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古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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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哄, 溫池的臉色就不怎麽好看了。

“哎, 朱公公……”溫池長嘆口氣道,“我怕我哄著哄著,就變成一具屍體了。”

朱公公明顯噎了一下, 才道:“溫公子暫且放心,太子殿下生氣並不是為了你吐口水之事。”

“吐口水”三個字讓溫池尷尬了一瞬,他饒了饒頭, 有些想不通:“那是為何生氣?”

朱公公無奈地跺了跺腳:“太子殿下就差把心事寫在臉上了,溫公子你還看不出來嗎?”

溫池一臉懵逼。

朱公公眼神幽幽地盯著溫池, 埋怨道:“還不是溫公子你讓花家那個人抱了你一下, 不然咱們太子殿下至於氣成這樣嗎?”

聽到這話, 溫池更加迷惑了:“可是花子藏是為了救我才摟了我一下, 太子殿下也不是這麽不講道理的人吧。”

朱公公:“……”

朱公公很想說太子殿下就是這麽不講道理,然而他哪兒敢把這些話說出來?太子殿下可不會像是一次次的原諒溫公子那樣原諒他們這些奴才。

安靜片刻,朱公公見溫池還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樣, 不禁長嘆口氣,頓時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了, 只好說道:“溫公子還是別著急回竹笛居,先上咱們那兒走一趟好了。”

“……”溫池的眉頭立即皺成了小山丘,他一時沒控制住,把不情不願的情緒全部寫在了臉上, “朱公公, 這不太好吧, 本來太子殿下就在氣頭上, 我還去太子殿下眼前晃悠的話,豈不是自尋死路嗎?”

朱公公說得口幹舌燥,可是溫池不僅不為所動,還把他的那一套說法講得頭頭是道,堵得朱公公無言以對,朱公公發現溫池軟硬不吃,便打起了感情牌。

“溫公子,你就當是體諒一下咱們這些做奴才的罷,倘若太子殿下心情不佳,咱們這些做奴才的也跟著受罪。”說著,朱公公尖細的嗓音裏帶上了哭腔,他裝模作樣地用袖口擦了擦擠出來的眼淚,“咱們這些做奴才的也是左右為難啊。”

溫池眼巴巴望著朱公公哭得傷心,也不知所措起來,他趕忙輕聲細語地安慰了對方好一會兒。

朱公公察覺到溫池的態度軟了下來,還以為溫池答應了他的請求,便用手背胡亂抹去臉上的淚水,破涕為笑地說道:“溫公子,你可真是個好人,待會兒就麻煩你伺候太子殿下了。”

溫池楞了一下:“我還沒說要去呢。”

朱公公:“……”

溫池很有道理地說道:“倘若我去了,你們是不為難了,這不是因為為難的人變成我了嗎?”

朱公公:“……”

說完,溫池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朱公公,今晚稍微辛苦你們一些了。”

朱公公:“……”

溫池像是害怕朱公公把他硬壓上馬車一樣,沒給朱公公說話的機會,便腳底抹油的飛快地跑進了竹笛居。

等朱公公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時,溫池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竹笛居的大門後面。

朱公公眼睜睜望著那扇門被關上,整個人都懵了,好半天才邁開小碎步朝著馬車走去。

馬車上,時燁仍舊安安靜靜地坐在輪椅上面,似乎在閉目養神,也不知道他剛才是否聽見了朱公公和溫池之間的對話。

朱公公感受到了馬車內的冷凝氣氛,小心翼翼地弓著腰坐到了原來的位置上。

這時,時燁忽然開口:“他走了?”

朱公公小聲回道:“回太子殿下,溫公子累了一天,也有些乏了,奴才便讓他早些回去休息了。”

時燁沈默半晌,冷笑一聲:“本宮瞧見了,別看他平時慢慢吞吞的,這種時候跑得比兔子還快,不知道的人還當是本宮是吃人的怪物。”

朱公公冷汗涔涔:“也許是溫公子急著回去休息……”

時燁道:“罷了。”

溫池一口氣跑回屋內,跑得氣喘籲籲。

若芳和若桃都坐在桌邊等待,見溫池急急忙忙地跑進來,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麽事,趕緊起身迎過來。

溫池喝了口若桃倒的茶水,才擺了擺手說:“我沒事,你們怎麽這麽晚還沒睡?”

若桃道:“奴婢和若芳看公子這麽晚了還沒回來,朱公公那邊也沒傳來什麽消息,就有些擔心。”

溫池笑了笑:“桃花宴挺熱鬧的,太子殿下待得比較晚才回來。”

若桃說:“公子平安就好。”

“對了,溫公子。”若芳不知從哪裏抱來一把古琴,輕手輕腳地放在溫池面前的桌上,“這是太子殿下身邊的人送回來的琴,你看看。”

溫池有些詫異,他還以為時燁送了把古琴給他,可是定睛一看,他才發現並非這麽回事。

如果他沒有認錯的話,這把古琴應該是溫良特意帶去桃花宴的古琴,也是那個林將軍在桃花宴上彈奏時所用的古琴,更是原主母親的遺物。

這琴……

居然是時燁派人送來的?

溫池生怕自己聽錯了名字,於是又問了若芳一遍。

若芳十分篤定地回答:“奴婢記得清清楚楚,那個小栓子就是太子殿下身邊的人,況且在這偌大的東宮裏頭,除了太子殿下以外,也沒有誰的人敢堂而皇之地走進我們竹笛居。”

聽了這話,溫池的心情一下子變得覆雜起來了。

他不是沒有想過替原主拿回古琴,只是他更加害怕他多此一舉的行為會不小心惹怒系統,自從那股神秘力量出現之後,他對那個素未謀面的系統多少有了幾分忌憚。

盡管如此,不知是不是受了原主心境的影響,在桃花宴上,溫池還是忍不住看了那把古琴很多眼。

沒想到時燁將這些都看在了眼裏。

溫池嘆了口氣,走上前,擡起手輕輕放在古琴的琴弦上。

他不會彈琴,但還是憑著以前向朋友學習彈吉他的記憶試著撥弄了幾下琴弦,便聽得幾個不成調的音節從指尖跳躍出來。

雖然他彈得很難聽,但是不難聽出這把古琴的音色極好,難怪許氏那麽討厭原主母親,卻還是在原主母親死後將這些東西留了下來。

溫池閉上眼,一片黑暗的眼前忽然浮現出原主小時候與母親相處的點點滴滴,走馬觀花一般,很快消失不見。

然而溫池能感覺到自己撥弄琴弦的手開始顫抖,他不受控制的感到悲傷。

那股悲傷的情緒仿佛潮水,淹沒了他。

等他再睜開眼時,眼睛酸澀得厲害,他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將那股濕意逼退回去。

若芳和若桃就站在旁邊,兩個姑娘都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公子……”若芳輕聲說,“你還好嗎?”

溫池收回手,搖了搖頭:“我沒事。”

若桃道:“若是公子不舒服的話,還是早些回房歇息吧。”

“你們幫我將這把琴收好。”溫池吩咐完,才突然想起什麽,“對了,平安呢?”

若芳撲哧一笑,捂著嘴,頗有些幸災樂禍地說道:“平安早就歇下了,許是這些天修剪樹枝累著了,他如今連話都懶得跟我們說。”

溫池心想這樣正好,他也不想聽平安在他耳邊嘰嘰喳喳。

溫池著實累了,匆匆泡完澡,上了床後便開始昏昏欲睡。

半夢半醒間,他想到了把古琴拿給他的時燁,也不知道這會兒時燁是否還在氣頭上。

不知怎的,溫池忽然有些後悔之前拒絕了朱公公的請求,盡管時燁的脾氣確實古怪,可是時燁饒過他很多次又是不爭的事實。

他應該趁著時燁好說話的時候,多討好時燁一下,免得時燁今後登了基,成為名副其實的暴君,一手便了結了他的性命。

然而想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溫池光是想起時燁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就感覺整個人都像是被凍著了一般,連四肢都不敢輕易挪動。

他真的害怕嗚嗚嗚……

溫池一邊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邊慢慢的睡了過去。

睡了很久,溫池逐漸有了意識,他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盯梢感。

那道視線從床邊投下來,將他從頭到尾地掃了一遍,猶如獵人在打量著獵物一般,讓溫池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溫池還以為自己在做噩夢,他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準備將被褥往上扯一扯。

他迷迷糊糊地半睜著眼,才將被褥扯到一半,冷不丁憋見一道黑影筆直的佇立在他床邊。

溫池:“……”

他瞬間清醒了。

臥槽!

有什麽東西站在他床邊!

溫池硬生生將驚叫聲咽了下去,他身體僵硬,扯著被褥的手也頓在了半空中,他半瞇著眼用餘光往床邊瞟了半天,卻分不清那道黑影究竟是人是鬼。

就在這時,黑影忽然往前邁出一步。

黑影似乎知道溫池已經醒來,指尖迅速在溫池胸膛上點了幾下。

溫池頓時感覺整個身體如同千斤重,連他的手指頭也不能動一下,他嘴巴微張,嗓子裏更是不能發出一點聲音。

溫池臉色煞白,滿心絕望地瞪著黑影。

可惜室內連一點月光都沒有,他根本看不清楚黑影是誰,只能朦朧地瞧見那人的身形輪廓,應該是個長得很高大的男人。

正在溫池這麽想著時,黑影伸手將他打橫抱了起來,腳尖一點,便極為輕盈地從窗戶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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