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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接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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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池和花子藏之間的距離不過咫尺,他如此清楚地看見花子藏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微妙起來,花子藏用略顯古怪的眼神看著他。

隨後,花子藏輕聲道:“誰告訴你我是為了花家?”

溫池冷不丁聽見這番話,還以為自己聽錯或花子藏說錯了,可事實證明他並沒有聽錯,花子藏也不像是在說笑的樣子。

“不然你是為了什麽?”溫池譏諷道,“難道是為了愛與夢想?”

花子藏被溫池的話逗笑,撲哧一聲,他臉上和眼神裏溢滿了笑意,可不知為何,即便他這樣發自內心地笑著,依然叫人不寒而栗。

“你可知他的親生父親是誰?”

溫池懵了一瞬,他心想時燁的親生父親不就是已經駕崩的皇上嗎?為何花子藏的話題倏然轉到了這上面來?

花子藏把溫池表情中的疑惑盡收眼底,他冷笑一聲:“當年花皇後心有所屬,並非自願嫁給前皇帝,後來她坐上皇後之位,卻和她曾經的心上人暗通款曲,至於時燁……你覺得他還是前皇帝的兒子嗎?”

溫池脫口而出:“為何不是?”

“……”

不知是不是溫池的錯覺,他貌似看見花子藏的嘴角抽搐了幾下。

溫池見花子藏驟然沈默下來,便補充道:“即便花皇後和其他男人糾纏不清,可她依然是皇後,住在後宮,伺候皇上,她生下來的孩子怎麽就不是皇上的兒子了?”

這就是個概率問題,雖然時燁不會有百分百的可能性是皇上的兒子,但是也不能直接否定這個可能性。

這話說完,花子藏更加沈默了。

溫池觀察著花子藏的表情,他猜不透花子藏的想法,既然花子藏不說話,那他也訕訕閉上了嘴巴。

半晌,花子藏才開口:“時燁同你說過花皇後和其他男人暗通款曲的事?”

溫池搖了搖頭。

時燁那麽好強又要面子的人怎麽會跟他說這些事?聽起來挺丟人的……

花子藏目光筆直地盯著溫池:“那你為何不感到驚訝?”

溫池頓了頓,尬笑兩聲:“我是挺驚訝的。”

他一直知道時燁不喜歡他母親,卻不知道花皇後曾經還做過這等事,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紀,估計早被網友們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溫池說完,花子藏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花子藏說這些話的本意是想挑起溫池的好奇心,引導溫池往下問,可是溫池的態度和他想象中截然相反,這讓他又感覺到了被動,也讓他感覺焦躁難忍。

“究竟是我沒說清楚還是你沒明白我的意思?”花子藏惱羞成怒,壓抑著火氣開口,“這麽多年來,時燁頂著太子之名享盡榮華富貴,可他沒有這個資格!他不是前皇帝的兒子,他不是太子,他就是個不知打哪兒來的野種,你本就不該來到這世上!”

花子藏仿佛回憶到了某些不好的事情,他情緒激動,胸膛在喘息聲中上下起伏,眼尾也逐漸泛起些許猩紅。

溫池有些害怕花子藏這副癲狂的模樣,但是花子藏用那樣難聽的話罵時燁,又讓他氣不打一處來。

掙紮了一會兒,他底氣不足地反駁道:“什麽野種?你說話註意點!”

花子藏冷笑:“他就是個野種,不過走了運飛上枝頭變成太子罷了,但貍貓永遠代替不了太子,野種終究是該死的野種。”

是可忍孰不可忍,溫池怒道:“你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你才該死,你全家都該死!”

“……”

花子藏似乎沒想到溫池的反應居然比他還激烈,他稍作一楞,下一刻,盯著溫池的眼神裏多出一絲明顯的殺意。

溫池嚇得秒慫,趕緊閉上嘴巴,一邊護著腹部一邊鎖著肩膀,恨不得像只企鵝似的把自個兒縮成一團。

花子藏對上溫池躲閃的目光,氣極反笑:“都到這一步了,你還如此護著他?”

溫池不想再和花子藏打口水戰,幹脆裝作沒聽見花子藏的聲音。

可惜花子藏不達目的不罷休,見溫池沒什麽反應,便繼續挑撥離間地說道:“你是護著他了,可他不一定護著你,但凡他對你上點心,你也不會被我抓到這裏來受苦,何況你肚子裏還懷著他的孩子,他不僅不在乎你,也不在乎你們的孩子。”

溫池奇了怪了,忍不住出聲:“既然他不在乎我們,那你把我抓來做什麽?”

花子藏霎時噎住。

溫池受不了花子藏陰陽怪氣的語調,也有意做出似笑非笑的欠揍表情:“嘴裏說著一回事,行動上又是另外一回事,花公子,你從前可沒有這麽口是心非。”

花子藏發現他真是說不過溫池,他從前也沒有感受到溫池如此的伶牙俐齒,他氣道:“我抓你來不過是想碰碰運氣。”

溫池道:“這說明你也知道時燁至少是有一點點在乎我們父子,不是嗎?”

“……”

花子藏快要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真是瘋了才跑來跟溫池說這些話.

由於他這些日子在時燁的人手裏吃了不少鱉,以至於他看見溫池就心煩氣躁,想起溫池腹中還有時燁的孩子就更煩了。

他本想挑撥溫池和時燁之間的關系,在溫池心裏種下一顆不安的種子,哪知道溫池這個人的腦袋像是用石頭做的一樣,不僅聽不進去他的任何話,還能再每一件事上自圓其說。

真是瘋了。

這個人真是瘋了才會這麽毫無保留地信任時燁那個怪物!

時燁如此殘暴,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的鮮血,甚至隨時會因為一點不高興而殺了身邊人,可是溫池對這些熟視無睹,依然護犢子似的護著時燁,連他說了時燁一句不好都會表現得那樣不高興。

時燁哪裏值得溫池這樣對待?

花子藏越想越想不明白,他深深看了溫池一眼,低聲念了句瘋子,隨即轉身朝著石門走去。

溫池意識到花子藏是要打開石門,頓時緊張起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花子藏的動作。

然而他沒有看見花子藏有任何動作,那扇石門宛若感應到了花子藏的靠近一般,沈重而又緩慢地打開了。

直到石門重新合上,溫池才邁開步子走到石門前。

他在石門前仔細探尋了一番,卻沒有找到任何疑似機關的地方,反而由於缺氧而愈發體力不支。

他喘了口氣,不得已之下只好坐回石凳上。

石桌上還安安靜靜地躺著花子藏不久前拿進來的東西,用薄紙包裹著,看不清裏面裝著什麽。

溫池猶豫片刻,把那個東西拿到面前,拆開薄紙——裏面居然裝著一塊塊擺放整齊的餅子,只是餅子已經涼透,看上去並不好吃。

溫池這才意識到他貌似有很長時間沒有吃過東西了。

他在這個暗室裏見不到天日,更不清楚外頭是白天還是黑夜,仿佛時間在他進入暗室的那一刻起就靜止了,他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但饑餓感還是會有,溫池剛把餅子推開,就聽見自己肚子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溫池:“……”

他嘆口氣,伸手拿了一塊餅子。

咬了一口後,才發現餅子裏有肉餡,餅子早涼了,裏面的肉餡也沒有一點溫度。

溫池吃得有些反胃,把肉餡吐了出來,就看見肉餡上凝固的油漬,頓時有一股強烈的惡心感襲上心頭。

他趕忙放下餅子,給自己灌了兩杯涼水才壓下那股惡心感。

可是就這樣坐了一會兒,那陣纏人的饑餓感並沒有消失,無可奈何的溫池只好把餅子邊緣的白面部分撕下來吃掉,盡管幹巴巴得難以下咽,卻好在能夠飽腹。

接連撕了三塊餅子,溫池才停下來。

他忽然有些疲乏,便躺在床上睡了一會兒,等他醒來時,花子藏還沒有回來。

暗室裏的燭火一直亮著,暖黃的燭光將整個暗室填得滿滿當當,溫池起身下床,燭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長,頗有幾分寂寥的味道。

溫池來到石門前,又胡亂摸索了一陣,還是一無所獲。

大幅度的動作讓他缺氧,他靠在石門前休息了好久才緩過來,就在這時,他聽見石門外傳來噠噠噠的聲音,像是有人拿著石頭敲打地面。

溫池以為是花子藏回來了,心頭一緊,正要站起來往回走,又猛地意識到什麽,他停下起身的動作,貼在石門上喊道:“有人嗎?”

不一會兒,外面傳來熟悉的稚嫩聲音:“有。”

伴隨著噠噠噠的持續敲打聲。

那個小男孩又來了!

溫池又驚又喜,同時也生出一絲警惕:“你在做什麽?”

敲打聲停了下來,但很快又繼續響起,小男孩說:“我在找開門的機關。”

溫池楞了下,他沒想到小男孩竟然是在做這種事,轉念想到他剛才下意識的警惕,一時間有些愧疚,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你知道機關在哪兒嗎?”

“唔,不太清楚。”小男孩一邊說著一邊四處敲打,末了又道,“不過我猜測機關應該是在地上,我看見二叔伯進去時沒有碰任何實物。”

經過小男孩的提醒,溫池這才如夢初醒一般地拍了下腦袋。

他怎麽就沒想到這點呢?

花子藏沒有任何動作就輕而易舉地打開了石門,這不就說明石門的開關很有可能在地上嗎?

隨即溫池在地上摸索起來。

可是這地面一片平整,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機關痕跡,溫池盲人摸象似的摸索了半天,仍是一無所獲,倒是石門外的噠噠噠敲打聲一直沒有停下來。

時間飛快流逝,溫池額頭上滲出了不少汗水,他用手背隨意抹了抹,貼近石門問:“你發現什麽了嗎?”

小男孩道:“沒有。”

溫池嘆氣:“我都快把這塊地摸禿了,也沒有任何發現。”

聞言,小男孩似乎來了氣,忿忿不平地罵道:“還不都怪你蠢,花子藏才多少能耐,你都能被他抓住,你連花子藏都不如。”

溫池:“……”

小男孩氣不過,補充了一局:“蠢蛋。”

溫池又好氣又好笑:“你可以說我蠢,但你不能拿我和花子藏比較,你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小男孩沈默片刻,撲哧一笑,居然一本正經地向溫池道起歉來:“抱歉,是我錯了,我不該用花子藏侮辱你。”

溫池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的笑聲還沒落下,面前的石門忽然發出一聲悶響,緊接著緩緩向右挪去——石門打開了!

溫池的笑容霎時僵在臉上,並逐漸被震驚代替,他瞪圓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趴在地上和他大眼瞪小眼的小男孩。

小男孩手裏還握著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他也沒想到這麽快就能打開石門,驚訝了一瞬,隨後比溫池率先反應過來,把石頭往邊上一扔便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

“走走走,我們快些走!”小男孩急道,“再不走他就回來了!”

溫池不敢耽擱,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

清新的空氣迎面撲來,一掃積壓在溫池胸腔中的壓抑,他深吸口氣,跟隨在小男孩身後疾步走出了這間像是書房的屋子。

外頭霞光滿天,正值黃昏,大片火燒雲在天邊繾綣舒展,猶如畫家手中最濃重的一筆。

溫池不知方向,卻也不敢再盲目地跟隨小男孩,他已經不記得來時的路,只能胡亂跟著感覺走。

但是剛走出一小段路,他就敏銳地察覺到正前方有人,並且那個人正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來,由於周遭格外寂靜的緣故,那個人行走在碎枝上時發出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尤其明顯。

溫池一楞,下意識往後退,卻冷不丁撞上跟在他身後的小男孩。

他急忙轉頭,就對上小男孩幽幽的目光:“他回來了。”

不等溫池開口,小男孩繼續說,“在這荒郊野嶺裏,除了我,你再遇不到其他人了,並且你對這裏的地形沒有花子藏熟悉,他要把你捉回來不過是動一動手指頭的事。”

溫池難掩眼中的恐慌:“那我……”

小男孩沈著臉說:“倘若你不想被他抓到,就跟著我來。”

說完,小男孩轉身便朝著相反的方向走。

溫池站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咬著牙跟了上去。

小男孩走得極快,沒過多久就領著溫池穿過羊腸小徑來到一處看著更為破舊的屋子前,顯然沒有人清掃過這裏,屋子前方的空地上長滿了雜草,還能看見幾處沒來得及融化的白雪。

小男孩徑直走進屋子,發現溫池沒有跟上來,又轉身倒了回去,便瞧見溫池一聲不吭地站在空地上的雜草叢中。

溫池目光覆雜地盯著小男孩:“花子藏不知道你在這裏,對嗎?”

小男孩的臉色沈了幾分,但他很快恢覆如常,不甚在意地聳了聳肩:“這麽快就被你猜到了。”

這話一出,倒是溫池楞住了。

他以為小男孩會反駁,沒想到小男孩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其實他並不確定這一點,只是察覺到小男孩躲避花子藏時比他還積極,像是很不想被花子藏發現他行蹤的樣子,才隱隱有了這個猜測。

他之所以會問小男孩,不過是想詐一下小男孩罷了。

“你一個人住在這裏?不對,這裏不像是有人生活過……”溫池驚訝得無以覆加,“那些花家人呢?他們那麽重視你,怎麽放任你一個人待在這種地方?”

小男孩沒有要替溫池解決那些困惑的意思,他等溫池問完,頗為神秘地沖著溫池招了招手:“你進來,你進來就知道了。”

溫池沒動。

他不知道那間昏暗的屋子裏有什麽東西在等待他。

此時天色漸晚,火燒雲逐漸收入天邊,擡頭看去,能看見在天空中閃爍的幾顆繁星。

溫池心知這麽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都說好奇心害死貓,他沒有勇氣跟隨小男孩走進屋子,也不想拿他和孩子的性命冒險。

這麽想著,溫池搖了搖頭,打算另尋出路。

“溫池,你真的不想知道嗎?那些關於時燁的事。”小男孩突如其來的聲音阻止了溫池後退的腳步,只見小男孩半個身子沈浸在屋子裏的黑暗中,他那張可愛無暇的臉還暴露在天邊僅剩的橘色霞光中,他一瞬不瞬地看著溫池,聲音裏仿佛帶著某種誘惑,“時燁的身世,時燁的父母,以及時燁身上的毒,哦對了,不知他是否跟你說過他中毒了,沒有解藥,如今只剩下等死的份。”

溫池渾身一震,猛地擡眸瞪向小男孩:“你知道些什麽?”

小男孩微微一笑:“你進來便知。”

語畢,他轉身融入了身後的黑暗中。

只剩下溫池定在原地,理智告訴他應該再三斟酌,可是當他聽見時燁的名字後就像是再也不會思考了,他無法自控,雙腿宛若著了魔一般地快速朝著屋子裏走去。

屋子裏極暗,又堆滿了雜物。

小男孩卻對這間屋子的構造極為熟悉,輕車熟路地在雜物中穿行,他領著溫池走過一間又一間屋子,最後來到一面落滿灰塵的書架前。

小男孩稍等片刻,見溫池走近,便在溫池詫異的註視下擡手摸向書架右邊從上數下來第五排一本書,那本書藏在兩本厚重的書籍之間,乍看之下不易被發現。

等小男孩把手放下後,他們面前的書架忽然悄無聲息地從中間分開。

沒想書架後面也有一個暗室。

溫池驚訝地看了眼小男孩。

小男孩面色如常,對溫池微微擡了擡下巴,隨後扭頭走進暗室。

溫池猶豫著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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