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辭站在前面時整個人都是懵的，他呆呆地從賀淵手裏接過話筒，下意識看向一臉嚴肅的葉矩。

自己可千萬別是第一名啊！顧清辭在心裏默默祈禱。

如果自己這個半路出家的練習生都能壓過認認真真練習這麽多年的葉矩，估計觀眾和粉絲都會不願意的吧？

“你希望誰是第一名？”賀淵按照導演給的臺本提問。

“啊？”顧清辭雙手攥著話筒，肉眼可見的不知所措，“我，我希望葉矩是第一名。”

葉矩又恢覆成之前那副對他愛答不理的樣子，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雖然兩人表面不太對付，但顧清辭打心眼兒裏佩服葉矩。

不管是主題曲還是第一次的公演舞臺，他總是能看見葉矩獨自在練習室練習到後半夜。明明他是所有練習生中實力最強，粉絲基礎最多，出道最不成問題的，可偏偏又是最刻苦、最認真的那個。

顧清辭太緊張，直接把這些話說了出來。

直到葉矩接過他手中的話筒，捂住眼睛沈默半天，才回過神來。

他把葉矩搞哭了！

“你，你別哭啊？”顧清辭求助地看向賀淵，賀淵不語，便自作主張從pd面前的紙抽裏拽出兩張遞給葉矩。

葉矩的發言相對官方一些，再看向顧清辭時沒有了之前的敵意。

“所以，第一次排位的第一名是。”賀淵停頓，在兩人之間掃視。

千萬是葉矩，千萬是葉矩。顧清辭默念。

“顧清辭。”

顧清辭被施了魔法似的變成木頭人兒，磕磕巴巴地發表感言。

“感謝，感謝果凍娛樂，感謝導演，感謝……”

顧清辭撞上賀淵的眼神，觸電般移開，嘴唇貼近話筒，聲音小小的。

“感謝賀老師。”

想了想貌似不太妥，再加一句，“還有其他幾位導師。”

賀淵接過話筒，說了句不謝。

那天在樓梯間抓拍素材未果的攝影師扛著相機，把這一幕記錄下來，想著趕緊回去催催導演，把這兩個人的cp剪輯提上日程。

沒想到導演早就有準備，把這些天搜集來的素材往桌上一拍，道，“剪什麽賀詞cp？沒出息！”

“我們要剪呆萌Omega顧清辭和他的99個練習生cp！”

“以及可愛辭辭和他的導師大人們！”

賀淵已經安排了去其挺遠的S市出差，錄完節目後馬不停蹄地趕往機場，給楚殷發了微信，說給他個戴罪立功的機會，看著顧清辭好好吃飯，禁止一切零食。

然後又給顧清辭發微信。

【按時吃晚飯，落地給你打電話。】

顧清辭沒回他，估計是又跑到哪個寢室去瘋了。

提示登記的廣播響起，賀淵在機艙找到自己的位置，看了看顧清辭還沒回消息，無奈關機。

旁邊座位上的秘書突然起身，白駒坐下來，對賀淵笑得燦爛。

自從上次辦公室那事之後，賀淵一直和白駒保持距離，並且在和白家溝通，讓白駒回自己家的公司去實習。

這次出差的團隊名單並沒有白駒，他又跟著來做什麽？

白駒見賀淵不理他，也不惱，主動開口搭話，“賀哥哥，這次出差怎麽不帶我了？我還得自費機票跟著。”

“白駒。”賀淵無奈，只好快刀斬亂麻，“我知道你在調查顧清辭，但你應該不知道，我們是合法夫夫關系，所以收起你那些歪心思。”

白駒反應飛快，哈哈兩聲，“結婚了又不是不能離，而且他除了好看，哪裏都配不上你。”

他湊近賀淵耳邊，有意無意地吐出熱氣，“Alpha和Omega，就那樣嘛，被信息素和外表吸引，只要契合度足夠，和誰在一起不都一樣？”

“我不會和他離婚。”賀淵堅定道，“你想的太簡單了，我不是因為他長得好看才喜歡他，也不是因為信息素契合度高，我喜歡他傻楞楞的樣子，在臺上發光的樣子，想要一直保護他，總之你永遠都不會懂的。”

“說白了，不就是想睡人家？”白駒刻意引導，“現在哪個豪門Alpha沒有幾個Omega，賀哥哥幹嘛非得追著這一個啊？不膩嗎？”

賀淵起身，拍拍前排的秘書，示意換位置

“我不是想睡他，也不會睡到了就沒興趣了，你最好閉緊自己的嘴，這些話別讓第二個人知道。”

白駒看著換到前面的背影，把手伸進口袋，冷笑一下，按下錄音筆的暫停鍵。

節目組下午沒安排具體內容，把時間留給淘汰的選手收拾行李，和其他夥伴告別。顧清辭自己一個宿舍，同時是公司派來的獨苗，對這種離別沒太大感覺，於是被方棠叫著去他們宿舍玩。

Alpha和Beta之間經常串寢，顧清辭進去的時候，方棠和幾個室友圍坐在一起，還有一個叫林跡的Alpha，是這次排位的第三名，看起來不太愛說話。

顧清辭平時不怎麽玩桌游，結果被以林跡為首的人血虐，玩了幾局便沒了興趣，回寢室躺著。

選管姐姐敲了敲門，偷偷給他送來一個外賣盒子，是本市有名的粥鋪。

藏在枕頭下的手機震動了兩下，是賀淵的微信，說自己剛下飛機。

顧清辭給桌上的粥拍了個照發過去，附上一個小兔子親親的表情。

對面很快打電話過來，顧清辭不知怎麽有些緊張，在屋裏轉了兩圈，清清嗓子，才接起來。

“老……賀，賀老師。”

老公叫不出口，大名太過生疏，顧清辭腦子一抽，叫了句賀老師。

聽筒裏傳來低低的笑聲。

“今天還難受嗎？粥要趁熱吃，不許跑出去亂吃東西。”

顧清辭耳朵都快聽出繭子，嘟囔著說，“你好啰嗦。”

說完這句，自己先不好意思了。

他最近怎麽總是不由自主地撒嬌！

“哎呀你出差不要太累註意休息我要吃飯了先掛了拜拜！”

顧清辭狠狠按下掛斷鍵，松了口氣。

賀淵不依不饒，繼續發微信。

【叫我什麽？】

顧清辭裝鴕鳥，捧著粥用勺子小口喝。

【不說就等著回家挨收拾。】

賀淵多少能探清楚顧清辭對他的感覺，大概也有幾分喜歡，說話便放開不少。

顧清辭腦子裏冒出那天的吻，鼓著腮幫子，憋了句晚安的語音過去。

【乖了，晚安。】對面沒再逗他。

第二天的節目照常錄制，留下的50名練習生被節目組帶到一塊空場地排好隊，秦策從門外進來，拿著手卡，說要進行第二次公演舞臺的分組。

第二次公演要練習生選擇自己最擅長的領域，進行單項能力的比拼，顧清辭毫不猶豫地選擇vocal組，準備發揮自己的人魚歌喉。

“vocal組有三首歌曲，需要大家通過賽跑的方式搶自己想要表演的歌。”秦策看著導演組遞過來的名單，“第一組進行搶歌的是，顧清辭、林跡、韓修。”

說是賽跑，其實不過二十多米的距離，中間設置了海洋球和跨欄等小障礙，大體算趣味游戲。

三人在起跑線做準備，秦策靠近最外側的顧清辭，壓低聲音關心，“你的病沒關系嗎？”

幾天不見，他來節目組第一件事就是向選管了解顧清辭的近況，得知小Omega得了腸胃炎，帶病堅持錄制。

“沒事。”顧清辭認真地活動手腕腳腕，忽然想起秦策之前也挺關心自己跳舞的，急忙分享好消息，“秦老師，我上輪得第一名啦！厲害吧？”

小Omega眼裏亮晶晶的，秦策心跳空了一拍，想摸摸他又怕被攝像機拍到，只能口頭獎勵，“嗯，很厲害。”

“秦老師教得好，嘿嘿。”

導演吹響預備哨，顧清辭認真起來，拿出一定要搶到自己喜歡的歌的架勢。

隨著秦策開始的口令，顧清辭直直沖了出去，顧不得還隱隱作痛的胃，和旁邊的林跡一前一後地膠著。

眼看著越過最後一個障礙就能到終點，顧清辭準備加速，林跡從後面追上來，不著痕跡地絆了他一下。

顧清辭腳腕一扭，直直摔在地上。

“怎麽回事？”秦策和葉矩一前一後沖過來，扶起顧清辭。

這一下摔得不輕，胃和腳腕全都劇烈地痛。

“你幹什麽？”葉矩瞪著林跡，“怎麽故意推人家？”

林跡冷眼站在一旁，“你哪只眼看見我推他？是他仗著自己是Omega故意擋著我好嗎？”

秦策用眼神制止葉矩，把顧清辭抱到一旁檢查傷勢。

他是導師，葉矩是練習生，無論誰都不太方便開口責備林跡。

顧清辭腳腕腫起一大塊，只能回宿舍休息。

秦策還得主持接下來的選曲，已經完成dance組選曲的葉矩自告奮勇，把人背回宿舍放在床上躺好。

顧清辭就算心再大，被人這麽明晃晃的欺負，也還是委屈，所以在葉矩關上宿舍門離開時，他就掏出手機，給賀淵打電話。

不知為什麽，他就是想聽聽賀淵的聲音。

“怎麽關機了？”顧清辭打開微信，給賀淵發了個哭哭表情包。

【腳腳腫了，嗚嗚TAT】

這樣賀淵再開機就能看見了，顧清辭坐起來，碰碰自己腫起來的腳腕，疼得齜牙咧嘴。

最近他好像總是生病。

手機震動起來，顧清辭以為是賀淵回他微信，開開心心地捧起來，按指紋解鎖。

“誒？陌生號碼的短信？”顧清辭看著一段錄音附件，敵不過好奇，點開播放。

錄音裏的聲音斷斷續續。

“我是因為他長得好看才喜歡他……信息素契合度高……傻楞楞的……”

“我是想睡他，睡到了就沒興趣了……這些事不要讓第二個人知道。”

“我會和他離婚。”

賀淵的聲音向來有辨識度，顧清辭呆坐著，自虐地又把錄音從頭聽了一遍。

原來如此，賀淵就是在他人魚血統覺醒後，被美色迷住了。眼淚劈裏啪啦地順著下巴砸在被子上，顧清辭隨手摸了兩下，視線又迅速模糊。

他想了想，把給賀淵發的那條微信按了撤回，關機，用被子埋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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