾聲,竹月才聽了個明白。

原來這只幼狐的母親受了重傷,如果不及時救治的話,恐怕就撐不過去了。

本來狐貍的生老病死都是天定,尋常狐貍也不會想到要求助,但是眼前這只幼狐卻不一樣——它開了靈智,知道要想辦法救母親。

也是巧合,它本來想下山求助人類的,沒想到今天路過的那群人裏,竟然也有只狐貍。

而且,它迷迷糊糊地從那只被抱著的狐貍身上,察覺到了完全不一樣的力量。

竹月聽明白了它的訴求,心中暗嘆,這幼狐也不知說運氣好還是不好,從小和母親相依為命,後來母親出事了,它卻誤打誤撞地開了靈智。想給母親求助,正好遇上了它這只會修行的靈狐。

到底都是各狐的緣法。

竹月瞅了瞅這神色焦急不停拱他的幼狐,往旁邊走了走,漂亮的下巴頦往前一指,示意它帶路。

那幼狐一楞,接著眼中冒出喜意,慌忙在前頭奔跑起來。它本來還擔心,這個被人類抱在懷裏的嬌貴狐貍會在山林中跟不上它的腳步,卻沒想到,即便是最難走的叢林,他也如履平地般游刃有餘。

幼狐心中定了定,模糊地覺得,這只和它們所有狐貍都不一樣的漂亮狐,恐怕真的能救它的母親。

幼狐帶竹月去的地方並不遠,兩只狐貍一前一後只跑了五分鐘左右便到了。

那是一塊小空地,剛巧沒有茂盛的樹葉遮擋,能讓月光直直地灑在那片空地上。

竹月有些驚奇,狐貍自古就有拜月修行的傳統,眼前這只初開靈智的幼狐什麽都不懂,卻已經本能地知道要把母親放在有月亮的地方。

不過這都是徒勞,對於未開靈智不懂修煉的普通狐貍來講,月光是沒有用的。

竹月心裏想著,慢慢走上前,鼻尖便聞到了那股濃郁的血腥味。

眼前的是只大狐貍,皮毛是赤黃色,看起來非常粗糙,和竹月那身油光水滑的白毛毛簡直是雲泥之別。身體也是又瘦又弱,後腹部上破了一個口子,大約是傷口拖了幾天,已經有些腐爛了,散發出一陣難聞的味道。

大狐貍奄奄一息地合著眼,隱約能察覺到身邊有陌生的生物到來,它以為是伺機來撿食的別的動物,心裏掙紮著想要起來,身子卻不過是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個情況……也太嚴重了。

竹月皺著眉,他不是獸醫,也不會治療,要想救這大狐貍,只能把它帶回去。

但是這就存在操作上的難題了。

竹月自己還保持著狐形,帶著這麽個比他還大的狐貍回去根本不可能,更別提過陸千白那關了。

他猶豫了幾秒,又看了看一旁焦急而期望地看著他的幼狐。

心中暗嘆了一聲。

罷了罷了,就當日行一善。

竹月郁悶地踩了踩腳下的泥土,吐出一口氣,接著半闔上眼,一層淺淡的白光便籠罩在他身上,那光柔和如紗,沒一會兒,便散去了,一個身著白衣的青年出現在原地。他坐在那兒,寬大的衣袍都拖在地上,白發垂落在胸前,他似乎有些不耐,隨手攏了一把。

竹月站起身來,攏了攏袖子,有段時間沒穿這身,還怪不適應的。

他擡起頭正要和那幼狐解釋,卻忽然見到那樹底下突兀地站了個人。

“……!!!”驚叫被卡在喉嚨眼裏,竹月瞪大眼睛看那不知道何時出現的、站在樹下的人影,幾乎魂都被嚇飛了一半。

月光正好,樹林裏卻仍然黑魆魆的。

那個人藏在樹林的陰影裏,以竹月的視力一時也沒分辨出是誰。

他張了張嘴,克制著砰砰砰狂跳的心臟,道:“你……?”

那人卻突然向前邁了一步,踏出陰影,走進月光下。

“……”見到那張臉的時候,竹月震驚地瞪大眼,瞬間就被嚇退了一步,那一剎那,他險些以為自己的另一半魂也被嚇飛了出去。

不,此時此刻,還不如魂兮歸去。

“……”

氣氛陷入詭異的沈默,一時之間,誰都沒說話,連一旁焦急的幼狐也察覺到空氣裏的不對勁,閉緊了嘴,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響。

“陸、陸……”良久,竹月才聽到自己艱難地開口,聲音卻抖的像是食堂大媽手裏的勺。

“陸千白……”他努力了許久,才完整地將這三個字說出口。

這三個字從喉嚨口蹦出的時候,竹月也說不清是解脫、還是恐懼更多一些。

他心中慌亂,腳下卻下意識向前走了一步。

陸千白站在原地不動,神色一如既往地冷淡,既沒有驚訝,也沒有惱怒。

竹月心裏摸不準,躊躇地站在原地,不敢再向前。

又是一段長長的沈默。

時間越久,竹月心裏就越慌亂。他腦子裏亂糟糟的,已經過了好幾個版本的陸千白,眼前的這一個,卻仍然靜默著,像是一尊不會說話、沒有反應的雕像。

有那麽一瞬間,竹月希望他給個痛快,不管是絕交也好、送他去研究所也好,總比這麽幹站著來得好。

月光下的青年心亂如麻,神色也慌張無措,漂亮的眉眼可憐地垂著,眼尾紅紅的,看上去要哭不哭的。

陸千白又是心軟又是心疼,卻又止不住地生氣。

一聲不吭就跑出來,還是來和野狐貍幽會。

陸千白被驚醒的時候差點以為他家崽兒準備私奔。

急慌慌地跟在他身後,來不及拂開茂密的枝葉,手上便被劃了好幾道傷口,火辣辣地疼。

說不氣,是不可能的。

陸千白在原地站著,眉眼冷淡,聲音卻輕輕的,他道:“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陸千白:差點以為自己被一只野狐貍給綠了。

大狐貍:哈嘍?有人嗎?救我一下好嗎我感覺自己還能搶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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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了,我至今不知道為什麽鎖章,明明什麽奇怪的也沒有啊。跪了真的是。

感謝讀者“白月喵喵”灌溉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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