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買了菜，回到聶驍在公司不遠的小公寓，聶驍從鞋櫃裏拿了一雙女士拖鞋出來，淺粉色，大兔子拖鞋，和她在榮璽聶驍爺爺家穿的那雙一模一樣的。

“你買了多少雙這種拖鞋。”換鞋的時候，顧盼看著那個毛乎乎的兔耳朵不禁笑了。

聶驍拎著菜，已經轉身去廚房。

“不記得了，反正我住的地方都準備了你的。”

她怔楞了一下，看著聶驍平淡無奇的高大背影，鼻頭有點酸。

“怎麽了？”

聶驍把菜挑揀著放進廚房的料理臺，擡眼看了看還站在門口出神的小姑娘。一晃神，他似乎又看到那年冒冒失失的闖進他綏縣老屋的那個她。

也如現在這般，站在門口，呆呆傻傻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那年，她奔著跟他“劃清界限”來的，最後沒能隨了願。這次呢？

“我餓了。”聶驍捂著肚子朝她比了個餓了的表情，顧盼著才回過神來，朝他廚房的方向走過來，接過菜，推了推他：“你去忙你的，別搗亂。”

聶驍就乖乖的去洗澡不吵她。

男生洗澡很快，等聶驍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了青灰色的棉質家居服，半袖，長褲，發間還有濕漉漉的水珠。

門推開，客廳裏是滿滿的飯菜香。

浴室的門剛好對著客廳另一頭的開放式廚房，聶驍環著雙臂倚在浴室門口，遠遠的看著在廚房裏忙碌的身影，忽然覺得，這姑娘也許真的有什麽魔法也說不定。

她來了，這麽一間沒什麽人味兒的房子，突然就生動了起來。

顧盼掀開燉鍋的蓋子，攪了攪鍋裏熬得排骨湯，忽然覺得一雙手後身後輕輕環住了自己的腰。

聶驍把下巴擱在她的肩上，微閉著眼吸了口氣。

“真香！”

顧盼撇撇嘴：“這幾年光學會燉湯了，香吧！”

她聽見聶驍低低的笑。

“笑什麽。”

聶驍往她頸窩裏蹭了蹭。

“小可愛，你這是想把我的嘴餵叼了，怕我跑了去吃別的女人的飯麽？”

顧盼被他蹭的癢癢的，咯咯笑了幾聲，差點沒站穩，好在腰身被他緊緊箍著才沒摔倒。

“別鬧了，誰稀罕餵你就拿走！我才不稀罕哦！”

聶驍也不只是真的信了她說的還是怎麽，把她抱的更緊了些：“我不跟別的女人走，你別趕我，也別走！行不行？”

你別走，行不行？

過了這麽久，他終究還是那個會問她行不行的人。

依如當年那個蟬鳴的午後，少年把少女逼在墻角，沈沈低低的乞問：“讓我喜歡你，行不行？嗯？”

顧盼放下湯勺，摸了摸身後聶驍的頭發。

“我不走啊，我回來了。”

一頓飯，顧盼吃的一點也不痛快。

手機放在餐桌上，顧不上吃一口菜，手機每次響一下，她都要立刻拿起來回消息，不想的時候，她的眼睛也是種在手機上的。

聶驍喝著排骨湯，不動聲色的清咳了聲：“工作很忙？”

顧盼抿了抿唇，支吾的“嗯”了聲。

聶驍心道，這姑娘大概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不能撒謊。

顧盼的微信從吃飯開始，一直發到兩個人窩到沙發上看電影。

客臥被聶驍改成的放映室，投幕對面的沙發上，聶驍實在無語，索性直接從她手裏把手機搶了過來。

“你幹什麽？”顧盼驚訝的盯著已經落到聶驍手上的手機。

聶驍把手機隨手扔到一邊，又把旁邊小小的身子往懷裏緊了緊，又用在她做飯時的姿態，把頭窩進她的頸窩。

“小可愛，我知道你一直在托秦臻查我當年的事。”

聶驍察覺出自己懷裏的身子陡然僵了僵。

“我沒殺過人，你相信我！”

顧盼像篩子似得點了點頭。

聶驍笑笑，揉了揉她的頭發：“我知道的，不然你不會這麽費心去查，你想證明我的清白，為什麽不來直接問我？”

顧盼瞪圓了眼，似乎不相信自己聽見的。

“你自己有證據？！”

她的頸窩癢了癢，是聶驍點了點頭。

“肖樊他爸剛進去那幾年，那小子一直找我麻煩。我跟我爸說，我爸都不管，說小孩子麽，沒了爸媽，讓我多包容一些。我多聽話！我真的就包容他！包容到他得寸進尺的以為我是可以隨便欺負的！那時候我才上初中，還不是你轉學來時看到那個混天混地的德性！我，怎麽說呢，還算個好學生的。可肖樊那幾年心裏一不爽就來找我麻煩，後來還雇職高的那些混社會的來圍毆我。在學校教工樓天臺那次，就是他雇的職高的人。來了幾個我已經不記得了，大家推推搡搡的，最後那個男的就從樓頂掉下去了。再後來，就是你知道的，呵呵，到處有人傳，說我殺了人。”

“可是根本就沒有證據說人是你推下去的啊？”顧盼的眼裏閃爍著淚花。

聶驍笑的苦：“小可愛，你知不知道什麽是絕望。我被帶進警察局的時候也是你這個想法，不是我做的我為什麽要認？！就算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指正說那個人是我推的，我也不會認！但是聶青峰不行！”

顧盼猛地想起當年李思朗同她講過聶驍的家事。

他們兩父子的仇怨就是那個時候結下的。

什麽是絕望？就算所有人都不承認相信我也不會放棄，壓死你的，偏偏是你想要緊緊抓住的救命稻草！

再沒什麽能比這種感覺更讓人絕望的！

顧盼反手摸了摸他的耳朵：“都過去了！過去了！”

聶驍抓過她的手，重新環在她身前，變成緊緊抱著她的姿勢。

“認識你之前，我可以我這輩子也許就這樣了。好歹是活著，就算死了也沒差，行屍走肉，沒什麽意思。還好，老天爺沒放棄我，把你給了我。”

顧盼低了低頭，喃喃：：“我哪有那麽好……”

聶驍笑：“傻不傻，對於我，你就是最好的，也是不可替代的，懂嗎？”

顧盼點了點頭，恍然又想起今天的新聞：“你說的證據？”

聶驍笑著把她身子轉過來，面對著他。

“你這小腦袋裝得下這麽多事兒？以後都別操心了！只裝著我就得了！其他的事兒都交給我，好嗎？”

顧盼楞了一下，甜甜捂著嘴笑。

昏暗的放映室，只有投幕上的播放電影的光，聶驍皺眉看著對面傻笑的姑娘：“笑什麽？”

顧盼：“你現在活像總裁小說裏的男主，咳咳，錢是你的！你是我的！懂了麽？！哈哈哈……”

聶驍扶額，額上的青筋跳了跳，下一秒，他直接把人推到在寬大的沙發上，半瞇著眸子，勾唇一笑：“玩游戲還看小說？你這腦袋每天都在想什麽？看來你不忙啊，很輕松啊顧醫生？！嗯？”

“沒，沒呃……”

還沒來得及解釋，聶驍的唇低下來親了親她的耳朵。顧盼癢的拿手去擋，聶驍卻別過頭，冰涼的唇瓣覆上她溫熱的。

他的唇總是涼，手也是，身體的氣息卻炙熱的包裹著她，顧盼被他親的頭暈臉熱，氣息和思想全都亂了，耳朵裏是他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感覺她有些不舒服，聶驍這才離了離她的唇，貼著她低吟：“小可愛，呼吸！”

她趕緊喘了喘氣，聶驍的唇就又蓋了上來。

唇齒糾纏的難舍難分，聶驍騰出一只手來解開了她襯衫的扣子。

旁邊的小桌上，顧盼的手機震動了好久。

“別接了。”聶驍按住她想去勾手機的手。

“我，我怕是醫院打來……”

聶驍的動作一頓，雖不情願，但也知道利害關系，識時務的夠到桌上的手機，看了眼來電上的名字，聶驍罵了聲：“操。”

然後直接按下接聽。

“顧想，你他媽再敢打過來這學期的可都不要上了！”

寂靜的夜，窗外又秋雨淅瀝。投幕上，電影還在細水長流的繼續著黑白的色彩，對比著房間裏斑斕的躁動。

這樣的親密，讓兩個人覺得，那五年的分離和不堪揮手，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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