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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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藹藹,一絲血腥味隨著夜風散去。

斂光和金算子搜刮走屍體上的乾坤袋,分掉了裏面的靈石之後,繼續等待下一波肥魚。

斂光已經完全恢覆成原來的樣子,他對著金算子豎起大拇指:“牛逼啊。我怎麽就沒想到拿靈草當誘餌,吸引別人來打劫這種事情呢?反殺搜刮靈石,比什麽拍賣來錢快多了。”

已經恢覆成十五六歲少年模樣的金算子拍了拍並不存在什麽汙漬的衣服下擺:“誘餌不是靈草,而是帶著大量靈草的‘弱小’的我們,謝謝。我希望你的腦子能跟著你的體型一起長一長。另外——”

金算子一副死魚眼瞪著斂光:“你沒有發現,帝君已經不在城裏了嗎?”

斂光:“咦?真的耶。那我們怎麽辦?”

金算子:“當然是宰了下一波肥魚之後,跟上去啊。”

斂光:“可你剛才還說我們要晚一點,再晚一點到帝君面前。”

金算子:“那是帝君沒起駕前,現在帝君都走了,我們作為臣子難道還在外面游蕩嗎?當然是隨侍在側,聽從差遣啊。”

斂光深吸一口氣:“這就是帝君近臣的自我修養嗎?教練,帶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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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家的本家並不在浮艷城內,而是位於浮艷城外的硯山腳下。修仙世家不同於修仙門派,不講究山門規制,反而保留著凡人的習慣,宅院府邸皆修的闊氣又精美,大門口一對石獅子,威風凜凜。

宿嘉帶著帝君兩人往裏走的時候,兩只石獅子還站了起來朝四人好一陣搖頭晃腦,看的教主滿臉新奇。

帝君瞅一眼兩只石獅子,幾百來年的鎮宅靈獸有什麽好玩的?待他馬賽克玩得更溜一點,他能隨手捏出幾百對石獅子。

進入宿家大宅後,程景逸帶著避水珠去族老那裏交差,宿嘉則將帝君與教主安置在客院內,自去找了宿家現任組長,也就是他的爺爺宿遷元。

“哦?那人當真如此厲害?連你的靈識都被他截斷了?”宿遷元放下手中的茶杯,捋著胡須道:“我與你一同去瞧瞧。”

宿家客院內。

教主大大咧咧地伸展著雙腿坐在太師椅上,他一手虛搭在大腿上,一手支著下巴,看帝君鋪開那卷他方才買下的鮫綃。

荒無寂:“兄弟,我覺得讓宿嘉幫忙整件衣服出來得了,你真的不必親自動手。”他都從帝君那張冰塊臉上看出苦大仇深的表情了,就別為難自己了吧。

帝君讓鮫綃浮在空中,手裏拿著不知從哪兒變出來的剪子,肅著臉琢磨如何下刀。

聽見教主的話,帝君搖頭否決:“制作法衣者的境界決定了法衣的等級高低。此界中,我的法力境界最為高深,由我制作的法衣,當是最好的。”

教主覺得帝君是不是有點強迫癥,一定要做到最強最好,他站起來,走到帝君身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帝君啊,放松點。這個世界對你來說,不是和新手村一樣簡單嗎?沒必要整的太覆雜,你說是不是?”

帝君握了一下手裏的剪刀,註視向教主。

教主忽然發現,這人的虹膜竟然帶著星辰似的斑斕色彩。

帝君斂了斂眼皮,道:“教主應該享受最好的。”

是應該享受,而不是值得。就好像世上一切好物都當奉於他手。

這種話,由一個高高在上的帝君說出來,殺傷力無比巨大。

教主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兩人四目相對,氣氛正好。

門外來了倆破壞氣氛的。

宿遷元執掌宿家數百年,從他進入合體期,便再也沒看過人臉色。畢竟整個赤靈小世界,合體期以上境界的修真者,一只手都能數的出來。

宿遷元怎麽也算是站在赤靈小世界整體實力第一梯隊的男人,他很久沒有體會過被人用靈識掃過,那種靈魂都在戰栗的感覺了。

帝君看向宿嘉和宿遷元的目光冷淡得近乎死寂,宿嘉在這種無形的壓力下連句話都說不出來,宿遷元勉強擠出一句問候,接著問道:“不知尊駕姓名,我等如何稱呼?”

帝君收了鮫綃,緩緩開口:“本尊名諱,爾等不可知。其餘稱呼,爾等隨意。宿嘉小兒與本尊交換的靈酒可呈上來。若無其他事,一直到晶源秘境開啟前,不要來打擾本尊。”

宿遷元點頭應是,待出了客院,才醒過神來。

方才發生了什麽?

宿遷元仔細回想了一下方才和帝君見面的情形,發現自己完全被牽著鼻子走,頓時背後驚起了一層冷汗。

緊接著,他就想到了三雲宗上傳出來的事情。

不會那麽巧吧。

宿遷元壓下心底的猜測,深吐出一口氣,吩咐宿嘉好好招待客院中的兩人,切不可怠慢。

客院內。

帝君繼續和那匹鮫綃紗做鬥爭。他比劃了幾剪刀,突然想起來做衣服應該先量尺寸。雖然教主的官方建模尺寸帝君已經爛熟於心,但他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和教主近距離接觸的機會。

荒無寂眼睜睜地看著帝君手一抖,剪刀變作獸紋銅尺,白衣的帝君執著銅尺朝他走來。

帝君居高臨下地看著教主:“站起來,量體。”

荒無寂再次和帝君確認:“你確定要自己挑戰做衣服那麽難的事件嗎?這個布還挺貴的。”

帝君認真地點頭:“不貴,我做的最好。”

“行吧。”教主妥協了,當然他不承認是因為他從帝君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看出了一絲可憐,他才妥協的。

見鬼了,帝君會有可憐巴巴這種表情?

荒無寂抹了一把臉,再次看向帝君。下垂的眼簾斂去了所有情緒,渾身上下透著冰冷和疏離,適合他。

果然可憐什麽的,都是錯覺吧。

“擡手。”帝君輕觸了一下教主的胳膊,他用銅尺丈量著教主的身體,像記錄星辰運作般精密。

教主的感知隨著銅尺移動,他覺得自己如同被帝君握在手中的把件,每一寸都被掌握著。銅尺從脊背移動到腰腹,以一種輕柔卻又能讓人感知到的力度游走著。可越是這樣,教主越是撓心撓肺的癢癢。

“輕飄飄的很癢,能重點嗎?”

幾乎是在教主話音剛落下的時候,臀尖上的銅尺下壓了幾分。

荒無寂:“!”

他剛才說出來了嗎?他竟然說出來了!

快讓這事結束吧。

教主閉上嘴,之後直到帝君量完尺寸,連半句哼哼都沒有。

帝君有點遺憾。

拿著新鮮出爐的尺寸,帝君當然仍舊是不會剪裁的。但沒關系,要屬下是幹什麽的?當然是有需求的時候叫屬下啊。

本來也在趕來的路上的斂光接到帝君的密聊通知,皺著臉對金算子道:“帝君讓我去搞個裁縫帶去,我上哪裏綁一個裁縫呢?”

金算子:“回城裏找個裁縫店,另外你完全可以請一個裁縫,不需要用綁的。請回到文明世界,天劍大人。另外,如果你兜裏還有點亂七八糟的東西,把它們給我,我去換靈石,你去找裁縫,我還差一點就能回歸我玉樹臨風的本體了。”

斂光:“我真的一滴也沒了。”

兩人於是返回城裏,請了個裁縫,一路騰雲駕霧,很快趕到了宿家大宅。

無視了人家幾千年修修補補建成的防禦大陣,斂光和金算子大搖大擺地進入宿家。

門口石獅子張牙舞爪地要攔住兩人,被斂光一手一個拍暈了扔在路邊。眼看著兩人徑直朝著客院走去,宿家上下沒一個敢上前阻攔的。

“就,就這麽讓他們囂張地走進來啊?”一個弟子磕巴了一下道。

另一個弟子拍了他一下:“說你傻你還不承認。剛才老祖宗不是說了,好好招待客院的兩個貴客,誰也不許惹事兒。這兩人徑直朝著客院去,說不定和客院裏兩個貴客認識呢?”

“那,也有可能是仇人啊。”剛才磕巴的弟子思考角度很清奇。

同他說話的弟子:“你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宿遷元接到弟子報告,面色凝重地趕往客院。

遠遠地,就聽到一句嚇得他面無人色的話。

“帝君,微臣給您把裁縫帶來了!”

帝君!宿遷元聽到這兩個字簡直要窒息了。三雲宗上的慘案才發生不久,掀起血雨腥風的帝君就坐在了他家裏?

還好,還好,他們不是敵人。

宿遷元冷靜下來,開始分析利弊。首先,帝君的目的是他們家的靈酒,宿遷元對自家的酒有很大的自信;其次,帝君身邊帶著的人對他很重要,宿遷元想了想他們連句話的沒說過,結仇冒犯的可能性為零。

綜上所述,帝君和宿家不存在仇恨關系。再回想一下帝君說話的語氣,只要好生找招待著,不打擾他,宿家應當是安全的。

宿遷元分析完,心中略微安定下來。又催促了兩句趕緊給帝君上酒後,宿遷元便沒在客院逗留。

而帝君,看見斂光恢覆成原樣,臉上表情都沒變,看見金算子,卻擺了擺手,道了一句:“愛卿免禮。”

差別待遇,斂光酸了吧唧的。但沒關系,斂光把裁縫往前一推,“帝君,臣請的這個裁縫,是浮艷城手藝最好的。”

第一次騰雲駕霧,有點暈雲朵的裁縫:“嘔——”

帝君:“......”

斂光:“我處理,很快就好。”

教主:“裁、縫?”所以帝君根本不會做衣服是吧?

帝君脊背挺得筆直:“只是請一位師傅指導。附魔我很專業,剪裁,裁縫是專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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