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雪紡襯衫，從家出來，似乎走了很久。

可擡頭的時候，她就站在聶驍家門口那條小馬路的對面。

清淺的陽光在她身上鍍了一個邊兒。她蹲下，坐在馬路邊，望著那間房子。

昨天路過的時候，這裏還進進出出很多檢察院的人，今天，這裏冷冷清清的，門上被色的查封條貼了一個大寫的“叉”。

難看的刺眼。

她想起第一次遇見聶驍的時候。

他穿著籃球隊服從她跟前走過，有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眼神總是散漫。可笑起來，又是幹凈而周正的少年。

她有時會感慨，“未來”這個詞啊，太沈重，它承載了太多的壓力和未知的艱難。

可聶驍卻和任何人都不同，他面對她的時候，眼裏總是有光，他喜歡跟她說“以後”。

路遙問她，聶驍喜歡你啊？

她緊著搖頭說不是，心裏卻畫著他的樣子，腦海裏都是他。

不羈放浪還是溫柔燦爛，都是我喜歡的樣子。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腿都有點麻了。她沈沈的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了個號。

電話響了兩聲，對面接起來，嗓音壓得很低，不高興的意味明顯。

顧鵬安的辦公桌對面，秘書推了推眼鏡，規規矩矩的退出去給他帶上了門。

“什麽事？”顧鵬安低低的沈著嗓子。

“幫我個忙。”

“盼盼你太不懂事了！你以為現在是什麽時候！再說，凡事都有流程，要按規矩辦事。你一個小孩子，也太想當然了。”

“我就求你這一回！從小到大你也沒真正管過我，我也沒要求你什麽，我就這一回，我找不到別人也實在沒辦法了！你幫幫他，以後我保證聽話！再也不惹事了！”

電話那頭，顧鵬安沈默了一會兒，顧盼聽著眼前車流不斷開過的聲音，和身後人行道上偶爾走過的腳步聲，恍恍惚惚的頭有點昏。

“盼盼”，顧鵬安好像做了什麽決定。

她狠咬了一下下唇，嘴裏腥甜的，道不明是個什麽滋味。

“我知道了，姥姥我去說，你別管，我走之後照顧好她和紅姨。”

“放心，除了姥姥和紅姨，我不會聯系任何人。”

掛了電話，她真個人被抽走了魂兒，輕飄飄的，站起來往家走。

沒擁有過就不會害怕失去，這是在她長大之後，每每想起從未見過面的母親，時常會悟出的道理。

她終於鼓起勇氣接受聶驍。

僅僅擁有了一天，愛情在她的人生裏，悄無聲息的人仰馬翻。

墨菲定律說，當你越討厭一個人的時候，他就無時無刻地出現在你面前。而當你想念一個人的時候，翻遍整個地球，你都找不到她。

四年後，每當聶驍仰望夜空，都能從慢慢燒到手邊的煙裏，看盡自己的一生。

顧盼，你走的太決絕，整整四年，我連在夢裏都不曾出現你的身影，我甚至開始懷疑，你是否真的在我的人生裏出現過，還是，那幾年，只是我精神分裂做的一場夢。

浮華而美好的一場夢。

12月23日，太陽直射南回歸線，北半球晝最短，夜最長。

每天黑夜來臨的時候，就是我想你的開始。

而12月23日這天，是我每年想你最長的一晚。

顧盼，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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