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18餘生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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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倆聊什麽呢這麽熱鬧,聊天能飽啊?不用吃飯了?”

徐阿姨站在小院子門口催起來。

聶政還想說什麽,顧盼揣在裙子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秦臻說要來接她。

“學長你今天好像不輪休啊?”她無心問了句。

“老師來國內了,今天中午的飛機。”

她咋咋呼呼的“啊”了聲,正被徐阿姨推著輪椅往屋子裏走的聶政回頭瞧了她一眼。

“老師來這邊了?是來看我們嗎?”她捧著手機雀躍著。

秦臻勾唇:“算是,國內有個項目請他來做顧問,請了好多次了,他不願意參與,但是又不好駁了人家的熱情,這不,就這這次來國內的由頭,來看看你。”

“好,那我這就跟你一起去機場。”

“我在你家樓下,收拾好下來就是了。”

顧盼這才恍然,“呃”了半天想著該怎麽解釋她一大清早不在家這件事。

另一邊,秦臻一手握著方向盤,覺出了些不明的端倪,試探著問:“不在家嗎?”

她“嗯”的聲:“學長你知道北華一中嗎,旁邊這有個小區叫榮璽,我現在出去,在小區門口等你。”

“好。”

掛了電話,秦臻沒立刻發動車,而是若有所思的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

她向來不是會在難得的假期裏這麽早出門的人。

夜不歸宿?

這是疏於管教,無法無天了。

想著,秦臻朝不遠處公寓八樓的窗戶淡淡的望了一眼,很快收回眼神,摩挲著方向盤上細膩油亮的皮革紋理,清朗的眼神不見一絲波瀾。

“聶驍,呵。”

…………

接到顧盼之後,秦臻一直順著她的話題撩起在法國時的一些趣事。

兩個人幽局在郊區的別墅,連課業都是在隔壁的研究所完成的,沒有什麽焦急,哪來的那麽多話題。

北華的機場在城郊,從城區開出去還要走一段高速,之後還有很長一段機場大道,路程不短,所以很快,顧盼那張嘰嘰喳喳的嘴就沒的可說了。

默了一會兒,秦臻忽的笑了一聲,輕輕地,腔調就像是在笑話一個偷糖吃的孩子。

顧盼心虛的朝他的方向窺了兩眼。

高速公路,秦臻在開車,車速不低,眼神筆直的看著前面。

秦臻為人溫和,不喜歡曲意逢迎的交際。所以朋友寥寥。從她認識他的那天起到現在,她自恃也算是深交的故友,她就從來沒見這個人的臉上有過什麽風雲突起的大風大浪。

冷淡。

要換了別人,一定會覺得自己剛才聽見的那一聲笑是幻聽,錯覺。

可她知道不是。

秦臻笑了。

“學長你剛才……笑什麽?”她小心的問。

秦臻靠在駕駛位上,一手搭在方向盤上,一手搭在車上的邊沿,並不看她,只淡淡的掩嘴又笑了聲。

“我很可笑麽?”她有點急。

秦臻這才不緊不慢的開口。

“沒,只是說到老師,想起一件事。”

“什麽事?”她問。

秦臻的眼神略過他,又只是簡單的略過她,看著正前方認真的開車,潤朗的男音包裹著成熟的魅力,說起話來像是涓涓細流。

“那年老師剛讓你進研究所,你看什麽都好奇,哪一樣東西都恨不得上手摸一摸試一試。你這個人,天資是好,專挑貴的上手,進來的第一天就把老師最寶貝的那個精密儀器上的數據弄亂了。”

顧盼臉一紅:“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你還記著。”

秦臻餘光看她,眼神黯了些。

你的事,我哪件不記得?

“老師回來以後還不知道你弄亂儀器數據的事,那天你為了不讓他發現,追在他身邊跟個小尾巴似得,嘴裏還叨叨個沒完,要麽就問問題,沒得可問的時候就一堆的閑話,後來老師跟我說起那件事頭疼不已,直說,要早知道你是因為怕他教訓你,倒不如直接跟她說你弄亂數據的事,遠比讓他耳根子嗡嗡了好幾天強。”

想起那次的事和古稀之年的老頭子抓耳撓腮的可憐樣,顧盼不由得樂了聲。

“是啊,老師對咱們其實一直都挺寬容的,倒是我,腦補了太多挨罵的畫面,呵呵。”

身邊,秦臻的話音慢慢響起。

“所以盼盼,我也一直挺寬容的,你犯了錯麽?”

顧盼剛放松下來的心裏“咯噔”一下收緊。

咽了口口水,她慢慢把頭轉向秦臻,頓了頓,緊張道:“那個,我昨晚喝多了,就在聶驍爺爺家住下了。”

“哦。”

秦臻拖了個長長的尾音,似笑非笑道:“你知道麽,昨晚你們離開的時候顧想跟我說什麽?”

顧想?!

顧盼皺眉:“說什麽?”

“顧想說,聶先生說他爺爺想見你,多半是想把你騙走的理由。我記得沒錯的話,顧想這些年應該和聶先生走的很近,聶先生,還想還是顧想這個專業的榮譽講師。”

言外之意,聶驍這個人城府深,連和自己交好了這麽多年的“學生”都看不透。

“呵呵,顧想一個小孩子說的話,學長你不用跟他計較。”

秦臻莞爾:“萬裏之隔,我和顧想頂多算認識,不比你在我身邊這麽些年,我聽你的。”

顧盼掛在嘴角的兒笑意有所收斂。

她是個聰明人,不是聽不出秦臻話裏有話,他在提醒她,萬裏之隔,這麽多年,疏遠疏近,她心裏該有個掂量。

只是,使她憂心的不是秦臻的這句話,而是秦臻說話的態度。

他什麽時候跟她說話要繞這麽大的圈子了?!這種刻意的疏離,倒是讓她覺得,頗有些警告的意思。

“學長,我知道了,下次有事,我會先跟你說的。”

她沒什麽親人,姥姥曲舒敏離世之後,對秦臻的感情越發像是對長兄的依賴,秦臻說她的話他會聽,不如掉個個兒,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秦臻就像是她的大家長,她是有點畏懼的。

機場,T3國際航班出口,徐子周記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航站樓裏是適宜的恒溫,他卻一腦袋汗,黑褲,長袖白襯衫口子解了兩顆,脖子上的汗直往下流,邊打電話,邊在出口來回踱著步。

“你不過來算怎麽回事兒!我知道你忙,你也得先把這個事兒辦下來啊!這個項目我們勢在必得啊!先不說這麽個項目坐下來造福多少病患,我也不是什麽偉大的聖人,就這個獎項,你也得直到對咱們這行是什麽分量吧!什麽?!我管你他媽什麽狗屁親戚,餵!餵餵?!操!”

對面顯然是掛了電話,徐子周對著手機惡狠狠的罵了句,掐著腰,順著腦門兒往後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看著大屏幕上滾動的航班信息。

九點二十就降落了,這都九點四十了,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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