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好嗎？”聶曉問。

她垂眸，點了點頭，又擡頭看他，眼神誠懇道：“謝謝。”

五分鐘被謝了兩次，聶驍有點好笑。

“說說，謝什麽？”

顧盼壓低著身子坐在沙發裏，手裏的玻璃杯被她捧的有了溫度。

想了想，她認真道：“很多事。謝謝你……的照顧，也謝謝你之前說喜歡我。”

內銷聽她說話真是頭大，氣不打一處來。

謝謝我的照顧？

照顧你喝酒還是照顧你睡覺？！謝謝我之前說喜歡你？姑娘，有沒有良心？！心是金剛鉆做的？！比我還硬？！

他輕笑：“呵呵，不客氣。”

“嗯。”

還嗯？！

聶驍忍著脾氣輕嗤了聲，餘光瞥她一眼，輕慢道：“顧盼，你還是醉了可愛一些。”

“聶驍……”

“怎麽，酒醒了又要跟我談談？”

沒等她說，聶驍的話先嗆了出來，只要人不傻，就能聽出他有多不爽。

縱然今天敢跟他這麽說話的是別人，少不了一頓揍。

她忽然默了起來，玻璃杯捧在手裏沒放下，頭低的就快紮進膝蓋裏。

聶驍心神一蕩，沒轍起來。

明明他才不爽，可現在對面的姑娘看起來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知怎麽開口的時候，顧盼出了聲。

“昨天的事你忘了吧，就當沒發生過。”

聶驍：？

她看起來昏昏沈沈的，聲音卻理智又不失條理。

“沒多大的事情被我搞得驚天動地的。好不好學什麽別人酒壯慫人膽！我記得……我就喝了一瓶啤酒吧……”

聶驍幫她確認：“是，往後酒你別碰。”

她嘲諷自己，嘆了口氣：“聶驍，我來找你，事前也想好了，下了決心的。”

聞聲，聶驍的眼底有一絲波動，他站起來去書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

身後，她要把話說完，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

“上次在醫院，你幫我補數學的時候你應該看見了，我學習其實很吃力，費了天大的勁才擠進這個名次。家裏讓我跳級，讓我轉學，我沒什麽選擇的餘地。”

“想說什麽？直說就是。”他直接打斷了她，眸底升起一絲戾氣。

倒水本來是想轉移註意力的，可身後她在說什麽，聶驍一個字都不敢錯過，不知不覺，玻璃杯裏的水溢道桌上不少。

算了，他滿肚子的氣，哪有什麽心情喝水。

頓了頓，顧盼在囁嚅裏打翻了他所有的希冀。

她說：“我這個人，喜歡一個人很難，喜歡了，放棄更難，對於我來說，現在連自己的事都決定不了，也沒什麽資格耽誤別人。我不想談戀愛，至少現在不想，以後想不想也不知道。”

聶驍雙臂抱在胸前，靠在書桌邊低迷著眼睛緊緊盯著她。

現在不想，以後也不想。

意思是，隨便你怎麽追，隨便你怎麽跟她掏心掏肺的遷就她，疼她。

她不稀罕。

那些話於他而言太刺耳，惹得他不由得攥緊了拳，胸腔裏一股發洩不出的火氣燒的嗓子跟著發幹。

兩個人就這麽繃著默了一會兒，聶驍忽然自嘲似得輕笑了一聲，眉眼疏淡的窺著她。

“切！你上次跟我說，一起考一所大學就不會分開了，假的咯？”

這次，她低著頭沒出聲，像是陷入了沈思。

聶驍渴望著她回答的時候，心裏的期望值在沈默裏不斷的攀升，攀升到他覺得還有希望的時候，她擡頭對上他的眼睛，那眼神，祈求又堅定。

“聶驍，算了吧。”

與其情深時辜負，不如動情時了斷。

這是她的邏輯。

她覺得最好的結果，就是現在狠狠心，了斷。

因為她發現，她動心了。

在聶驍生日的時候，他問她是不是動心了的時候，她以為間歇不安的心跳是景之所至。畢竟滿天的星辰太美，和愛情太配。

可後來，她發現她的生活發生了太多的改變，直到昨天她問劉軍聶驍的去向，劉軍不說，她的心一直的慌著的，她就明白了。

有些事，躲著沒用，得面對，得解決。

可現在她面對了，也決絕了，心裏卻沒有像想象裏那樣痛快和舒暢，反而更亂了！胸口好像被什麽塞滿了，堵得喘氣都困難，說不出的難受！

可能是屋裏太暗了。

她站起身，走到聶驍身邊把水杯放在書桌上，說了句“我還是去外面等”就往門口走。

就這麽冷靜嗎？！她全程連看都沒看他一眼。餘光都沒有。

顧盼的手搭上放門把手的時候，金屬特有的冰涼觸感還沒波及到她的手指，那只手的手腕冷不丁被身後的一只手輕易嵌住。

“你幹嘛？你……”

大步跟過來的聶驍絲毫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掐著她的手腕按在門上，不想聽她說話，撚住她的下巴向上微擡，一對冰涼的唇瓣就覆上來，沒有像上一次哪班的試探和憐惜，他用了力，咬的她唇齒發疼。

她慌了，可逃不了。聶驍堅硬的胸膛緊緊壓著她的，硌的她尚稚嫩的兩團刺刺的疼！直到聶驍松開她的嘴唇向下攻陷的時候，她得以喘息，意識卻越來越迷離。

“聶驍……聶驍……”她帶著哭腔不停地叫他，想喊停，別的話羞於啟齒，只能不停地喊他的名字。

不精情事的她並不知道，似嗔似怒的聲音在這件低暗的房間，放大了暧昧，擴張了欲望。

“別喊了。”

聶驍氣息粗重，像是在壓抑著的某種情緒。

唇瓣的涼意被快速升溫的炙熱代替，他在她的頸間低喘著發力，那一點點甜頭已經不能填滿他侵占的欲望，寬大的校服被他輕而易舉的掀開，聶驍丟了冷靜，覆上她腰間的手也並沒有溫柔一點，團揉著向上，找到金屬扣，單手要解。

顧盼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聶驍的動作急切又慍怒，那只手發了狠的在她懵懂的胸前肆虐，像是飽嘗了饑餓失去理智的困獸，她疼得眼淚直流，可在他之下，她己盡全力的推拒顯得可笑又無用。

是一陣敲門聲拉回了聶驍的理智。

“咳！大外甥你是不是餓了？！出來吃飯！”

門外的人沒喇叭，聲音幾乎是在吼，生怕吵不到裏面一樣。

聶驍停了動作，一雙眼睛赤紅發幹，把頭埋在她頸間，悶悶的低喘，洶湧的欲望難以平緩。

他在克制。

送了她的手腕，那只拳頭在門外扯著嗓子的叫喊聲裏，攥的骨節脆響！

從她身上退下來的手環著她啜泣的臉頰，輕輕捂住她的耳朵。

“嘭”

是拳頭砸在門上的聲音。

門外，撒潑吊嗓子的沈庭南冷不丁被嚇得一怔。

那門是沈也茉訂制的！他姐是個不折不扣的守財奴性子，那門是軍用級別防盜的！

剛才……是被砸的晃了晃？！

撫了撫胸口，沖著門，沈庭南挑眉笑了笑，端著步子敲了敲聶驍臥室的門。

“大外甥？出來吃早飯啊？”

顧盼雖然沒出多大的聲音，但聶驍知道，她哭的很兇，眼淚滾燙滾燙的，話也說不清，到這會兒，叫出他的名字都是斷斷續續的。

他攔腰抱著她，把她的頭扣到自己懷裏任她哭了會兒，拍了拍她的背，垂下眸，把她從自己懷裏拉開，背過她，一個人朝窗邊的方向走過去，掏出一顆煙，打火機劃了半天也點不著火。

認了，聶驍把沒點著的煙叼在嘴裏，聲音飄的他自己都有點恍惚。

“你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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