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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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池在這裏一住便是四日

突然間不用再像之前那樣每天早起用膳, 然後同林將軍一起外出幹活,溫池一下子感覺輕松了不少,甚至還能睡下懶覺。

雖然帶薪休假讓他有些良心不安, 但是轉念想到他這是被迫休假,一時間又好受了不少。

不得不說的是,這裏的夥食是真的不錯——早餐是晉州的特色肉夾饃搭配一碗面湯,午餐和晚餐都是固定的一菜一湯加上白花花的大米飯, 有時候還會更換一下花樣。

雖然一日三餐偶爾會遲到, 但是從來不會缺席。

這四日下來,是那天抓他過來的兩個男人輪流送餐。

溫池有意詢問了一番,便得知那兩個男人分別叫劉大德和劉大善,是相差三歲的親兄弟, 長相也頗有幾分相似,不過哥哥劉大德稍微矮瘦些,而弟弟劉大善稍微高壯些, 倒是挺好分辨這對兄弟倆。

盡管這對兄弟倆對溫池幾乎是有求必應,可在某些方面還是相當敏銳的。

這天傍晚, 溫池用完晚膳,等劉大善過來收拾餐盤時, 便有意無意地問了一句:“對了, 大善哥,你們究竟要把我關到什麽時候啊?若是你們要錢的話, 那我直接給我大哥寫封信便是了, 他一定立馬把錢送來。”

正在收拾碗筷的劉大善一聽這話, 瞬間拉下臉來,頗為警惕地瞪了一眼溫池,兇巴巴地說道:“你打聽這麽多做什麽?”

溫池尷尬地坐在桌前,撓了撓頭:“我這不是在尋找解決辦法嘛,一直這樣耗下去也不是回事兒,更何況我吃你們的、住你們的,還要你們像下人一樣幫我洗碗,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

即將要像下人一樣幫溫池洗碗的劉大善動作一頓,忽然感覺心頭上中了好幾箭。

溫池見劉大善沈著臉不吭聲,心知這兄弟倆的嘴巴嚴實,無奈之下,他只得跟著沈默下來。

等到劉大善收拾完碗筷,端著盤子準備離開時。

溫池才開口打破沈寂:“大善哥,你昨兒拿給我的話本已經看完了,等會兒有空的話再拿個新話本給我吧,最好是寫凡人修仙的故事。”

劉大善:“……”

“哦,還有。”溫池說著,提起桌上的茶壺輕輕晃了晃,“茶水喝完了,順便幫我沏壺茶來吧。”

劉大善忍無可忍,猛地轉身,怒道:“你真以為你是我們的客人了?”

溫池冷不丁被吼了一通,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他微微睜大那雙無辜的杏仁眼,好一會兒才弱弱開口:“大德哥不是說過嗎?我有需要就告訴你們。”

劉大善被狠狠噎了一下。

溫池小聲喊道:“大善哥?”

“別叫我哥!”劉大善扭頭啐了一口,“被你叫哥真是倒了血黴了,還要給你做牛做馬。”

說完,劉大善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間。

溫池便坐在桌前等待,等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劉大善就臉色鐵青地推門進來了。

劉大善徑直走到溫池身旁,把手裏提著的茶壺重重的往桌上一放,又把另只手上拿著的兩個話本重重的往桌上一扔。

“你要的東西。”

溫池喜悅地拿起話本翻了翻,擡頭問:“是凡人修仙的故事嗎?”

話音落下,只見劉大善的五官很明顯地扭曲了一瞬,他氣得嘴都歪了,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你要求再多一點,信不信我馬上送你去修仙?”

溫池嚇得趕緊往後挪了挪,小雞啄米般的點頭:“我知道了,大善哥。”

劉大善兇道:“媽的,都說了別再叫我哥!”

溫池條件反射性地說:“好的,大善哥。”

劉大善:“……”

溫池隨即反應過來,慌忙改口:“好的,大善。”

劉大善:“……”

於是劉大善更加暴躁了,他沒告訴溫池的是,大家都喊他劉老二,就連他哥也喊他劉老二,唯一喊他“大善”的人是他那個年過花甲、走起路來都顫顫巍巍的老母親。

劉大善看了眼溫池,竟然該死的感覺到溫池的表情裏透露出老母親般的慈祥光輝。

劉大善痛苦地閉了閉眼,他的眼睛快瞎了,他頭一次逃也似的溜掉了。

房裏只剩下一頭霧水的溫池。

溫池有些無語,摸了摸自己的臉,轉頭瞧見剛被他扔回桌上的兩個話本,頓時又欣喜起來,他拿起最上面的話本繼續翻了翻,發現裏面果然是寫凡人修仙的故事。

這些天來,溫池有事沒事就在床上躺著,躺到現在,躺得屁股都有些疼了。

正好這會兒他還沒有睡意,便打算坐在桌前看完這兩個話本再上床睡覺。

溫池一邊喝著熱茶一邊看著話本,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得很快。

入夜後,外頭更加寂靜,連偶爾傳來的說話聲都沒了。

溫池正看得入神。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發出吱呀一聲。

溫池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到了,唰的一下轉過頭,就看見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緊接著有兩個人被推了進來。

那兩個人沒有站穩,以狗屎吃的姿勢摔到地上,半天沒能站起來。

劉大德和劉大善從外面走進來,關上房門,抱著雙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趴在地上的兩個人。

劉大善長相兇惡,說話時帶有一股不易對付的匪氣:“今晚你們就在這兒待著,別再想逃跑的事兒,不然我弄死你們。”

趴在地上的兩個人這才狼狽地轉身,卻還是瑟瑟發抖地癱坐在地上,他們才被教訓過,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帶著血,看向劉大德和劉大善的眼神裏充滿了恐懼。

劉大德見他們不說話,擡腳踹在其中一個人的肚子上。

那個人哀嚎了一聲。

然而劉大德不僅沒把腳拿開,還踩在那個人的肚子上重重的攆了攆,眼珠下垂的吊三角眼睛裏盡顯冷意:“我弟在跟你們說話,聽見沒有?”

那個人終於承受不住,又驚又俱地虛弱道:“聽見了……”

劉大德冷哼一聲,把腳拿開了。

那個人像是有氣進沒氣出,直接倒在了地上,旁邊的人早已哭成了淚人,哭哭啼啼地爬上前抱住那個人。

劉大德和劉大善又輪流撂了幾句狠話,才轉身離開。

哢嚓一聲。

房門被關上,房裏再次陷入沈寂。

從頭到尾被當成背景板的溫池依然坐在桌前,他雙手捧著冒著騰騰熱氣的茶水,面前擺放著已經翻看到一半的話本。

他無比尷尬地看著那兩個人,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不過哭得厲害的那個人很快就察覺到了他的存在,慢慢地轉頭看了過來——

溫池和他四目相對。

然後,溫池發現那個人長得好眼熟。

去掉那個人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痕跡,再仔細一看……

臥槽!

這不是之前在客棧裏挑釁過他的張公子嗎!

他怎麽在這裏?

與此同時,張衡也認出了溫池,詫異得張大了嘴巴:“竟然是你……”

溫池尷尬道:“真巧啊。”

張衡做夢都沒想到他會在這裏遇見討厭的人,又想起剛才他們被兩個土匪當著溫池的面欺負,頓時臉色難看至極,羞恥的情緒猶如一張從天而降的大網,瞬間覆蓋了他。

“哥,你還好嗎?”張衡沒有搭理溫池,轉而伸手攙扶身邊的人,“我扶你過去坐下,我們休息一會兒再想法子,天無絕人之路,我們一定能想出法子的。”

那個人表情十分痛苦,被張衡拉扯了好久才勉強從地上站起來。

等到那個人轉身,溫池定睛一瞧——

又是熟人。

在周府挑釁林將軍反而被林將軍嚇到昏厥的那個人,好像叫張歡來著。

張歡也瞧見了溫池,詫異的表情和剛才的張衡如出一轍:“竟然是你……”

溫池見他們行動艱難,想了想還是問道:“需要我搭把手嗎?”

“不必。”張歡還挺有骨氣,別看他剛才爬起來的時候那麽費力,這會兒倒是拒絕得幹脆又利落。

張衡聽張歡這麽說,便一臉防備地盯著溫池,那恨不得纏到張歡身上的架勢仿佛生怕溫池會突然過來搶人。

溫池:“……”

他感覺這兩個人未免也想得太多了吧,他又不喜歡用熱臉去貼別人的冷屁股……咳咳,時燁那個狗太子除外,既然他們都拒絕他了,他怎麽可能還厚著臉皮貼上去?

於是溫池放下茶杯,拿起話本打算繼續看。

張歡和張衡磨蹭了很久,好不容易坐到溫池對面。

溫池連眼皮子都懶得擡一下,全神貫註地盯著話本。

這時,張衡道:“林源,沏茶。”

溫池沒反應過來林源是誰,還以為張衡在對張歡說話,便沒應聲,將話本翻了頁。

“林源。”張衡加重了聲量,“我讓你沏茶。”

溫池奇怪地擡眸瞥向張衡,便瞧見張衡的表情近乎猙獰,瞪圓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本來張衡的相貌就不怎麽突出,這下一看,更醜了。

溫池好笑地說:“茶壺就在你們跟前,你們自個兒沒長手嗎?”

張衡道:“我們受傷了。”

溫池很迷惑:“可是你們也沒傷到不能沏茶的地步吧。”

張衡霎時噎住。

反而是一直觀察著溫池的張歡冷哼一聲,目光陰冷:“我們好歹是一條船上的人,方才你對我們見死不救也就罷了,但是既然你想出了逃跑的法子,那你必須帶我們出去。”

溫池知道這些文人一直瞧不上他,之前背著時錦挑釁他,現在情況特殊,他們連面具都懶得戴了,直接露出了真面目。

只是他們倆這理直氣壯的口吻……讓溫池覺得特別不舒服,好像他欠了他們什麽似的。

大家都是人質,憑什麽分高低貴賤?

溫池在心裏吐槽完,冷冷淡淡地回道:“我沒有逃跑的法子。”

張歡還以為溫池拒絕了他們,眼神就像是淬了毒一般,一瞬不瞬地盯著溫池手裏的話本:“你連逃跑路線都畫好了,還說沒有逃跑的法子?”

溫池語塞,揚手把話本扔到張歡和張衡面前:“你們仔細看看,這是話本好嗎?”

張歡和張衡同時看了眼話本。

下一刻,他們兩個人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得鐵青起來,加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痕跡,看著相當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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