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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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月在救人的時候就覺得奇怪,學校的湖為了安全隱患考慮其實並不會很深,即便是落下去也不會出現立刻沈沒下去的情況,更別說那個男生竟然還出現在了湖的中央,很難不讓人懷疑,他其實是自殺的。

等真正見了他坐在輪椅上時,竹月才確認,這個男生確實是心存死志的。奔向死亡的人眼神與平常人不太一樣,他的眼裏是一片萬物消亡的死寂。

沒有人能擁有一成不變的快樂,竹月不知道這個男生經歷了什麽才想要走上死亡這條末路,他能救他的命,卻救不了他的心。

但是看到那對夫婦仿佛劫後餘生一般的感激,竹月還是心軟了,他偷偷給那男生傳音說了句忠告,也勉強算是盡一份力吧。

竹月懷著沈重的心情,和陸千白一起回了宿舍,今天一天經歷了太多事,兩人都沒有精力折騰什麽,竹月草草吃了幾口陸千白的水煮雞肉,便囫圇個團成一團,趴在床腳發呆。

結果沒安靜多久,就有人敲門。

陸千白開了門,便見門口站了兩個保安,保安見他開了門,便伸長腦袋往陸千白身後探了探,可惜陸千白擋的嚴嚴實實,什麽也沒見著。

站前頭的那保安便笑著說道:“小陸啊,一直以為那狐貍是後山上的住戶,沒想到原來是你養的。”

陸千白微微頷首,不鹹不淡地回道:“有事嗎?”

“是這樣的,學校那邊聽聞有狐貍傷人,鬧出了輿情,很是重視,讓我們保衛部來協商一下,能不能先把你這狐貍帶走,可不能再放在學校裏了。”那保安商量道。

陸千白眉頭輕皺,沈默了一會兒,才輕輕嘆了口氣,似是無奈說道:“不瞞您說,這狐貍也不過是幾天前我在學校後山上撿來的,就半個月前淩晨您在建院大樓碰見我那次,它當時受了重傷,我就先帶去治療了,後來也暫且養著,如果沒有這件事,過幾天就會放它回後山。”

“這……”兩個保安面面相覷。

“唉,這野生的狐貍,品種不明,長的也這麽好看,也不知是不是保護動物呢…”陸千白狀似無意地感嘆道。

兩個保安頓時不敢說話了,近年來關於國家級保護動物的新聞頻出,掏個鳥蛋都得牢底坐穿,這要真帶走了狐貍好生伺候著也就算了,可這還是只傷狐貍,他們一幫大老粗真帶回去看管了也照顧不來,到時候有個三長兩短豈不是……

兩個保安對視一眼,都是一頭冷汗,連忙說道:“哎呀我們也不是一定要帶走它,你這幾天看管好了別再放出來,我們這邊會給上級反映情況的,到底怎麽個處理還得再討論討論。”

陸千白心下松了口氣,臉上卻還是略為難地道:“也只能我先暫養著了。”

保安忙不疊道:“你養著你養著,我們先回去了,這幾日別讓它出門。”

“那真是麻煩您們了。”陸千白點點頭,客氣道。

兩位保安正要走,忽的前頭那人似是想起什麽回過身來說道:“哎你這麽一說我想起個事來。”

陸千白看向他。

“你剛說你是那天晚上撿到的狐貍?巧了,它咬的那人你那晚也遇見了,你們倆還打了個照面,不過天太黑,估計你也沒看清。”

陸千白瞳孔猛地一縮,接著才慢慢開口道:“……您在哪兒遇見他的?”

“記不太清了,”那保安皺眉思索了一會兒才道,“好像也是後山那片。”

“嘿我當時問他大晚上的在這兒幹嘛,他說睡不著出來走走,你說奇怪不奇怪,誰大半夜睡不著出來晃蕩,還是後山那片地,也不嫌陰森。”那保安搖搖頭,也就當個怪事說來聽,轉口便笑道,“那我們先走了,狐貍你可看好了,估摸著後頭你輔導員也會找你談話,到時候事情處理有了結果,咱們再說。”

“好,兩位再見。”陸千白點點頭,等他們一走便冷下臉關了門。

陸千白先前就對嗲嗲無緣無故攻擊王海感到懷疑,雖然相處不久,但是這狐貍什麽性格他還是清楚的,為何見王海的第一面就把人咬傷,這當中要是沒有什麽貓膩他是不信的。

眼下再聽保安提到那晚嗲嗲出現在後山的時候,王海也在,這就很巧合了,這當中必定有聯系。

他想了想,撥了個電話出去,道:“學長,和您打聽個人。”

竹月豎起耳朵,偷偷聽他講話。

“對,叫王海。”

“好的,謝謝學長…對了,您知道他的住址嗎?”

“研究生公寓6號樓109,知道了,謝謝學長。”

陸千白掛斷電話,站了一會兒才收好手機,轉身摸了摸竹月,道:“我明天會去他宿舍找他,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你乖乖的呆在宿舍,不許偷偷溜出去。”說到這裏陸千白也是一陣頭疼,宿舍明明封窗鎖門了,也不知道這狐貍是從哪溜出去的。

竹月乖巧地一攤肚皮給他摸摸,大眼睛無辜地看著他。

陸千白頓時被他的白肚皮吸引,伸手揉了兩把,才起身去洗漱。

竹月趴在床上若有所思,陸千白的電話透出了一個意外的訊息——人渣的住址。

竹月偷偷溜出去,就是為了找那人渣報仇,同時也為了解救那剩下來的小動物們,只是一直找不到那人渣究竟住哪兒,如今竟然意外地從陸千白口中聽到。

那事情就好辦了。

竹月沈思了一會兒,他的靈力還剩一大半,小心一點對付個人類還是綽綽有餘的,怪就怪他白天太沖動,由著自己的本能撲上去咬他的咽喉,既給自己惹麻煩,也給陸千白惹麻煩,還讓那人渣平白占了道德高點。

竹月越想越氣,一邊暗罵自己誤事,一邊又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教訓那人渣。但他也知道事情急不得,至少要等夜深人靜,才能神不知鬼不覺。

他想著,便又強迫自己沈下心來睡一會兒,結果也不知是不是最近嗜睡的勁頭又上來了,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已是深夜,宿舍裏窗簾都拉的好好的,竹月看不出是幾點,便溜達到床頭陸千白的手機邊。

陸千白睡的正熟,呼吸均勻,十分安靜。

竹月瞄了他一眼,才輕輕在手機鍵上一摁,淩晨兩點十九分,正是人類睡的最香的時候。

竹月輕手輕腳地跳下床,肉墊踏在地上,在一片寂靜中半點聲響都沒發出。

但是一踏在地上竹月就覺得脖子上好像怪怪的。他擡腳歪頭蹭了蹭,蹭到一個不知道什麽材質的圈。

……

我靠陸千白這個王八蛋,竟然給老子戴項圈?!!

竹月毛都炸開了,差點就要撲上去一爪子把陸千白撓醒。

他死死憋著那點想要撓人的沖動,氣呼呼地朝人齜了齜牙,伸爪子在他脖子上比劃來比劃去的,最終也只能恨恨地跳下床,心中暗道以後定要給這個愚蠢的人類也套上項圈試試。

竹月靠這點腦補的美好場景平息了怒火,又掙紮了二十分鐘也不見那項圈有半點松動的意思,才齜著牙開門溜出宿舍。

今晚的月色非常好,竹月走在空無一人的路上,淡白色的月光籠罩了他全身,星星點點的月之靈補充著他失散的靈力,竹月白色的狐貍身發出柔和的白光,享受地揚著頭,尾巴垂落在身後,愜意地走著。

真是個美好的夜晚,竹月幾步跳上了一旁的大樹,蹲坐在了樹梢上,擡頭看那天上的圓月。

他坐了一會兒,才悠悠跳了下來,繼續趕路。

研究生公寓和陸千白的本科生公寓不在一片區域,一個在學校東側,一個在學校西側,竹月跟著指示牌一路奔跑,才停在了6號公寓樓門口。

空氣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驟然濃郁了起來,竹月知道了自己沒找錯地方。

他的神色猝然冷了下來,幾步縱躍便跨過了圍欄,落在了樓內。

人渣王海的宿舍非常好認,破碎的玻璃至今還未更換,只好堵了塊紙板在窗戶上。

竹月蹲坐在窗下,擡頭看那一扇小小的、破碎的窗。

大約是擔心被人發現玻璃上的血跡,此時這扇破窗被洗的幹幹凈凈,聞不到一丁點兒竹月血液的味道。

但是從那窗內傳來的濃重血腥氣,卻叫人心驚肉跳。

竹月躍上窗臺,輕輕推開那抵在窗戶前的紙板,紙板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沈悶的“啪”。

“誰?”

窗內驟然傳出一聲驚慌的叱問,緊接著便露出一個手持水果刀的男人身影。

竹月靜靜看著他,那雙藍眼閃著幽幽的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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