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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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月懵懵地坐在床上,腦子還迷迷糊糊的,垂著頭又坐了半晌,才忽然驚醒似的猛地一擡頭。

剛剛陸千白打電話來了?

幾分鐘前的事卻讓竹月分不清是真是夢,他低頭看著攥在手中的手機,長亮的屏幕還沒暗下,通話記錄裏正是陸千白三個字。

竹月晃了晃腦袋,定了定神,才掀開被子下床洗漱。

電動牙刷在嘴裏嗡嗡地響著,竹月盯著鏡子裏的自己思考。

陸千白為什麽忽然要過來?他來幹什麽呢?明明昨晚已經鬧翻了,竹月以為他以後都不想見到自己這個騙子了。

總不能又來興師問罪吧,他都已經好好地道過歉了。

竹月沮喪地吐掉口中的泡沫,把臉埋進冰涼的水中。

狐貍一族的狡詐他半點沒學會,魅惑人的本事也不行,報恩更是零進展,簡直愧對狐族先輩。

竹月擡起臉,水珠滴答滴答地順著臉頰往下滴落,狐妖一族天生長相出色,竹月那張臉更是其中翹楚。他被潤濕的睫毛微顫,半遮半掩間露出一抹澄藍色,如同乍現的那一瞬天光。

竹月將垂落的長發重新綁好,擦幹凈臉,套了身休閑服,便坐在沙發上發呆。

渾渾噩噩地不知道想了什麽,沒多久便聽到門鈴響起,他驟然驚醒,從沙發上跳起,開門時卻又握著門把猶豫了。各種各樣的情緒在他心中交集,緊張、期待、慌亂、無措,催促著他,又阻止著他。

站在門外的人顯然比他沈穩,等了一會兒才又按了一聲。

竹月定定神,打開門。

沒想到一開門,看見的不是陸千白,而是只兔子玩偶。

他楞了一下,才見到抱著兔子的陸千白。

“給你。”陸千白神色非常淡,一如既往地不愛喜形於色,只是輕輕將那玩偶推到他面前。

竹月楞楞地接過,陸千白非常自然地越過他進門換鞋,道:“吃雞那天,你說喜歡。”

“啊……”竹月木呆呆地張嘴,抱著柔軟的兔子玩偶,心臟仿佛有只兔子蹬腿跳過一樣,噠噠噠的,讓他的心也一並快速地砰砰砰起來。

他沒想到,那時遺憾的小心願,陸千白竟然還記得。

竹月悄悄紅了耳尖。

陸千白不動聲色地打量他,竹月和他成為朋友的時間不長,更多的是與謝夢鯨互動,他一直知道竹月長的十分出眾,但卻不曾仔細地看過。如今倒是有了機會,只覺眼前這個人每一處都仿佛是按著他的心意長的。

陸千白註意到他紅透了的耳朵尖,又想起在監控裏看到的那對狐貍耳朵,被主人粗暴地對待以後,也是這樣濃烈的緋紅色。

想摸。

陸千白撚了撚手指,不動聲色地轉過眼。

“昨天的事,我很抱歉,我說話太重了。”兩人進了客廳坐好,陸千白端著竹月給他倒的茶,沈聲說道。

“不是,是我的錯。”竹月聽他道歉,立刻愧疚地低頭說道。

陸千白眼中閃過一道笑意,竹月因為心懷歉疚而低眉順眼,一臉馴服,看起來倒不像那個在他懷裏飛揚跋扈,踩他床鋪、拆他枕頭的狐貍崽子了。

“說開了就好,朋友之間不能有那麽多彎彎繞繞。”陸千白喝了口茶,淡淡說道。

“對不起。”竹月聞言立刻又道了聲歉。

陸千白垂著頭對著茶杯,無聲地笑了下。

再擡起頭時,輕咳了一聲,道,“嗯,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夢鯨那裏我會解釋的。”

以謝夢鯨那個神經大條的性子和顏控的程度,竹月只要不是幹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謝夢鯨都只會大喊顏即正義。

也是非常好搞定了。

“嗯……我也會親自和他道歉的。”竹月局促地揉弄著兔子玩偶柔軟的耳朵。

陸千白註意到他的小動作,神色柔和,道:“吃飯了嗎?”

兩人昨晚淩晨回來,陸千白猜竹月怕是一直睡到現在,什麽都沒吃。

竹月搖搖頭。

“走吧,出去吃飯。”陸千白站起身,十分自然地撫了撫衣角。

竹月這才註意到他穿的什麽——是他穿過幾回的外套。

他楞了幾秒,臉上漸漸漫上了一些紅色,道:“你、你怎麽穿這件外套了?”

“嗯?”陸千白疑惑地回頭看他。

竹月頓時反應過來他這話問的很奇怪,好像知道陸千白有一件這樣的外套並且不應該穿一樣,頓時擺擺手,急忙解釋道,“我是說……今天好像不太冷,怎麽穿外套了。”

這就是睜眼說瞎話了,這都快十月了,天氣漸冷,早就到了穿外套的季節。

陸千白自從知道竹月是他家狐貍崽子變的以後,只覺得這小家夥身上處處都是破綻,可憐當初自己摸不透他的來歷,還當他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如今再看,也太可愛了。

陸千白雖然心裏千回百轉,被萌的心肝直顫,但多年優秀的面部表情管理能力還是盡職盡業地保持了神色淡定,他說道:“嗯,我比較怕冷。”他說著,還故意整了整衣角,順了順衣領。

竹月的目光隨著陸千白的手動而動,陸千白的手落在衣角上,他便雙眼發直、呆呆地也跟著看去,陸千白的手落在衣領,他便跟著去看衣領。

陸千白見狀,暗笑一聲。

他放下手,道:“走吧。”

竹月才堪堪回神,頓時耳朵尖都紅透了。

這個人穿什麽不好,非要穿這件外套。

他上次套了幾回,可沒洗過。

被自己穿過的衣服,陸千白又穿著來找自己,也太奇怪了。

竹月只覺得一陣陣熱氣直逼臉頰,只慌亂地點點頭。

等出了門,竹月就後悔了。

近十月的天,已經非常涼了,為了堅持自己剛剛說的“今天好像不太冷”,他堅強地只穿了件單薄的長袖,這會兒直接被凍的連打幾個噴嚏。

陸千白看著他,仿佛就能看到毛絨絨的小狐貍瑟瑟發抖地打噴嚏,猜測他這會兒要是狐貍形,肯定已經哼哼唧唧地跳進自己懷裏求抱抱。

再看眼下故作堅強地竹月,陸千白忍不住暗嘆口氣。

人形有人形的好,狐貍有狐貍的好,要是人形的時候,也能像狐貍那樣愛撒嬌,那就是雙倍的好了。

心裏想著,手上脫外套的動作卻是不慢。

“穿上,別感冒了。”

“沒事,我不……阿嚏……冷。”

“……”

尷尬。

竹月默默接過了還帶著陸千白體溫的外套。

他盯著手中這件彼此都十分熟悉的衣服,又偷眼去瞧走在身側的陸千白。

“套上啊。”陸千白十分自然地替他張開,示意他伸手。

竹月見他神色自然,絲毫沒察覺這件外套暗藏著一個驚天秘密,頓時產生一種心虛又不可言說的羞意。

他順勢套上,斂眉垂目,生怕給陸千白瞧見他臉上的紅霞。

人形沒有毛毛遮擋,連氣溫都覺得他軟弱可欺了。

竹月捏著垂下遮住他大半個手心的衣袖,暗暗咬牙,恨不得咬上這冷冷的天幾口洩憤。

陸千白見人老老實實地套上了衣服,便仗著竹月垂著臉,忍不住揚起唇角微微笑了一下,順勢伸手狠狠揉了一把竹月毛茸茸的腦袋,得到人一個不輕不重的瞪視,才滿足地收回手。

陸千白停車的地方稍微有點距離,兩人走了一會兒才上了車。

輕車熟路地帶著竹月去了上次那家雞店。

已經是午後了,店裏沒什麽客人,還是上回那個服務員過來迎接他們。

一見他倆便笑瞇瞇道:“二位又來啦?這回還是好友價?”

“對……”竹月知道陸千白對外人都比較冷淡,話也少,便先開口道。

“不是,情侶價。”沒想到還沒說完,陸千白便打斷了他,說道。

服務員卻是絲毫不驚訝,瞅瞅他倆,笑瞇瞇把人往裏面帶,邊走邊說道:“第一眼就覺得你們很配了,沒想到是吃好友價的,如今可算是修成正果了?我也開心,我也算是看著你們走進愛情的殿堂了……”

“……”竹月想打斷她滔滔不絕地驚人發言,卻見陸千白神色平靜,絲毫沒有半點困擾,頓時又糾結地止住了這想法。

陸千白像是知道他疑惑不安,便俯身湊近他耳邊,悄悄說道:“手頭緊,這個月要交車險,就讓我蹭個七折吧。”

竹月被他呼出的熱氣打在耳朵上,癢癢的,慌忙捂著耳朵偏頭後退半步,趕緊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原來如此,他就說陸千白這樣的性子,怎麽會假裝和他情侶,原來是要交車險了……陸千白那輛車什麽價竹月還是知道的,車險更是貴上了天,陸千白這樣說,也是有道理的。

是有道理的吧……?

竹月又有點不確定,陸千白是那種,會輕易示弱、會想要蹭人家的七折的人嗎?

他偷偷擡眼看了一眼陸千白,這個人低頭點菜的樣子不像是坐在接地氣的雞店,而像是那些竹月叫都叫不出名的高檔餐廳。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均勻,垂著的臉從上往下看驚人的俊朗。

即便是見慣了狐妖一族的高顏值,也不得不驚嘆陸千白這樣得造物主垂憐的清雋。

竹月這一頓雞吃的不如第一次那樣酣暢淋漓,倒不是說影響胃口,而是不知為何,在陸千白面前,他總有一點揮之不去的緊張和羞澀,促使他吃的乖覺收斂,半點不像第一次,眼裏只有這只雞。

陸千白比他滿意,服務員說的每一句話都讓他開心,誇他們般配或是羨慕他們恩愛(?),都讓陸千白隱約感到一絲滿足。更不必說竹月,陸千白看著他就是看著自己心愛的崽,看著自己崽乖乖巧巧地吃東西,還有比這更令人心情舒暢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你怎麽好意思說你是在看崽?你那是看崽的眼神嗎?

陸千白:我可以是爸爸粉,也可以是男友粉,更可以是老公粉。他喜歡的樣子,我都有。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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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讀者“糯糯絨”灌溉的營養液,今天才看到,我真是太傻了,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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